第五章 惩豪强城口越货，劫银行秀女留情
第五章惩豪强城口越货，劫银行秀女留情
（11）
秦汉和卢秀女省亲回到了铁佛寺。
当天晚上，秦汉立即召开了一个秘密会议。治安、任尔康、凌介然、龚紫詹、小万参加了。秦汉提出了急待解决的问题，让大家出主意。宗旨只有一个，如何夺取铁佛寨？这里面包含着枪支及兵力，购买枪支需要钱，钱从何来，但不能像土匪那样去抢劫，去杀人越货。秦汉提出问题后，大家陷入沉思。
任尔康提出了办法：他说：“我们学校现在差校舍、差桌凳，我们提出倡议组织社会力量捐资办学，重点是放在有钱人身上。”秀女认为任尔康的办法好，首先这不属不义之财。大家都认为可行。任尔康接着说：“倡议书我来写，然后请联保主任发话，或者他召集保甲长，或者召集绅粮去执行。我们可以跑跑腿。”
龚紫詹提出了新的办法：“我认为必要时，我们还是以打富济贫为重要手段。这里有两种办法可以考虑：一、对恶霸、大地主那些对乡农作恶多端的家伙我们不妨用土匪手段，让他们拿出钱来。这需要极上乘的功夫，来无踪去无影，行动极其敏捷。最好是现洋。没有钱，拿他最值钱的比喻烟土。”大家对他提出的办法持怀疑态度。“我看龚先生提的办法可行。如果捉住了大鱼，也让当地绅粮们少出一点。”“我还有一种办法”治安说。“到外地去，起码不是本县，要到比较远一点的地方打劫银行。”他解释说：“有些银行老板为了赚钱，他们堆粒滚算，巧取豪夺，他们的盈余是以剥削压榨方式，我们也可以叫他们出血，但是要钱不能要命，恰到好处为止。”“治安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秦汉点了点头说：“弄大烟土，是打富的一个途径，但弄清人家是不是盘剥农民而来的，不能乱搞一气。”舒非提出：“我去城口找杨二霸的杨姓人，他们六弟兄都是豪强。前不久听说官元柯家、汪家三个人贩烟土在界岭被杨姓的大寨主抢了，还杀了官元两个人，一人逃脱。我们何不以申张正义、报仇雪恨的名义去以牙还牙，劫了他们的烟土，还加重罚，让他们吃了骨头吐生漆。”秦汉肯定地说：“舒非不愧是黑松林李逵，出人意料。”“但找杨家人算账理由要充分，叫他们无话可说，但绝不能暴露是铁佛寺的人干的。”舒非狡黠地笑了。“到银行提款，要认真分析，到哪个银行提款要作周密计划，最好到我们的边界省，比喻竹溪、襄阳等。路上还要保证安全。”秦汉提议说。
这时，陈香提了壶开水进来，她听说要集资办学，就说：“让有钱的人出点钱很容易嘛，我们榨溪狮子庄那个员外熊益三不是很有钱吗，找他商量让他出几百块，他一定会答应。”她这话提醒了秦汉。他们卢治安说：“我们今晚就去熊员外家，先弄几百块，先把学校条件改善一下。”秦汉说：“行，我们去几个，治安、介然、紫詹我们四个人去。”
当天下午，秦汉他们就去了狮子庄。正好熊益三在家。熊益三看到学校校长和几位老师来了很高兴。他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吩咐家里杀鸡煮腊肉款待学校这几位先生。熊员外说：“秦汉校长，你不需要说明，我猜想你们是为建校的事情而来的，你们莫着急，无论如何，吃了饭再说。你们要是想玩，我把桌子摆好，你们玩几把骨牌。”秦汉正想阻拦，可是桌子已经摆好，骨牌也拿来了。“好，就玩几圈。”秦汉他们正好四人，熊员外说：“几位先生亲自到我家来则看得起我，你们是为了没钱建校吧，我熊某愿出五百大洋赞助你们建校。如果，建校款子还不够，开年后我再设法赞助五百大洋。”秦汉高兴地说：“这次熊员外深明大义，我们感激不尽。”几位老师也再三感激。饭后，熊员外拿来五百大洋交给秦汉说：“你们办学用之于民，我焉有不捐之理。”“是啊，集资办学荫及子孙，造福后代，熊员外为铁佛人的楷模。”在回来的路上，秦汉吩咐任尔康说：“你和舒非、小万、治安去四川，我带秀女、紫詹、介然去湖北。”大家同意了。
腊月中旬，大家都行动起来，舒非、治安、任尔康、小万上路了。不到一天功夫，他们就下界梁了。他们装着四川农民的行装，背着小背笼，里面装些木耳、香菇、盐巴到城里去卖，夜里住在县城的一个酒家。
这家酒店，生意特好，晚上客人多。他们谈天说地，任尔康端着酒凑过去和那些客人们划两拳，说是三拳两胜，谁输了谁付酒钱。但是他提出先试几拳，然后再正式比试。川客都比较豪爽，都说要得要得。任尔康的目的是装输，输了愿出酒钱，算交上个朋友。以便了解杨家山寨情况，他就和那几个人比试，每三拳，他让人家赢两拳。一连四个人他都比输了。任尔康乐呵呵地付了他们的酒钱，那几个人从心底里佩服他豪爽、慷慨、够朋友。那些朋友问，“客官，你有什么事，可以为他帮忙。”“我就想打听烟土，要大宗，不是用两来计算的。其中一人打着酒呃儿说“我说一个人那东西多，但你不敢去，人家兵强马壮。”“大哥你说，我去买，未必他不卖。”“他那是不卖的，东西多哟。”舒非有点不耐烦地说“我说你这朋友不够意思，你总是吞吞吐吐，我们又不是去抢人家的，谁家有，你就说个痛快嘛，难得朋友一场嘛。”另外两个说“说了也不怕，就是那个杨家山寨王，听说他们抢了陕西人的货，还杀了人家的人。我们是听说，那只是耳边风哟。”深夜了，喝酒人都散去了。
舒非对治安和任尔康说：“今晚上就行动。”“我们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怎么行动？”舒非说“那两喝酒人说的话只是证实了杨家人抢了货，杀了人，真的有东西。那个山寨我是去过的，还歇了两晚上，那是四年前他们老大邀请我入伙，所以那地形我熟。”
（12）
原来，舒非有个朋友住在箭竹坝。那人与杨二坝杨家是亲戚。杨寨主有两个女儿，一个刚二十出头，一个将满十八岁。因为杨家是大族人，有钱又有势，女子也十分高傲。他朋友仗着自己是杨家亲戚，经常去杨家大院串门子，想在两个姑娘中打口风，从中了解她们想嫁个什么样的人。那朋友经常买些姑娘喜欢用的东西送给她们。本来就是亲戚关系，又对得上姑娘嫁人的标准：要识文断字，小伙子要俊，在街坊上能做生意，还有离家不能太远，最远一天路程便可回娘家。他的那个朋友就想到了舒非。舒非读过高中，家在铁佛寺的口岸上，比起城口杨二坝交通方便多了。他朋友便对俩姑娘提到舒非，两姑娘要他引人去让他们看看。于是舒非就有幸进了杨家的门。俩姑娘还真的看上了舒非，她们的奶娘也同意，但是她们的父亲就是杨寨主设了难关：只要愿意上他们的山寨，就可以任意娶他们其中一个姑娘。杨寨主还多次邀舒非上山寨饮酒，在寨后守猎，目的是劝他入伙。可是舒非就是极不愿意占山为王当土匪。他想凭我的长相，凭我的知识，不能窝在山垴上，即使当兵，也要当个正规军的兵。我宁愿不讨他女子，也不愿为他守寨。
“想不到你是个花花公子，到处打听人家的姑娘。”任尔康笑着说：“我们今天去杨家山寨杀人越货，你当年几乎成功地当了杨寨主的女婿，今天你竟然对他也不放过？”“人哪，走到哪里黑了哪里歇呀，这次若不是为了秦汉大哥的事业，还有你们几个难兄难弟，那我才不干呢。他那两个女子跟我好过一堂嘛，唉，现在就对不起他那俩位姑娘了。”“这对你来说，那里的地形、寨上的情况你都熟悉；可是对我们来说，你去山寨不免要说话，人家一听口音，岂不是坏事了。”治安提醒说。
“去了以后我尽量不说话，只是用手指，你们办对了我再点头就是。只要解决了哨兵，就不怕了。”
他们换了夜行装，偷偷地出了店铺。这天夜里很黑，好在他们在夜里摸爬滚打惯了，他们的眼睛好像夜猫子眼一样。尽管山路崎岖，悬崖峭壁对他们来说如走平地，加上他们的行军速度，不到一火烟二人功夫就到了寨前。第一道寨门上两个哨兵走来走去，舒非他们就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那两哨兵也没发觉。有一个哨兵像烟瘾发了，直打呵欠，他问另外那位哨兵有纸烟没有，那位哨兵就掏出烟来，那位接了烟的哨兵正在划火柴。说时尽，那时快，等他们两人刚碰头点火时，舒非四人同时合围掐住两人的脖子，直到要断气时，舒非才问”杨大寨主在不在寨上？“那个烟瘾来了的人点了点头，就倒下了。他们迅速地将哨兵拖至阴暗的角落里。到了二门，从门缝往里看：门是拴着的，见门里面有一个哨兵手里持着枪在来回走动。二门两边是高大的围墙，至少有七尺多高。这对于任尔康他们四人来说，不算什么，任尔康和小万在二门外守着，治安和舒非从两边飞步便跃上了墙。他们在墙上看了四周未听到动静，哨兵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跃上墙的声音。两人又一飞步轻轻跳进了院子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便同时掐死了二门的哨兵。他们打开二门，任尔康、小万进去了。然后又将二门关上。二门的响声惊动了室内的主人。舒非在寨主的寝室门上守着，里面有问话声：“谁？”“我咋”“有人来劫寨了”这时把任尔康和治安、小万三人吓出一身冷汗。先前说好了的你不能说话，在关键时刻你却忍不住了。坏了，今晚上事情要坏在你手里。此时，屋里的人开了门，门页刚开了半边，舒非的刺刀便刺进了那人的胸膛。他们迅速关XX。只见床上两女人，舒非一下子把被子揭了，两个女子一根纱不挂，魂不附体地龟缩着。任尔康让她们穿上衣服。舒非制止说“不必费时间，将她们捆在柱子上，你们问话。”治安就来捆了她们。任尔康问：“你们是寨主的什么人？”她们答应：“是才进门的姨太太。”问：“他前次抢的金条、烟土在什么地方？”她们回答说：“我们才进来的，的确不知道啊。”舒非想一刀结果她两人性命，任尔康手一拐说：“不可。”舒非突然又产生了另一种想法，扬起手的刀子又放下了。治安用布塞了女人们的嘴巴。然后他们便翻箱倒柜仔细寻找值钱的东西。最后在一个大衣柜子的下面发现了一地洞。他们举着灯下到地道里，里面还有个横洞，又拐了两拐，看到了几个大箱子。他们用刺刀全部戳开看，有的是烟土，有的是首饰，有的是金条，还有银元。他们笑着说：“我们发财了。”任尔康说：“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背的走呢，我们四个人，每人背六十斤没有问题，这样的三人背箱子，一个人背枪和子弹。”
他们从洞中上来后，小万问：“那女人怎么办？”“等一下，我去找一瓶酒来，你们先喝着，我去解女人的绳子。”“做啥？”治安警觉地问。“我一个大男人，至今没有女人。”“你想带走？”“不，不过是过过瘾罢了。”小万十分憎恨舒非的土匪性质。可是我们今晚都成了土匪，他万般无奈，不好说什么。任尔康说“舒非，今晚你有功劳，我们就依了你，如果时间一长误了事，杨家的土匪会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的。”“放心吧，绝不会误事的。”他去玩女人去了。
事后，他们得知：官元的三名在界梁的受害者的家属出钱雇了一百多名杀手，由候汉封策划，精心训练了一个月的枪法和武功。最后他们又在一百多人中精选了五十名杀手，由候汉封带队。队伍行至大北河桂家院子，大家正在休息时，一名骑马人追来说，“候汉封小儿子突然患病，请速回。”这是候汉封提前安排好的，候汉封对大家说：“敝人本应和弟兄们同生死，共患难，只因小儿的病因，不得不回。”他便指定陈宝珊带队，陈宝珊也欣然应允，就这样陈宝珊带领五十人去城口杨二坝杀了二寨主。他们不知道是谁杀了大这寨主和两个女人，还死了三个哨兵，货物却不知去向。
（13）
紫詹、介然一行四人晓行夜宿，两天功夫就到了湖北竹溪县城。竹溪县是白河的邻县，无论水旱两路都可以通行。秦汉一行先在城里悠哉地转了几圈，看到了一个银行设于十字路口，里面有些顾客。卢秀女此时穿一身紫色连衣裙，黑亮亮的高跟鞋。她涂脂抹彩，打扮得十分妖艳。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她手里拿了一个皮包，走到营业部窗口，那里有几个女人在取钱、存钱。她看到营业室里面男人像个负责业务的，取钱的出纳是个女人，长相、个子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她估计那个男人是个经理，便问了一声：“谁是经理呀？”那男人答应着“是我，请小姐有可见教？”秀女说：“我想在你的银行存一笔钱，请你帮忙清点一下。”经理忙陪着笑脸，“请小姐稍等，待会儿出纳把这几个的业务办了，还是由出纳、会计两人为你办理存款业务为好。”秀女说：“那好，我等到你们下班前来办理业务，好吗？”经理陪笑说：“好，依小姐吩咐。”
到下午约莫五时左右。秀女仍是原来打扮，秦汉提了一包看起来沉甸甸的，凌介然、龚紫詹一身便服，进了营业室。里面还是三个人像在清算帐目。秀女喊叫“有劳经理。”经理出来了，秀女指着秦汉提包说：“要不，我们到里屋说话？”经理领他们到了后边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人，或许是办公室的人下班了。秀女说：“你能不能让出纳会计都进来，我们就在办公室里办业务？”经理同意了。他出去喊了会计、出纳到了办公室。紫詹、介然两人也一同跟进。刚进里屋，四人一齐动手用手帕塞住了他们的嘴。然后关了大门和耳门，别人以为是营业员下班了。过往行人均不在意。秀女掏出手枪指着经理说：“我们山寨上缺点钱用，请你们银行支持一下。”经理只摇头。凌介然用枪管指着出纳的脑袋说：“要命呢，还是要钱？要命就将钥匙拿出来。”出纳点头，她一只手摸出钥匙。秀女把她拉到营业室，说：“哪个柜子有钱？”出纳指了指。紫詹、介然将她们三人捆了，套在柱子上，一人看守。秀女他们三把钥匙一人开一个保险柜。三保险柜一个装金条、首饰，一个装银元，一个装钞票。他们四人一人拿一个袋子装了一半金条、一半银元、钞票各拿一部分。然后他们从后门里溜走了。走到城门口，拦截了一辆吉普车，狂奔而去。这次他们未用上武功，只用骗术，虽然这家银行被洗劫。但只提了一小部分，三个营业员被捆在柱子上，到第二天，才有人发现，可是秀女四人早已到了安康。
秦汉这次的两路行动，收获很大，包括货变钱在内，初估冒算，至少二十多万元大洋。他们取消了对申粮的募捐。不过样子还是要做做。
任尔康负责写了倡议书，并用大红纸贴上正街，还印发了几十张交由联保主任发至各保，教师也带头募捐。
卢治安的舅子郑南亭是铁佛寺方圆几十里地的大财主。仅四房坝子的水田一百多亩。现在郑南亭不在了，家里的事情由郑南亭的遗霜陈洪文主持。他将学校增添校舍及缺少课桌的事对嫂子陈洪文说了一遍。他央求他嫂子陈洪文说：“洪文嫂，你能不能开个恩，给小弟一点面子。想捐多少就捐多少，可以以谷折钱，让我在学校带个头，你的人情小弟今后鞋子打溜跟——慢步填情。”陈洪文哈哈一笑说：“铁佛寺办学，历来都少不了我，也数我家出的最多。好在卢兄弟为南亭的事可谓肝脑涂地，你为郑家出的力也太多了，我们感激不尽啊。这样的，我给你五石（一石五百斤）算你的面子。另外，联保主任给我摊派的任务，他摊派多少，我出多少，不打一点折扣，好吧？”治安抱拳道：“还是我们洪文嫂说话算数。”
秦汉也回去同媳妇商量募捐的事。他媳妇也很慷慨“我们虽然不是绅粮，但在当地还算是有钱人。我们的公婆都心疼我，看重我，要我当家作主。我答应捐五百元大洋，咋样？”“这么多，这不是一下把家里的钱弄光，爹娘知道还不骂我是败家子。再说了，那个熊益三员外也才出了五百大洋，你能和他比？”他媳妇说：“不会的，你不知道啊：我们的火纸每年都能卖几千元大洋呢。这些钱，我都积攒到的，除开买竹子、皮子、工匠钱，还除开缴税。还盈余不少呢。虽然比不上郑南亭，更比不上熊员外，但也不错了。我的男人当校长，女人却当吝啬鬼，太不像话了吧。”秦汉说“这五百元分两个名字：以你的名字募捐三百元，以我的名字募捐二百元，可以吗？”“秦汉哥，你哪门说，我哪门依，你是我的天呐，一天盖一地，总而言之，我要为我当校长的男人撑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