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西餐馆里的霸王餐

十八西餐馆里的霸王餐

管理员拿着整过容的拖鞋走了出来见只有刘自强一个人时脱口而出：“咦，你女朋友呢？”

刘自强心动了一下，但仅仅就动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过来：自己与方园是两路人。网，最终是没法握住水的！

黑衣人的视线正缓慢地向厕所的方位移动，在视线对接前刘自强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这危险地带了。

管理员追上来：“鞋子怎么办？”

“你自己交给她吧！”

刘自强快速利用花坛边冬青树的掩护开溜了，他已经认出了夹杂在黑衣人中间的那张脸，就是昨天的那个让他带路的帅哥。

好一会方园光着脚从女厕所里跑了出来，警惕地向门外张望，发觉不见了黑衣人和潘晓，这才走出大门。

管理员把拖鞋交给方园，然后一脸敬仰地对着方园赞叹：“你的男朋友很男人喔——”

刘自强跟着感觉走，两只大脚把人行道踩得狼烟四起，等到停下来时才发觉自己已经站在圣约翰对面了。

商场还没开门，门楣上方的电子屏幕滚动打出有关达人秀决赛的告示，很抢眼，刘自强突然觉得他和商场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马路，而是英吉利海峡。不过他又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穿过绝望，就是彼岸！

但他的彼岸在哪里？难道就在对面的商场里吗？

正在剪不断理还乱的时候手机响了，等他接时又断了，看了来电显示，是老家打来的，他没回拨，他能说什么？想到这里心中突然升起了漫天的阴霾，就如PM2.5爆表的北京。

是的，他努力了，他奋斗了，但所有的上升通道都给堵死了，连象萝卜一样让人挑的机会都不给，想到这，心情，顿时如漏气的手风琴，跑腔走调起来。

此刻老爸老妈望眼欲穿，他却在这里耗时间，他还算是个当儿子的人吗？

旁边是一家五金店，橱窗里一把把刀具寒气逼人，当所有的门都关上后他只有翻墙了，也许，这就是他的彼岸。

刘自强走了进去。

当刘自强走出五金店时，他的上衣里多了点内容。

因为注意力太集中，刘自强没想到身后会有人跟踪。

一个黑衣人不远不近地盯着刘自强，直到看着他走进了群租屋，这才掏出了手机。

方园点了一份烤乳鸽、一份蔬菜色拉、一盘奶油浓汤和几个甜点，然后很专业地吃了起来。

伙计赶紧把老板叫了来，几个人站在吧台后面，痛心疾首地看着方园一点一点地用刀叉分解那只价格不菲的乳鸽，然后斯文地送进嘴里，慢慢地品尝着。在老板眼里，此时的樱桃小嘴比血盆大口更深不见底。

不晓得从哪年哪月开始，饭店一律不赊账了，但也不会弄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急吼相，这种小家子气的事只有那种街头小吃摊做得出来。稍微有点腔调的饭店都不怕有人来吃霸王餐，但凡有本事开饭店的老板，没点方方面面的关系借他一打胆子都不敢入这一行。

方园第一次走进这家西餐馆时伙计一点没怀疑她会不付钱，虽然方园穿得很家常，但对训练有素的伙计来说，分清谁有钱谁没钱纯属小菜一碟的技能，基本上从来不会看走眼。

果然，漂亮女郎派头十足，不吃饭店搭配好的套餐，自己点，点得很精致、很内行，刀叉比筷子用得还利索，吃得差不多时还不忘要份餐后水果。

好不容易吃完后伙计把账单夹在烫金的本子里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方园看都不看就把账单推开了，一句话把小伙计吓了个半死：“给我记在账上！”

伙计们集体象被使了定身法，看着眼前这个女郎眼珠都不会转了，他们还从来没遇到过敢吃霸王餐的人，当然就不知道怎样才能应付这临门一脚了。不过就在方园拉开玻璃门准备离开时他们很及时地一拥而上拦住了她。

方园解下颈上的钻石项链往桌上一扔，说这总可以了吧！

伙计笑容可掬地拿起项链恭敬地送到了方园面前，用手一指门外：“对不起，出门右转第四个门就是典当行，我们这里不负责鉴定珠宝！”

这回轮到方园懵了，她相信伙计们不会看过莫泊桑的《项链》，但她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本能好得出奇，她这串钻石项链确实是假的，是在地摊上买的，她有真的，是二十岁生日时葛亚佩买给她的，但她通常只戴假的，在她的这个圈子里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戴真品的是巴子，戴假的那才叫时髦，不过得有相同款式的真品在假的后面垫底才行，这叫备份。

方园说：“我告诉你们我家的电话号码，打电话问我妈要去！”

伙计装认真：“对不起，我们不想被公安当成绑票的！”

方园不屑一顾地坐了下来，傲视群雄地扫荡了一眼站成包围圈的伙计们：“那好，给我来杯斯里兰卡红茶，不用加糖！”

这女郎拽得实在太彻底，伙计们看不懂了，谁也不敢贸然下手，要是她背后有象郭美美一样的“干爹”在撑着，事情就惨了。

无可奈何之下伙计们只好硬着头皮决定“打扰”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