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快刀客与快剑客
端午节前夜,风华镇灯火通明,各家门口灯笼高悬,好不热闹。灯火辉映下,熙熙攘攘的人们陶醉于镇中心的各种杂技表演,变脸的戏子一抹面便换一张脸,谁也看不清他怎么变的,就像有魔法附身一样;耍火把的一张口就喷出一道火焰,火焰展开的时候就像花朵的绽放一样绚丽;耍刀弄XX的双手舞刀弄棍就像风般呼呼作响,却又密不透风。杂技场的一角,一个卖画的书生望了望还没卖出的满箱画卷,又看看一旁热闹的杂技表演,不由得轻轻摇摇头,轻声叹道:“看来今天又没生意了。哎,识货之人不曾来,来的都是不识货之人。”
一个看热闹的人似乎不屑书生的话语,便有意挖苦打趣道:“哦,书生,看你画的什么画啊,不是花就是草,既不能拿回家怔鬼,又不能拿回家求财。还怪我们不识货,是你自己不识世道啊。”他一说完,旁边的人都在附和的哈哈大笑。
书生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摇头叹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作画卖画,只愿求得一个知我之人。今日既没有遇到,那就明天再来卖。有心人事竞成,总会遇到。各位,拜别了。”他说完,把箱子扁担扛上肩膀离开熙攘的人群,向着街尾慢慢走去。
书生慢步行至街尾,他抬眼看四周空寂无人,灯光黯淡。于是他抬起右手慢慢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塞到箱子里,再取出白纱罩住脸面,然后向着沈家庄方向快步如飞而去......
雪白月光下,沈家庄除了飞花遍地和寒蝉啼鸣外,依旧空寂无人,如若死人的陵园一般,与远处风华镇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一袭黑影伴着夜里的飞花飘至庄中心的廊亭内。来人正是飞羽,他眼看四周空寂无人,心下猜疑道:“难道贵公子忘记相约之事了吗。”可待他惊疑未定时,一袭白影也随飞花从亭前飘落,贵公子已经立于亭前,他慢慢说道:“鄙人有点私事,所以晚到,阁下勿见怪。这便是银票和你要杀的人名单。”贵公子说完,右手取出几张纸向飞羽递来。
“公子言重了,谁都有自己的事。我拿过名单就走。祝公子端午节快乐。”飞羽打趣道。
“嗯,谢谢,你可以走了。”贵公子依旧话语冷清,冷若冰霜。就连他说谢谢时声音也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公子,那我告辞了。”飞羽拱手做完别,一个回落便消失了。
贵公子并没有回礼,待飞羽离开后,他取出琴来自弹自和道:“月痕皎,飞花飘,寒光弄巧,月下花舞影清傲,几绕花丛人语悄。心事重重,笑己多情,自烦恼。静悄悄,月皓皓,山庄空寂寥,冷夜孤灯,繁事随花飘。飞花影飘,红尘路遥遥。想今日,未遇伊人,一心落寞几人晓。”
他弹完,点上油灯,展开画卷,取出画笔,凭借着自己的昔日记忆,一笔一划的描摹着记忆深处的斯人斯事。也许只有在画里,他们才能如此绚丽多姿的相聚;也只有在画里,他们才能在琼壶歌语下朝夕相对,花前月下举杯对饮,在红莲落水下玉磬歌语相伴。此情此景让他有些陶醉,仿佛进入了一个遍地彩蝶飘舞的世外仙园。
寒蝉凄凄的啼鸣将他从梦幻中带了回来,他轻声叹道:“若世事如愿,飞羽能杀尽我想杀之人,我便可改头换面从新做人,娶喜欢的姑娘过门成亲,从此朝夕相对,儿女膝下承欢。”他望着皎月,身无半点动静,心中却默默数着要杀的人:草上黑鹰郑飞,太湖活阎王李蛟龙,陇西黑白煞,陆东七虎兄弟,绝情刀秦大发,鹤笔书生段锦天,南诏毒罗刹和冷剑连天寒……
飞羽接过名单后的两三个月,便马不停蹄的追杀着贵公子想杀的人。眼见年底将至,除了绝情刀秦大发外,其他人都已葬身他的剑下。飞羽一身好剑法,出手快似闪电,而且往往后发制人。他的剑术一流,但作为杀手,他更明白再好的功夫都有破绽,再强的敌人都会因为自负而将它暴露无遗,所以他可以针对敌人的破绽一击制胜。所以郑飞死于自负轻功一流,李蛟龙死于自负水上功夫了得,陇西黑白煞死于自负鹰爪功坚不可摧,路东七虎兄弟死于自负七星阵无人能破。
若说杀这些人,飞羽不费吹之力便可取胜,那么绝情刀秦大发是个狠角色,他可是天下第一快刀。而且只有死在他刀下的人才知道他的刀到底有多快,可偏偏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想到这,飞羽心事重重,一语不发的想着对策。
“相公,近日以来,你总是在外劳途奔波,瘦了不少,可要注意身体啊。不要老让做妻子的为你担忧啊。”伴随着一丝清甜香气,一声甜甜的女音打断了他的深思。
“夫人放心,这几日由于公务繁忙,所以有些魂不守舍,寝食难安。再过些日子,等我公事忙完就回来好好陪陪夫人。”飞羽笑着说道。
“相公似乎心事很重。这几日我见你好像笑不由衷,心里藏着很多事。不妨说出来给我听听,说不准为妇可以为你排忧解难呢。”女人边收拾饭桌上的碗具边柔声说道。
“夫人多虑了,公事繁杂琐碎,不过…….”飞羽向女人慢步走来,接着说道:“不过事情总会过去,到时我就陪你到小镇的寺里一起还愿,祈求佛主保佑。”
“你看你这记性,一周前我们不是才去过吗。”女人说完,放下手中碗筷,慢慢倚进飞羽怀里,然后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柔声说道:“我们只求一生白头偕老,儿孙满堂,佛主慈悲会保佑我们的。”
望着女人温柔的眼神,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他望了望她的耳坠,柔声说道:“等公事忙完,我拿到工钱就给你买一对新的玉耳坠。也让你好好风光一下。”
“你一月工钱没多少,近日家里开销已不小,就不要破费了。再说我……”女人娇声嗔道。
“夫人,我虽一身才艺,却清贫如洗。难得你下嫁于我,再苦再累亦不嫌弃。能娶夫人,也是我前几辈子积了德。好了,夜已深了,我们就休息吧。”飞羽不等她说完左手轻轻按住她的嘴,右手挽着她慢慢走向床边,轻轻拉下床帘。
“相公,最近镇上来了一个卖画的公子,善画花草和人像,我想你明天一起去看看。”女人娇声道。
“哦,夫人,我明天有公事出差,大概三天后才回来。三天后再陪你去如何。”飞羽口里柔声说道,想的却是如何赶到清风寨杀秦大发。而且计划着如何活着回来见夫人。是的,就算再凶险他也要活着回来。想到这,他只觉得一阵通体冰凉。
“相公你真的没事吗,怎么你的手这么凉,是不是感染了风寒。要不明天就别出差了,在家好好休息。”女人惶恐说道。
“夫人,我没事,只是有点冷,抱紧我,我的手就不凉了。”飞羽淡淡说道。
“还冷吗。好了,夜深了,睡吧。”女人似乎有点累了,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了。
夜越来越深了,也越来越凉,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剑一样,藏着锋芒,却孕育着血腥,迎着明日的赤红太阳,血色而又浪漫。
深夜寒凉却很短暂,一转眼便是红日东升了。飞羽不等妻子醒来便悄悄离开了,毕竟他不想让妻子知道他的杀手身份。他换上黑衣,罩上黑面,骑了快马便按照地图向着清风寨而来。等他到达清风山顶时却只见一座荒芜庭院尽现眼前,却无官寨态势。待走近一看,院中场景凄凉却又有些创意:四壁徒然,庭中荒草杂生,却绕着一簇黄白相嵌的菊花,想是主人爱菊心切,有意为之。庭院并非豪宅大院,小屋却清居典雅,异常干净,一道满载青苔的台阶由小屋延伸至屋前场心,真是好一个苔痕入阶绿。庭院荒芜却没有门,也许这里只是主人修身养性之所,也就不过于精雕细琢了。
飞羽慢步走进庭院时,一丝清香茶味伴着菊花香扑面而来。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老道人坐在屋前喝茶,小桌上除了茶具便是一柄未出鞘的刀。细细端详之下,只见他一身道袍,头戴铜冠,身形修长,细长的白须慢慢飘动,一双深目炯炯有神,他白须飘飘,貌若仙骨,怎么看都不像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
飞羽一边慢步向前,一边淡淡问道:“你就是秦大发?”
老道冷清的看了他一眼,也淡淡答道:“我这清阁寒居只有派你来杀我的人才知道。难道他没和你说过这样的话。”
“什么话?”飞羽快人快语问道。
“秦大发虽杀人无数,却好安静,能知这一点的世间就只有派你来的人。所以算上你,来这里杀我的也就只有六个人,不过其他五个已经死了。”秦大发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茶言道。
“哦,这么说你知道谁派我来杀你了,不过你不用套我,莫说我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就是知道了我也不会说的”飞羽冷冷说道。
“那是当然,盗亦有道。这样倒好,毕竟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知道得多了反而容易丧命。这短短几个月来,飞羽的传说遍布大江南北,都说他不费摧毁之力便杀了草上黑鹰郑飞,太湖活阎王李蛟龙,陇西黑白煞和陆东七虎兄弟,而且都是一剑致命,若是我还没老到老眼昏花的话,我看你就是飞羽了。很奇怪,以你这样的身手,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到江湖上去闯闯,说不准能换的名利双收呢,难道是为了一个女人?”秦大发又举起杯子慢慢品了一口茶,像是在看飞羽又像是没在看他似的淡言道。
“不错,而且是个漂亮的女人。”飞羽冷冷回道。
“女人都很漂亮,就看有没有遇到看她的男人。不嫌弃就上来喝杯菊花茶再动手吧。”秦大发似乎对这个杀手有些兴趣,不想急于对决,因为一动手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谢谢,那就叨扰了。”飞羽一面答谢道,一面慢步踏上台阶走向秦大发。他慢慢坐下,但那把剑却握在左手里不放到桌上。
“你是自愿替他杀人的吧?”秦大发漫不经心的问道。
“如何见得?”飞羽转过双目盯着秦大发反问道。
“从你走路时举步很轻可以判断你轻功一流;从你握剑的方式可以看出你出手很快;从你纹丝不动的坐姿可以看出你很冷静,喜欢以静制动,出奇制胜。按说是不应该败给他的呀,除非你受了内伤,要不就是你没拿看家本领和他较量。你说我猜的对吧?”秦大发望着台阶下的菊花问道。
“人为财死,你又何必多问呢?”飞羽说完,一仰头便将一杯茶一干而尽。
“恩,这是茶不是酒,要慢慢品。你进来时候闻到一股菊花香没有?那是一个女人很喜欢的花啊……”
“就在下面场子边上,黄白镶嵌,黄的在中间,白的在外边,像献给死人的花圈。”飞羽打断秦大发的话打趣道。
“你没回头看,这么看的这么清楚?”秦大发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飞羽淡淡答道。
“哈哈哈,你倒是个细心风趣的人。我未成名之前,曾经认识一个爱种花的小姑娘,她就住在这里。她喜欢菊花的清雅高洁,所以种了满院子的菊花,希望我也像菊花一样与世无争,和她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可我为了出名,天天练剑,经常外出找名流剑客比试。等我衣锦还乡时,小姑娘早已嫁人了,听说去了一个叫做天涯的地方,只留下柱子上的两句诗‘旧山松竹老,白首为功名’。”秦大发不愧为绝情刀,说起伤心往事依据面不改色,言语之中也无半点哀伤叹息之音。
“看来绝情刀客以前还很多情啊,那你为何没去找她?”飞羽望了望柱子上发黄的纸张,然后叹了一口气慢慢问道。
“找过,我走遍天涯海角,可没有找到,所以只好回来等她。”秦大发冷冷答道。
“可她再也没回来,这里也就一片冷清了,那你不怕孤独吗?”飞羽追问道。
“怕,我绝情刀客行走江湖,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就带一把刀东奔西走,早就习惯了孤独。也许孤独是种病,一种爱上了就医不好的病。本来我以为这把刀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和它呆的时间长了,我发现自己也像它一样,一身冰寒。”秦大发淡淡回道。
“这样活着如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意义呢?”飞羽惊奇问道。
“意义?没有意义。因为我骨子里太高傲,既不愿拔刀自刎,也不愿死于无名小卒之手,所以我在等,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来了却我的余生。”秦大发说完,静静的看着飞羽,目光里满载着解脱的期望。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飞羽说完,将一杯茶一饮而尽,便一个起落到了场心。
“我若死于你的剑下,那就把尸体烧了,埋在那些菊花的下面。”秦大发说完,慢慢起身,拿起桌上的刀,缓缓扒开刀鞘走下台阶。
“你要去地下会那个小姑娘?”飞羽冷冷的望着他问道。
“相会?算了吧,我早已没了灵魂,就像这把漆黑的刀,冰冷无情,到了地下也一样,谁都不愿嫁给一把刀。我到了地下,只求多喝几碗孟婆汤,忘记过去。做个像菊花一样清雅高洁的人。”秦大发说完,从最后一道台阶上走了下来。
等他走到场心时,一阵清风从远处吹来,卷着的菊花香味弥漫在院子场心里。也许是菊花勾起了他心中往事,秦大发不等风停便向飞羽一阵快刀劈来,飞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躲开,他不急于出手,只是静静等待着,等待着秦大发的破绽露出。因为他要活着,为了远在风华镇的妻子,他要活着回去……
卖画的书生
转眼便是年底了,马上除夕了,可夫君走了四天都没回来。女人有些担心了,因为他答应她三天后就回来,可今天已经第四天了。她有些担忧了,便叫上婢女萍儿一起到街上看看夫君回来没有。
街上到处是购买年货的人们,除了街头一角卖画书生那儿生意惨淡外,人们三五成群的簇拥在各式年货卖家的小摊面前。女人看了看书生画的画卷,有礼貌的问道:“公子还在忙,马上就过年了,你还是回家歇着吧。来年再试试运气。”
卖画书生正在专心画画,听见女人的声音抬眼看了看,慢慢起身回道:“姑娘安好,我再碰碰运气,若是卖不出去,明年就不来了。”
“那这样吧,萍儿,公子的画,我们全买了。你算算多少钱。”女人回头对着婢女说道。
“诶,姑娘,我的画不轻易卖。你要买可以,要先当面点评我这撮作。若是我觉得你点评到家便卖,要不就是千金我也不卖。”书生望着前面,却似乎目空一切的淡淡说道。
“好个狂妄书生,我家夫人见你的画没人买,好意买几张解决你的生活困难。你倒给鼻子上脸啦,你……”女人背后的婢女看这书生如此嚣张,气不过便直言快语道。
女人并不介怀,右手一抬止住婢女的话语,慢慢说道:“萍儿,别说了,读书人多少都是有些骨气。对有骨气的人,我们还是要尊敬的。那好,公子,我就斗胆一评。不是之处还望见谅。公子的画,总的来说场面壮观,花草遍布画卷,青松挺立,冬梅高洁孤傲,各项景物又错综有序,一看便知公子胸中所成景象极为浩大,却条理清晰。只是…..”
“只是什么?”书生追问道。
“只是公子心中藏景太大,而纸张太小,难以容纳那么多景物。这样紧凑相伴虽说豪华,却忽略了草木花石的精雕细琢,难以将其描摹得细腻有神。何不取景一角,详细展开,娓娓道来,小中见大。公子才艺确是高明,画中深意也不是我粗浅之人懂得。所以我这一厢评判的言语之中难免有冒失之处,还望公子莫见怪。”女人说完,慢慢切身行了一个礼。
那书生却惊奇未定的看了看女人,直看得女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也觉有些冒失,于是回过神来慢慢说道:“姑娘确是个非凡之人,三言两语之中就能点破我画卷的弊端。是的,由于心中藏物太多,又想一气呵成,难免忘记草木花石的雕琢。姑娘既然喜欢,那就当鄙人一份薄礼,送与姑娘,不要一分一文钱。”
“还姑娘姑娘叫个不停,我家夫人早就嫁人了,相公是镇上衙门的文笔参知于天青。你也真是的,不要钱,你不就白画了吗?”萍儿似乎有点性子急,说话总是快人快语。
“哦,原来姑娘,哦不,夫人早已嫁人。刚才冒昧得很,不过我画画,卖画向来只卖识货之人,不求取人钱财。夫人识货,那就权当一份礼吧。”书生腼腆的笑笑,慢慢言道。
“你…….”萍儿又要打岔,却被于夫人制止。于夫人看了看画卷,回头对萍儿说道:“公子既是个性情中人,你若一再提钱便是看低了他,还不快收下公子厚礼。”然后慢慢转过来对着书生说道:“那谢谢公子了。我家相公平日里也喜欢舞文弄墨,也画的一首好的山水画。相信他看过之后一定喜欢,说不准你们会成为好朋友。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鄙人姓沈,上书下哲,是个游方的穷酸秀才。”沈公子婉言谢绝道。
“公子见外了,我家相公交友不问出身。我家就在街西头的于家小院。公子有空不妨去看看,我家相公一定会高兴结交你这好友。哎呀,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家看看相公回来没有。那就告辞了。”于夫人切身作别道。
“夫人慢行。”沈公子也拱手回礼,望着于夫人远去的身影,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为何天下间的奇女子都已名花有主了。”
“谁说奇女子都已经名花有主了,眼前不就有一个吗?”沈公子回头望去,但见一个艳衫罗纱的粉面女人尽现眼前。但见她粉面黛眉,胭脂满面,头戴金钗,耳上一对玉耳坠闪闪发亮。一身浓浓的莲花香味扑鼻而来,身上紫纱环绕,后面披着一褐色披风。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老娘的惊鸿外表吓住了。要是你也帮我画上几张肖像画,老娘可以免费陪你这穷酸秀才快活几个晚上。”紫衣女子娇声道。
“哦,不敢当,不敢当。哈哈哈……”沈公子说完,只是哈哈大笑。
“笑什么,笑,老娘风姿卓雅,一身珠光宝气难道还比不上那个有夫之妇的于家小贱人,你个穷酸小秀才好不识抬举。”紫衣女子趾高气扬道。
沈公子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慢慢说道:“你自是笑我一身穷酸,心还狂妄不羁,可我却笑你虽胭脂满面,却是来自风尘之间。”
“臭小子,你说老娘什么,说清楚。”紫衣女子待要上前纠缠时,沈书哲已经向着街尾而去了。
“他是说你艳姬没文化,只能在怡红院的床上威风威风。”紫衣女子回头一看,只见两人并立于背后。
左边这人虽一身捕快行头,但却长得稀眉细目,相貌甚是猥琐。右边那人一身文书着装,他身姿修长,面如玉盘,鼻若削玉,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白肌若雪,只是面带倦色。艳姬望了望这两人,嘴角一歪打趣道:“我以为是谁啊,原来是邢捕头和于知书啊。邢捕头是我院中常客,时常关照小店生意,哪像旁边的于知书有娇妻在家,不敢动用一分一文来小店喝杯酒啊。”
艳姬的直言快语说的邢捕头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不好意思的回道:“老板娘说笑了,我是公门中人,若非公务,要不是不会去那种地方的。”于天青却只是哼了一声,不曾言语。
“哟,公门中人,床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公门中人了。行了,别装了,邢捕头以后常来玩,我会把院里最好的姑娘介绍给你,你要干么她就干嘛,比起某人家中的那个冷面观音要强多了。二位,后会有期了。”艳姬说完转过身一扭一扭的走了。
待她走远,邢捕头对于知书说道:“她就这么一个人,别见怪。”
“邢捕头说笑了,我怎么会和他一般见识。时候不早了,我们就此作别吧。”于知书说完便向街西头的于家小院而去,邢捕头则向着艳姬刚走的方向而去…….
于夫人心神不安的坐在屋里,一听到门开的响声便飞蹦似的前去开门,一见于天青回来了就喜出望外挽着他。是的,这一等就是五天,在这险恶的江湖里,谁都怕独守空闺。其实于天青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也怕自己回不来见夫人最后一面。想到这,一股心血翻腾,于天青脚下一滑,一个踉跄便坐倒在地。
“相公,你没事吧。”于夫人急切问道。
“没事,夫人,我没事。回来路上不小心落马摔了一跤。歇息几天就好。”于天青一边摸着夫人的脸,一边柔声说道。
“那我挽着你慢慢进屋。萍儿快给相公准备洗澡水,晚餐要快点啊。”于夫人一边挽着于天青,一边对着里屋喊道。
“知道了,夫人。明天就除夕了,你和相公要去寺里还愿吗?夫人,您听到了吗,夫人,夫人……”萍儿的声音伴着夜色在于家小院里面回荡,却不见于夫人作答,只见内阁灯光掩映下,两个人影倚在一起…….
夜幕降临了,回到沈家庄的沈书哲,也就是贵公子,一语不发的盯着圆月,纹丝不动。
“少爷,马上就要过年了,要不我们也热闹一下,庆祝一下。毕竟您一直担心的秦大发死了。”沈书哲回头看了一眼一旁的老管家,只是淡淡问了一句:“老管家,你觉得我的罗刹神拳打得过秦大发吗。你只管说,不妨事的。”
“哦,少爷的罗刹神拳已经很厉害了,要打败秦大发不难,但要杀他只怕火候还不足。”管家低头答道。
“嗯,但我派去的人却杀了他。”沈书哲淡淡说道。
“就是那晚和你交过手的人,不会是他吧。”管家疑惑问道。
“是他,因为秦大发死在清风寨,屋里有打斗痕迹。而且据人回报,尸首就葬在院子的菊花下,坟墓前插着他那把绝情刀。”沈书哲肯定的答道。
“那只有一种可能。”老管家饶有兴致的猜到。
“对,就只有一种可能,那晚我试飞羽功夫时,他没用自己的看家本领。”沈书哲略有所思的看着老管家慢慢言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公子。”老管家问道。
“至少这五年内,我们和飞羽是友非敌。而我也会在这几年练好功夫,因为现在的朋友将来也许会变成敌人。”沈书哲阴冷的说道。那声音就像一把待出鞘的寒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