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神秘的黑衣人
十六神秘的黑衣人
当刘自强带着潘晓来到电话亭前时他一下懵住了。
和所有的电话亭一样,玻璃门里除了电话机以外什么都没有。
刘自强不甘心,他进去搜索了好一阵,希望能找到曾经有人住过的痕迹,过期的报纸、透明的玻璃丝袜、或者是一张小纸片或是空的矿泉水瓶,但什么都没有,整个电话亭就象被消防笼头冲洗过了一样地干净。
潘晓站在玻璃门外,就象旁观者一样一脸淡定地看着焦急的刘自强。
有点尴尬的刘自强说前几天她还在这里的。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应该谢谢你的!潘晓拉开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很歉恭地说:“对不起,我浪费你时间了!”
刘自强象被眼镜蛇咬了一口,反射性地跳了起来:“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时间是用秒来计算的呢?”
潘晓收回了钱:“那你要什么?”
“我要平等,懂吗?平等!”刘自强突然发起飙来,大吼大叫,吼完转身就走,再不走他会忍不住让眼前这个白面小生满脸开花的。
一直等到商场关门,策划部还是没人。
刘自强的心情灰暗得就象被磨得没了纹路的鞋底,这天的经历纷繁犹如一张被鲨鱼咬破的网,拉起来全是线头。他决定出去随便走走,没想到脚又把他带到了电话亭。
电话亭里依然是空的。
心比电话亭还空,今夜,刘自强不想再去卖唱了,他得把思绪理一理。
刘自强就这么呆坐着,把白天参加达人秀的经过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堂,但想了好久还是没能想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一个环节,他不是输不起,只是希望输得不要太冤了。
他决定第二天再去找密斯罗或是山地。
对面的大屏幕显示已经是深夜二十二点了。
刘自强坐得有点累了,站起来踢腿伸腰活动筋骨,无意中突然看到不远处站着几个黑衣人,这几个人站成了队形,靠着路灯杆或行道树呈散兵状,眼神不断地在四下里游走,但那眼神再怎么走,最终的落脚点总离不开那座电话亭,就象放风筝,电话亭就是牵住风筝的绕线板。
刘自强记起了那个态度温和的男人,他开始注意起这些人来,一直到景观灯全部关闭了,这些人才慢慢离去。他有理由相信他们是来找方园的。
刘自强没有走,他靠在路边的石凳上打盹,对他来说在哪里睡觉都一样。半夜里他醒过几次,醒来的第一眼就是看电话亭,但方园始终没有现身。
黑衣人也没有再出现。
天快亮的时候刘自强被送奶工摇晃奶瓶的声音吵醒了,他跳起来第一眼就本能地朝电话亭看去。
亭子空着,不象有人来过的样子,刘自强有点失望,到底为什么失望,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身后响起音乐,是从那种蹩脚录音机里跑出来的音乐,声音很破,有点刺耳。
刘自强回过头去,看见一群老太太们穿红戴绿正在空地上起劲地跳着扇子舞,脸涂得象夹心茯苓饼,粉厚得随时有雪崩的危险。
老太太们扭着水牛般的粗腰,边跳边向四周抛着媚眼。
刘自强就象喝水喝出了一条蛆虫,一阵恶心,赶紧转过身去。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那干瘦得如柴禾般的老妈,这时候老妈应该已经上山割草了,记忆中老妈从没直起过腰,连镜子都没有一面,他不大看到老妈洗脸,更不要说往脸上抹涂料了,每次想起老妈刘自强都想扇自己耳光。
刘自强准备回群租房,晚上再过来。在他做人的宝典里,从没半途而废的事,他得把这事弄清楚了,否则对不起自己的好奇心。但走了几步又站住了。
老板娘把房间切得象鸽棚,因为马桶和水池实在没法切,也不想花那力气,爱用不用那是租房人的事。于是每天早晨起来,卫生间就成了大饥荒时的粮油市场,洗脸方便都得靠拼抢。这就是为什么住过群租房的人大多有便秘的毛病,试想,你在里面办大事,外面不断有人把门敲得象鸡逐米似的,你说,你还怎么酝酿感情?
刘自强决定把自己里外都打扫干净了才回群租房,正好不远处有座豪华型的公共厕所,虽然天还没亮,但他知道这座城市的厕所都是二十四小时免费开放的,所以立马向厕所走去。
还没走近厕所刘自强就被吓了一大跳,里面人声鼎沸,如煮开的油锅。
于是,刘自强赶紧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