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寂寞的丝袜

我的圈圈绕绕还没理出个头绪。海口温柔的阳光便强奸了我。妈的。这么美的天空，简直想让人把它拉下来然后咬上一口。风的抚摸恰到好处，像是溪水，缓缓流过。

可是这落差也太大了点吧。早上还冰冻三尺，下午就艳阳高照。那个罪魁祸首林，却一副若无其事，捻着我的手指，动不动把我拉过去吧嗒亲上一口。哎哎。知道这儿没人认识咱。可也没必要这么高调吧。

赤着脚行走在松软的沙滩上。海边的风把头发吹得好乱。海水一层层的打在脚腕上，然后哗啦啦的退去。林给我买了一个大大的海螺，放在耳边，能听到风略过大海的声音，那是属于晚上的声音。清凉，沉淀，带着寂寞沉静的味道。我很喜欢。

林说，这个海螺里曾有过一滴大海的眼泪，它被冲刷到岸边，阳光风干了液体，只剩下遥遥的呜咽。

我说，你突然文艺一下，我心脏还真有点受不了。

娃娃。林收紧手臂。我的脸贴在她的肩头。她的拥抱那么密那么用力。我有点呼吸困难。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不对？

我不知道林为什么会忽然这么问。她在不安，还有怀疑。

我只是重重在她肩头咬了一口。她倒吸一口气，却仍不放开我。

林。我爱你。你也爱我。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应该有足够的信心。林的反常让我困惑。但我想让她开心，心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在宾馆房间里，我们亲吻和抚摸。肌肤是如此饥渴，迫不及待。窗户大开着。风灌进来。遥遥的还有海浪声。我们放佛是置身在海底。表面潮涨潮落永不止息，深处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第二天去海底世界看热带鱼。穿着简单舒服的衣服，像是两个结伴旅行的大学生。

我喜欢鱼。这是我唯一喜欢的小生物。因为XX岁那年的生日，爸爸送给我一缸金鱼。可是不到一周，它们就死了。后来，我在鱼缸里装上了充氧器。一个夏天，金鱼还是死了。再后来，我收集雨水，还种了漂浮的水草，我的金鱼活过了一个冬天，活到了我19岁在春天的生日。

这么执着啊。

因为它是一个记号。往事，或者旧友，只有被某个特别的东西打上记号，才会被长久的记得。即使事情淡了，人也散了，可是那种特别的感觉却一直都在。

林捏捏我的耳朵，把我的头发揉的好乱，然后又用细长的手指梳理整齐。

林的手腕瘦瘦的，很适合带饰品。林不在的间隙，我偷偷买了两条手链。一条是由红豆串成的。一条是由和红豆同色的檀香木制成的珠子串成。两条款式完全相同，只是质地不同。第一条我要送给木木。她会喜欢的。我把第二条给林带上，在她的手腕上缠绕三圈。然后放在鼻翼处闻。很雅淡的木质香型。

喜欢吗？

不喜欢。林的眼睛漆黑。没有化妆的脸很干净。

我瘪瘪嘴，抓过她的手就要摘下来。

傻瓜，是超级爱。林捉弄我成功之后似乎很快乐。她的背后是色彩明艳形状各异的热带鱼，映着她的笑容，明晃晃的，使我晕眩。林始终没有过问我晚上去了哪里，我也决定不过问林那晚除了出去找我之外，还隐瞒了什么。

互相猜疑的爱情总是让人太过疲累，不堪重荷。而我们，走到今天，并不容易。流言，嘲讽，阻挠，我们已经历太多太多。而经历过如此许多，我们现在还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最值得庆幸的事情。

回去之后，我把手机电池装上，继续工作。林开始对摄影很感兴趣。在海口，她拍了很多张天空，沙滩，海水，以及热带鱼的图片。我们两人的合影只有一张，甚至没有露脸。只是在浅浅的透亮的海水里并排在一起的脚丫子。四只脚丫子。林说，自然界中的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所以，需要及时敏感的去捕捉，才能定格最灵动的画面。我只是笑。她许久都没有这般可爱了。

而木木和葛大少，好像突然间蒸发了。我们之间断了联系。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来把这个褶子抚平。工作中还是和黄思洋有很多联系，但也仅仅保持着合作者的距离。他的眼睛和手指，我早已自动忽略。我只知道，他是黄总，在公司里永远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黄总。

晚上也会和林去紫影酒吧。听阿七唱歌。他似乎偏爱齐秦的歌。他唱《离开我》《外面的世界》《原来的我》。我不会再喝醉。林在场的时候，阿七不会过来打招呼，虽然我们已经很熟了。有时候我也耍赖的点歌要他唱。比如《做我老婆好不好》。这时阿七便会红了脸。然后慢吞吞的说，我怕林总知道了，会开了我。我喜欢这份工作，不想丢了饭碗。我就会哈哈大笑。

但也会很偶尔的，汪姐会约我喝茶。告诉我一些关于黄思洋的我早已不想了解也不想关注的事情。她总是把我约在很有历史很有味道但同时也很昂贵的茶馆。

汪姐的确是个优雅的女人。泡茶也很有一套。茶叶摸起来是细细滑滑的。用热水去冲，会舒展开来，根根直立，如活得的叶片。杯子上绘着山水画。而杯子里的茶水，如一汪碧潭，天然，没有杂质，让人心旷神怡。

然后，就在这袅袅茶香中，她会给我讲述黄思洋。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那些我空缺没有出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