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蓝

“我们都是浑身长满刺的刺猬，当我们有一定距离时，可以相互取暖，相互给予安全感。可一旦过于亲密，则会互相伤害。是这样吗？所以，又一个人跑掉啦？”

金苔幽幽的说着，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佐佐的身旁。也许是特意的寻找，也许是无意的相逢，总是能注定般的出现的那个人，就是与自己有着同样灵魂的朋友吧。。

“佐佐，有些事只适合收藏是吧，不能说，不能想，更不能忘。它们是一片朦胧的温馨与寂寥，是一片成熟的希望与绝望。它们的领地只有两处：心与坟墓。但是，要学着温暖自己啊，要为了自己的梦想与未来，倔强的活。至少，要让自己开心，幸福。”

“嗯。”

末了，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望着天空，任由黑暗将它吞噬，心底却泛起异常的兴奋。月亮像一位贵妇般，用平静且嘲讽的眼神，扫望着这个城市中那些继续沉醉在自己编织的辉煌的美梦中的人们。冰冷的月光，能刺痛的仍只是那些心怀单纯善良的孩子吧。那一张张奢华且虚伪的面具下，扭曲邪恶的脸在黑暗中只会越发癫狂，丑陋的，肮脏的如腐水中蠕动的臭虫。而这些金字塔顶端的人们，虔诚的信奉着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大家都在杀人，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在杀人，过去也在杀人。血像瀑布一样流，像香槟酒一样流。”在他们看来，誓言永远是用来做参考的，利益永远凌驾于灵魂之上。音乐嘈杂，觥筹交错，嬉笑重叠，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笼罩在夜空之上。

夜，又黑了一层。

“走吧。”佐佐说。

“走吧！”金苔答道。

夜凉如水，同是冬天降生的孩子，要学会彼此温暖吧。

回到她们的寝室，两人窝在一张床上聊天。

“金苔”

“额？”

“我突然很想蓝。”！！

•••••••••

那些卑鄙的肮脏的龌龊行经，在原本细嫩的心灵上一针又一针，一刀又一刀的刺痛着。直到麻木，直到裹上一层厚厚的结痂，像一株可怕的食人草，被一层泥浆，一层泥沙有一层植被覆盖在最底层一样，完全看不出一丝痕迹。甚至还在上面盖了一座城堡。可它却能从那最阴森黑暗的地方伸出无数触角，小心的隐藏在绚丽的繁华中。暗暗的窥视着可笑的痴梦人！等到人们发现了端倪觉得碍眼，并不自量力的试图把它连根拔起的时候，任由他张烈瞳孔，也无法改变着突然奇来万劫不复。那编织的如泡沫般的城堡轰然倒塌，面目全非。而原本细嫩的心也好，麻木的心也好，结痂的心也好，都将错杂的搅拌碾压在一起，被撕扯成粉末。撕心裂肺的疼痛后，随即而来的将是，灰飞，烟灭！～

繁华的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我突然很想蓝。”佐佐似带哭腔的说道。

蓝，林蓝。很小的时候大家都住在在一个小区，家都离得很近。几个小孩，也就自然而然这的成了玩伴。佐佐，金苔，刘雪，白翯，葛森。还有林蓝。但林蓝并不是陪着这些小毛孩玩，更多的，是照顾。林蓝大她们8岁，相识的那一年，大家都才五岁，只有她，已经十三了。虽然只是大孩子，但在佐佐她们眼中，她就像一只善良美丽的天鹅一样，有着一种让人从心底从骨髓去信赖去敬慕的魔力。

而这位，在童年一直像神一样的姐姐。三年前。坠海身亡。自杀。

“她对我说，她喜欢海，蓝蓝的海。她说，如果我们在爱，那爱并非为自己。如果我们痛苦，那痛苦并非源于我们的创伤，而源于整个自然内部。她说，她想去旅行。然后，再也没有回来。22岁。多么灿烂的年龄啊。”佐佐的声音颤抖着，有种隐隐的冷彻骨的痛。

“她让我想起那个在海边，将钢琴点燃后，奏响他最后一曲的钢琴家。清脆，解决，不留余地，无可挽回。•••••但是，他释然了。蓝，也一样吧！”金苔望着窗外冰冷的月亮说道。

••••••

“你说，生命，灵魂，生活与梦想，只能选一样的话，你选哪一个呢。”

“灵魂抑或轮回！”

“你呢”

“不知道～”

窗外，夜空。流星坠落。

佐佐拿过CD机，自己戴上一只耳机，将另一只塞到了金苔的耳朵上。•••海浪拍打海岸的回声。接着响起了空灵的钢琴曲。一个孤岛。没有任何人和船只。日复一日的，只有海浪的回声。这首曲子，金苔很熟悉，叫做《泪花》。唯美，婉约。漫过干枯的心。

佐佐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金苔看着这张干净的如水晶般的面庞。心隐隐的痛着。一个生命中从没有父亲，一年见不上几次的铁娘子母亲。自己是如何成长的呢。也许金苔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自己的命运甚至生命，都已经和眼前这个从五岁开始就一路走来的人，纠结在一起了吧。她会一直陪着这个执拗且善良的女生，照顾她，守护她，不想让她得到一丝伤害。其实，也许彼此都是另一个自己，如果一个改变了，另一个，也会轰然倒塌吧。

金苔拿出画册，完成白天剩下的几处深入。并在旁边注上了一段话。——我站在这里望着，比那圆明园的残骸还要突兀。那秋天里的春天。林间小道上的幽暗和散步。穿过茫茫的夜色。情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夜空中的星星，眯着眼睛看着这纷繁的世界。然后，诡秘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