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期·一会
太阳暧昧的将阳光打在树上,树叶却不领情的将它们揉碎撒了一地。佐佐就踩着这被揉碎了的阳光,一二三的向前走。夏天,尴尬的季节。万物都肆无忌惮的伸展开身躯的时候,却让孤独的人缩成一团,更小的一团,将灵魂赤裸在这白日化的环境下,会惊恐的吧。
磨旧得背带裤,有着自己涂鸦的白衬衫。简约的帆布鞋,随身的挎包里装着好多年了的CD机。顶着一头短发的佐佐,就这么带着她的音乐,漫步在火车的轨道边。伸开双臂,想象着自己是一只鸟。
她不注意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注意。她需要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去需要她,如果,要去给她下一个定义的话,那应该是这四个子再合适不过了——特立独行。
她喜欢将自己的背影甩的远远地,然后再拼命的将它拉回。周而复始的像穿梭的火车。
火车,很宿命的东西。除了终点,别无选择。承载的除了遥远和回忆,还该有其他的什么吧。风从遥远的远方吹来,吹散了地上的阳光。它们在空中漫无目的的乱舞着,充满了暧昧的味道。
“你离开时是夏季,可我却是枯萎的森林了”佐佐兀自的想着,坐到了一棵树下,将背狠狠的贴在树干上,像孩子依靠父亲一样,用力且安全。
(“佐佐最喜欢什么颜色啊?”“额,透明状吧。”
“佐佐啊,我们去买冰激凌,你要什么口味的呀?”“额,不用了,我只喝水的呀。”
“佐佐,你看这些花多漂亮啊,你喜欢哪种花呢?”“树,我只喜欢树”)
风,吹过。佐佐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嗯,遥远的味道。”
“可不是嘛。”一个陌生的声音幽幽的传来。跟着那风,一并消失在空气中,却留下一清馨的味道。可佐佐对这有意或无意的搭讪,没有丝毫的觉察。塞在耳上的耳机加上闭着的双眼,足以使她脱离现实。
陌生男孩并没有打扰佐佐的宁静,依旧做回树的另一边,继续勾勒他的素描风景。
他在左,她在右。
安静的邂逅。仅此,而已。
“他望了她一眼,她对他回眸一笑。生命突然苏醒。”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含情脉脉的为同学朗读着白朗宁得诗。佐佐在下面望的出神。不知道为什么,佐佐对这位刚调转来的女老师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呵呵,多奇妙的感觉啊。讲台上的这位恬静的女人,优雅,高贵。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将她活脱脱的变成了馨香的白百合。那种若即若离的美感,总来的有几分不真实,像在梦中一样。三十出头的人了,看上去和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嘛。
一纸团砸在了佐佐的桌上。“下月校庆,学校要举行文艺汇演。知道吗。——金苔”
“现在知道了。然后呢
体育课上,佐佐又悄悄溜掉了。独自跑到学校的小树林,戴上耳机。独享那份平静的惬意。佐佐望着一棵比较衰败的树,看的出神。应该只是棵平淡无奇的树吧,可为什么这么让人不忍离去,又不忍多看呢。是因为它的沧桑与这繁华的夏季格格不入吗。树的躯干很直挺,像军人。“呵呵,像爸爸一样啊。还一样有着这么多的皱纹啊。”佐佐不禁伸出手来,用手指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这坚硬而沧桑的身躯。风吹过。其它的树都张扬的发出“沙沙”的声响,而它却撒落下几片孤叶,在空中,完成着它们最神圣的旅行。原本稀疏的老树更显苍凉了。佐佐的心底,泛起一种痛楚的心悸。她上前给它了一个深深的拥抱。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理解的深深的拥抱。然后就势坐下,与老树依附着,却浑然成了一体。像海边的沙,夜中的月一样,再合适不过了。
于此同时,树林的另一端,俨然成了一幅中世纪高贵的油画。树叶随着风摇头,像是在叹息一般。它们会不会也在为这甜蜜而忧郁的琴声感到悲戚呢?音符像朵朵清澈的兰花,在这个小小的世界绽放开来,围绕着它的创造者旋转着。纵横交错的树木间,男孩用他的小提琴,以王子般不可抗拒的力量,征服着每一缕阳光,每一粒尘埃。黄昏的撤痕,为他镀上一层神秘而高贵的袈裟。坚毅的面庞,忧郁的眼神,俊美的五官,孤独的背影。除此之外,他的音乐中还藏匿着多少埋于心底的寒冷呢!树林,油画,王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在同一片树林中演绎着各自的孤独。
男孩在左。女孩在右。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