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苞米地十八
逃出老王头家的胡军并没有回县里,县里也无处落脚只能住旅店,所以最主要的还是回家,他之所以不愿意回家的部分原因是因为无颜见村里人的面,因为他自己觉得自己在村里的人缘形象还不错,被抓的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淀,他的心已经捋顺过来,白天的时候已经跟那两个瓦匠通电话了,村里风平浪静的没有人议论他们的事要他尽管放心回村里。所以再回县里已没必要,出了晓玲家胡军就让司机把车往自己的村子开,因为家门口的路面有些泥泞出租车开不进去,他就让出租车在路口停下了,付完钱出租车掉头离去。
此时雨已停了,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凉意,胡军借着朦胧的月光闪展腾挪地向家的方向走去,他的家在最后一趟街,独门独院,低矮的两间土房,土房虽不甚高大,但是依然能够遮风挡雨,冬季也不照砖瓦房保温差,虽然那时农村中的砖瓦房毕竟不多,但是一想到晓玲家已是转瓦房,而自己家依然是土坯房胡军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即便顺利把晓玲娶回家,但是这样的房屋自己怎么好意思!他不愿意回这个家,这个家并没有给他多少快乐。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就越来越想他的爸爸,有时他就想如果爸爸在身边也许自己的处境会好些,有些什么事也好商量商量。对自己的母亲胡军颇多想法,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妈的与众不同,这种不同属于另类,如果自己的妈生长在富贵人家也许高贵典雅,但是这怎么可能。但是在农村这种形象与行为就让人看不惯,看不惯的时候以前还可以对母亲喊两声,现在就张不开口了,朋友中有人劝他不要对自己的妈不好,他听进去了,因为那毕竟是自己的妈,生养自己一回,妈再怎么不对也是自己的妈,自己的妈也不容易,想到这些,对这个家的怨恨好像就少些了。
在泥地里张张歪歪地来到自己家的篱笆门前,伸手就把篱笆门打开了,抬头看见屋里亮着灯,因为院里有雨水,一洼一洼的,所以只能借着月光才能看见,虽然雨停了但是天上乌云依然很多,他家的房屋又坐北朝南,所以要看见水洼就得小心翼翼,小心翼翼也就声音很小,当他来到房门前刚要伸手拽门的时候就听屋里传来男人的嬉笑声,因为挂着窗帘所以看不见屋里的人,胡军的手已经摸到门拉手了,也就下意识地拽了拽,但是没拽动,显然门在里面挂着,这时又有一些其他声音传到胡军的耳朵里。胡军转身就走,他明白屋里在干什么。来到院门外他四下望了望,自己能上哪呢?他拿出传呼机看了看,九点半,下雨天好多人家都睡觉了,零星有几家亮着灯光但是自己怎么去呀!即使是自己的朋友也说不出为什么不在家睡觉。
在院门旁有一块青条石,在夜色里现着白色,胡军无奈地坐了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点着,他长长地吸了一口,火红的烟头在离开自己嘴的一瞬间才熄灭,燃烧的烟头生成的烟雾全部吸进了肚子里,在五腑六脏巡视一番之后又大摇大摆地来到口腔里,在口里聚集,待完全在口里聚拢之后,胡军才把它们慢慢地吐了出去。烟是吐出去了,但是那口恶气却怎么也吐不出来,胡军越想越窝囊,越想越憋气,他感觉自己的气无处撒,因为屋里的女人是自己的妈,自己妈的风流韵事被自己撞见胡军感觉说不出的恶心,这时她忽然就想到了晓玲爸的那鄙视的目光,人家老头鄙视的有道理,再加上自己的所作所为,胡军的懊丧无以复加。
一支烟吸没了,胡军又续上一支,一只又没了,又续上一支。天上的云彩少了,虽是月牙却依旧洒下冷冷的光辉,如水一般倾泻到地面,地面上的水洼有大有小,天上地下构成冷冷的色调,胡军感觉有些冷,此时他倍感孤单。这时在街口传来两声狗叫,就见有人拿照手电筒向这边走来,胡军赶紧站起身猫着腰转身回到院里,把自己影到门旁的土墙下,他怕人见到他为什么坐在这里而不回屋睡觉,他没法回答,他无地自容。
土墙不高,他蹲在后面听那人来到跟前又远去,他刚站起身就见又有一个人向这边走走来,他索性借着月色顺手拿过一块砖头放在了屁股底下,背靠墙他坐在了那里,那人的脚步声也远去了。温暖的被窝近在咫尺,胡军感觉自己特别疲惫,心也奔波一天了,他想静一静,此时他身心俱疲。
夜凉如水,胡军真感觉冷了。望着上屋依然灯光明亮,胡军心里的滋味无可名状,自己的妈也真是可以,都多大年纪了?跟自己同龄的青年都有抱儿子的了,如果自己的爸在家不早就给自己张罗婚事了吗?那样你早就抱孙子了,真是……胡军猛然感觉到晓玲爸不同自己跟晓玲处对象的原因了!一定是因为自己有这样的妈,所以老爷子才不放心把晓玲嫁给自己,而自己也确实如老爷子所想确实做出了对不起晓玲的事,想到这里,胡军血往上涌,这个家,这个妈才造就了自己的无赖行为。
胡军越想越气,就感觉血往上涌,都顶到脑门了,那口恶气也到了嗓子眼,他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这一声喊完他一惊,心里马上想到自己怎么了,他赶紧把头低下迷了下来,身子贴到膝盖上,心想可别动了。随着这一声喊上屋灯一下就灭了,但是随即又打开了,随后就听开门的声音,就听自己的妈在劝又好像在求那个人:“我的祖宗,你可别让我丢人了!……”“你他妈还怕丢人,真他妈是天大的笑话,我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吓唬我,谁呀?谁?”,边喊边骂边往外走,胡军大气也不敢出,抬起头偷偷瞄着,借着屋里射出的灯光胡军发现这个人只穿了一个裤头,嘴里骂骂咧咧地就向院门口走来,“他妈的,我又没操你妈,就是操你妈你还敢吱声啊!还跟我使动静,有种就过来单挑……”下面的话语不堪入耳,胡军感觉脸烧得像红纸一样,他感觉自己的脸一定非常难看,这个人骂的每一句都骂在了他的心上,他嘴里骂着自己的妈也在骂着自己,一瞬间自己的脑子都炸了。他漫漫地站了起来,顺手就把旁边立着的木棍握在了手里,冷不丁在黑影里站起一个人来,那人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是谁?”胡军一步步逼向那人,那人一步步退着,嘴里一个劲地说:“别,别,误会,误会!”这时姚大美人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他也看到了胡军在一步步紧逼那个人,手里握着一根木棍,“军哪!可别打呀!咱惹不起呀!”这句话更激起了胡军的怒火,他抡起了棍子,随找妈呀妈呀的几声惨叫,那人慢慢地倒了下去,见此情景可把姚大美人吓坏了,借着灯光她来到那人跟前用手试了试鼻息,“唉呀妈呀!出人命了!军!你快跑吧!”说着就往院门外推胡军,此时胡军也懵了,这是村子里到处响起了狗叫声,已经有人不顾路上的泥泞在向这边跑,能够听到踩在水里的啪啪声,毕竟村里人还没睡实,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闻风而动,何况这个男人喊骂的声音着实不小,看热闹又不花钱,不看白不看。
“儿啊,出人命了,你快跑吧!”这个不断制造新闻的女人用力往外推胡军,胡军已六神无主,也许那人真死了,那自己也只有跑的份了,蹲大狱自己可从来没想过,想到此,转身向院外跑去,西边有手电光向东跑,自己家的东面就有两户人家所以几步就出了屯子,出了屯子就是一望无际的苞米地,胡军一头就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