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苞米地十七
雨水打在晓玲的身上,薄薄的小衫早已湿透,湿透的小衫紧紧地沾在身上,头发一溜溜地贴在脸上,泪水和着雨水在脸上肆意流淌,也不知哪是泪水哪是雨水,两膝跪地的晓玲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她的腿已经木了。她的痛哭声并没有唤醒老爸的怜惜,她要用这种痛哭来诉说自己心中的无奈,她要告诉自己的老爸,我是爱您的,但是我的爱情您不应该阻挠,如果自己真的能放弃自己也就放弃了,不会惹您老人家伤心。她能够感觉得到老爸的痛苦,虽然这种痛在自己看来莫名其妙,您为什么要阻止自己的爱情呢?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对老爸构成了伤害那就是自己的错,她要用自己的痛苦来减轻自己对老爸造成的伤害,她不明白那么爱自己的老爸为什么就不同意自己的婚事。当她看到传呼机上的信息的时候她就从快乐的顶峰一下跌到谷底了,老爸对自己的婚事千般阻挠,而自己此时此刻就跟胡军在一起就跟老爸厌恶的人在一起,而且,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这一点已不可逆转。这已经在无形之中就伤害了自己的老爸了,晓玲痛苦不已。
夜幕降临,胡军是打了一辆出租车把晓玲送回来的。一路上晓玲都在哭泣,本来应该快快乐乐的事情竟把自己弄得这样痛苦,晓玲越想越委屈,她匍匐在胡军的怀里,伤心的泪水弄湿了胡军的衣裳,一方面为自己,一方面为了家中的老爸。自己这么大了还不让老爸省心,家里老爸一定暴跳如雷,他一定吃惊自己居然逃跑了,自己逃跑了对自己的老爸该是多么大的打击呀!想到这里晓玲嚎啕大哭起来,胡军把晓玲搂在怀里只是麻木空洞地说着:别,别,别……胡军自己的底气不足,在这场爱情保卫战中自己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这夜色掩盖了他发烧的脸,但是夜色终将退去,他不敢想象有朝一日东窗事发的情景,晓玲对自己的爱将化为乌有,自己在她心目中……将一落千丈,而自己最最不应该伤的就是晓玲那颗爱自己的心。胡军知道如果是白天自己的脸一定是红的,他不知怎么安慰晓玲,因为自己现在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都感觉那么虚伪。晓玲的哭声让司机侧目而视,胡军愈加不安。
车子进屯了,晓玲止住了哭声,“你别进屋了,我爸看着不高兴!”“行,那我给你送到门口。”“不用了,在离我家不远停下就行。”车子停下,晓玲冒雨向家的方向跑去。“走吗?”司机问。“等一等,“胡军说。
跑进院里的晓玲偷偷地来到窗下,就见老爸坐在椅子上捶胸顿足,弟弟柱子在旁安慰劝解着。见此情景,晓玲的泪水又淌了下来,她一下子推开门,痛哭失声,她要求得老爸的谅解。老王头见晓玲终于回来了,积聚了一天正在无处发泄的怒火一下就喷发出来,他忽的站了起来,同时抬起手臂向外一指:”你给我滚!这个家没有你!“晓玲的心碎了,她转身来到了屋外,跪在了院子中央,跪在了雨中,她要让老爸熄灭心中的怒火,那腔怒火会把老爸烧坏。
任雨水在身上肆虐,任泪水在脸上长流,只求让老爸原谅自己,原谅自己老爸的心才会平静,自己的心才会安稳。柱子不忍看着自己的姐姐在雨中受苦,几次拽晓玲进屋都被她拒绝了,自己的衣服也已浇透,无奈又返回屋里,心疼地站在窗前眼泪巴巴地望着姐姐。
灯光一闪,胡军看到了跪在雨中的晓玲,他不顾一切地冲进院里,把晓玲抱起来就要往外走,晓玲挣脱了,”你走,不用管我!“这时柱子从屋里冲了出来,”先让我姐进下屋。“两人连拉带拽就把晓玲拽进了下屋里。屋外的纷纭之声惊动了老王头,老王头冒雨来到了下屋,他见到了他视若仇敌的胡军,胡军异常惊恐,他惊恐于老王头对自己的愤怒,这种惊恐说一千道一万是自己底气不足,如果自己完美到毫无瑕疵自己会惊恐吗?因为那样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我配得上你家晓玲!但是现在,自己面对老王头那双鄙视的双眼他真不敢与之对视,那双鄙视的双眼正击中自己心灵最虚弱的地方。他飞也似地逃出了那个院落,他感觉这就叫落荒而逃。
柱子为姐姐把被铺上,又转身上外面抱来一些苞米杆子把炕点着,嘱咐姐姐两句就退了出来。上屋老爸还需要自己来安慰,他也不明白自己的老爸为什么就不同意姐姐的婚事。因为基础养生所以这两天小小的建筑队放假,因为胡军跟姐姐处对象,大凤已经放弃了追求胡军,柱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柱子有时就想自己还算聪明,能够看出些事情。现在大凤名花没主,该轮到自己追了。干活的时候多帮她干,自己有的是力气,现在不使什么时候使,这可是关键时候,柱子不傻。实际上小姑娘都怕这个,从前对自己针扎火燎的性格好像有所收敛,目光也不那样犀利了,柱子暗暗高兴,心想,我柱子配你还可以,我除长的黑点,其他也不照别的小伙差,无论个头长相还有手艺,自己已经差不多快出徒了,而且最主要的自己家有三间大瓦房。想到这些柱子更加自信满满,一有自信也就来精神头了,自己一有精神头就好像大凤已经是自己的媳妇一样,飘飘然好像自己成名成家了,而小姑娘呢往往就喜欢那种好像阳刚的小伙,哪怕这种阳刚是装出来的,那小姑娘也认。于是两颗心慢慢聚拢,柱子知道有戏。这不,安顿完姐姐又安慰了老爸两句顶雨就往大凤家跑去,将要恋爱的小伙无所畏惧,哪怕下的是刀子也阻挡不了那颗火热的心。
因为在雨中时间太长晓玲的心聚在一起,哆嗦成一块,她感觉满身满脸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哆哆嗦嗦地脱掉衣服钻进被窝里,被窝里已经有了热乎气,她把身体蜷缩成一堆用被把自己蒙在了里面。想想一天来的经历晓玲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自己的爱情之路怎么这么多的坎坷,一开始自己是在东来与胡军间做出选择,没有余地必须二选一,那段时间自己仿佛浴火一般,那种煎熬与痛苦无可名状,最后总算浴火重生,虽然想起来心里依旧隐隐作痛。而现在依然是二选一,一边是老爸,一边是自己心爱的人,从某种角度讲已经是自己的丈夫了,因为自己的身体已经给了他,这让自己别无选择。老爸这边呢?老爸含辛茹苦……想想……晓玲觉得自己正走在黑暗中见不到一丝阳光,正如盖在自己身上的被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感觉自己要疯了。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随后灯被开着,就听有两个人小声说,“睡着了吧?”“那走吧。”晓玲週开被,是大凤和柱子。“进来吧,我没睡。”晓玲有气无力地说。两人进到屋里,大凤看见晓玲脸色不对,用手摸了摸晓玲的额头,回头对柱子说,“你姐发烧了,家里有发烧药吗?”“没有,”“那你去卫生所买点吧,”“行,我去,”柱子转身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两个好姐妹了,看着晓玲蔫蔫的样子大凤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好姐妹,情同手足。虽然两个人都曾经追一个男人,但是跟两人的情意没关系,最终还是胡军不喜欢自己,如果胡军喜欢自己那么最终胜利的不是自己吗?所以对这件事大凤心里清楚,自己对晓玲毫无怨言。而且,自己的模样确实不如人家晓玲,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时候或者不喝酒的时候大凤能够平心而论。对于晓玲和胡军相处的进展情况大凤了如指掌,一开始的目的是看看能不能有空隙可钻,所以他接触柱子是这个目的,但是看看自己没戏了也就放手了。到后来就是柱子自己向她介绍了,何况村子不大,屁大点的事都会满村风雨。所以村里人都知道老王头不同意晓玲的婚事,只是大凤更了解一些细节。
大凤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尽心尽力的安慰了一番晓玲,无非是老爷子会同意她的婚事之类,晓玲只是听着,她觉得那很茫然,要改变老爸的想法她感觉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