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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普文之旅

吴勇聪 《茶海墨涛金石情》 都市小说 2013-01-21 14:4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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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普文之旅

第一节 大楼只是寻常物,自古文教化人心

黄校长说:“我们学校九月份开学的时候,已经搬进了新的教学楼。我们的教学楼,在版纳现有的学校中,算是比较好的了。首先,她处于交通便利的镇中心,好找。第二,占地面积有五万多平方,八十多亩,够大。第三,风景优美,背靠茶山,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茶香屡屡入梦乡,优雅。但是,新建起来的几幢大楼,我总是觉得好像太过单调。”

“黄校长太谦虚了。”莫清萍说,“你们西双版纳州,是滇西南一带最为富裕的地州,你们的镇中,比起我们普洱的很多县城学校都要好得多了。”

“莫画家有所不知啊,我们西双版纳经济上的确是发展得比较快,旅游业、橡胶产业、果蔬种植业,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有着一席之地。但是,这些年来我们的教育,却始终徘徊在十六个地州市的尾巴上。”黄校长说,“我从一九九二年参加工作以来,从来没有感觉到像现在这样的困境。我们的经济在飞速发展,我们的学生素质却在不断下降,我们的教学质量,更是一年不如一年。二十年来,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着急过。”

“黄校长,你也不用那么着急上火。”金晓璇说,“这似乎是一个大趋势,似乎是一个时代都在忽视教育、忽视文化,整个社会都在盲目地向钱看。”

黄校长点点头,苦笑着说:“任何人都可以把这一切看得很正常,可是,作为一名教育者,我们是不能忽视这一现象的。而且,我们作为教育者,理所应当地站出来,改变这一现实,尽我们的一切力量,扭转这一局势。”

辛棂老师说:“教育是一个国家发展的根本。我们的经济再怎么发达,永远不能穷教育。如果说一个国家在国际上的竞争,就像是一场持久战,那么教育就是一个国家的预备役、后备队。青少年永远是一个国家的未来,这一事实是无法改变的。没有强大的教育作为支撑的国家,就是一个没有前途和未来的国家。一个放松了国民教育的国家,就是一个正在走向灭亡的国家。”

“对。”黄校长说,“辛主任说得深刻。”

任清泉说:“鲁迅在《狂人日记》里说到的‘救救孩子’,没想到今天,在边疆,再次听到。”

大家听了任清泉的话,顿时陷入了沉思。

空气仿佛凝结了。

大家都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茶,或是默默地,看着石屏会馆的某一个角落。

整个大院,静静的,只有茶室门口的数百尾鱼儿,在小水沟里扑腾得欢。

“其实,做一名教师,在现在的时代,挺悲哀的。”黄校长低声说,“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们的学校破破烂烂的。用我听过的最诗情画意也最寒心的两个词语来形容我们当时的校舍,可以称之为‘破廊倒壁’、‘冷火秋烟’的。可是那个时候,我们的学生很刻苦,很勤勉,我们的家庭很支持教育,把读书受教育当成了唯一的出路。但是现在,当大家突然间富有了,不再住茅草房了,不再穿破衣烂衫了,可以开好车住高楼了,却不把教育当成一回事了。所以现在看到的情景,就是一大批看上去很富有很时尚很有品位的人,进入到校园来看望他们的孩子的时候,往往是来炫富的,是来欺负那些没有家底的学生的,是来训斥孩子的老师的。甚至在很多场合,我们的老师本来是辛辛苦苦地教导他们的孩子怎样求知如何做人,结果是,由于孩子一时接受不了,就认为老师在教训他们,他们的富贵家长就会冲进学校来,侮辱我们的老师。我们这一群,被国家称为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行业的教师,在农民、妇女、儿童、民工之后,成为了最为广泛的弱势群体。”

苏倩听得眼眶发红,动情地说:“再穷不能穷教育,但是,再富也不能欺负教师啊。”

“我们的教育到底怎么了?”辛棂老师问道,“我们边疆的教育本来就落后,才会成为千古蛮疆,成为落后于中原的蛮夷之地。可是我们的经济才刚刚发展起来一点点,我们的民族劣根性就暴露了出来,真让人心寒。”

“这是一种病!”韩默说,“发现了,就得治。”

“怎么治?病根在哪里?”黄校长问道。

任清泉说:“穷!”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他。

任清泉静静地说:“我说的穷,不是钱财,而是精神,而是文化。我们的每一个学校,都应该树立一种校风,体现出一个学校的精神风貌,给学生在精神上一种希望、一种激励、一种拯救。”

“校园文化的缺失,才是学生随波逐流的根源。”苏倩说,“假如我们的教育,能够在青少年学生的心里,让真善美真正地生根发芽,那么,世态再炎凉,也必将可以留住我们的根,一种真善美的暖流,至少可以让社会不要变得那么寒风刺骨,让人心寒。”

“我们不可能培养出一大批富翁,常言说,富贵有根,但是,我们应该教诲学生,财产的富有与精神的富足同样重要。”任清泉说,“黄校长,我觉得,现在的学生,越来越多的是官二代富二代,尤其是由于国家政策,靠占天占地征收款一夜暴富的农村暴富二代。他们突然间得到那么多的钱财,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处理,于是,就出现了精神的扭曲。这种扭曲更多的是对现实的满足,不思进取,以为这几十几百万,可以让他们一辈子吃喝玩乐了。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现在的几十几百万,与我们整体还比较贫困的时候的几万元,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它们仅仅是数值的增加,而不是质量的增加。我们有必要教会学生,认识到真正的财富,不是钱,而是内心的平静,精神的富足。”

黄校长站起来,感慨地说:“辛棂老师,你的这些弟子,真是了不起,有见识。佩服!”

辛棂老师也站了起来,说:“黄校长过奖了。每个人,不是都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吗?”

“但是我看到的,却是一种师专精神,一种人文的气息。”黄校长感慨地说,“这才是最为难得的。”

“教育的意义,最重要的,就是净化一代人的心灵。”辛棂老师说,“这是我们魏校长的治校理念,也是她培养学生的原则。”

“是啊。我也是她的学生。”黄校长说,“我现在,算是回娘家诉苦、求助来了。辛老师,你一定要帮帮我,救救我!”

黄校长紧紧地抓住辛棂老师的手,一脸的真诚。

“黄校长,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您是我的师兄,就算您不跟我说,我迟早也会到贵校去的。”辛棂老师说,“我一直以来,就有一个心愿,那就是让书法走进校园。我觉得,书法文化,其实就是整个中国文化的缩影,书法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她与中国的文明史一同成长,一起发展。历史上不是说吗,文字的发明,是人类进入到文明时代的标志。文字不仅仅是人类记录文明的工具,当它以书法的形式呈现我们中华民族成长轨迹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其实我们的文明史、文化史,就是一部书法史。让书法走进校园,就是让我们的传统文化走进校园,滋润学生的心田。书法,不单是一种审美,更是让人们的心灵接近美、感悟美、创造美的有效途径。”

“好,说得好,说得真好!”黄校长由衷地说,“我记得王岳川老师也曾说过:汉字文化与书法艺术有着深刻而内在的联系。汉字是书法艺术的符号载体,书法是汉字的审美艺术化。在他看来,传统书法文化价值在现代性中不仅没有消失,相反经过文化转型和重新定位已经有了坚实的现代文化地基:当今世界,人类共处一个‘地球村’,东西方‘邻居’间互不了解的时代早已成为历史。文化无国界,华夏文化艺术将真正进入与‘第一世界’文化对话的话语空间。在这个意义上,中国书法文化将寓清新刚健的人生意识和个性自由于现代性阳刚之美中,将现代人独特的审美风范和审美趣味融注在自由充沛的自我中,以强化了的主体意识去领略汉字书法中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潇洒美。他还说:世界五大文明发源中的其它四种文字,即埃及圣书、两河流域的楔形文字、美洲的玛雅文、印度梵文都先后退出社会舞台而进入历史博物馆,尽管梵文今天仍被学者所研究,但已不再可能像汉字这样在当代社会中长寿而广泛运用。汉字这‘东方魔块‘所具有的古老生命,打破了《圣经》中上帝变乱天下人言语而阻止建成’巴比伦塔’的神话,并在人类进入第三个千纪年的世纪转折点时,显示出日益强健的生命力。我初步有个想法,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在我我们学校,形成一道文化墙。这道墙,就以书法和绘画结合的方式,呈现出我们国家最为精髓的文化,让学生在耳濡目染之中,拉近与传统文化的距离,与我们的华夏文明,更加的亲密,让传统文化,成为学生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

第二节 画意醉人惹诗情,晴天霹雳惊破胆

听了黄校长感慨万千的话语,辛棂老师不假思索地说:“黄校长,这太好了。您具体说一说您的意思。”

黄校长说:“我是这样想的。在我们学校的操场上有一道很长的围墙。前一段时间,我已经请学校的美术老师在其中一段上,绘制了一些反映西双版纳历史、地域文化的美术作品。为了和这一段墙壁相匹配,我还想绘制一批壁画,把我们国家的千年文明最有代表性的东西,呈现出来。其中唐诗、宋词、元曲和明清小说是不可缺少的,它代表我国古代文学的最高成就,是西方世界认识中国的一扇大门,也是我们的文明最为集中的体现。当然,我们作为世界上最为重视史学的国家,司马迁这个集文学、史学成就于一身的伟大人物,也是不能不表现的。另外,我们的思想成就:儒教、道教,以及诸子百家的思想巨人,也是应该让学生去了解、探究的。作为中文系的毕业生,我对中国古代的四大名著万分倾情,所以我有点偏执,希望能将四大名著中的主要人物、经典场景再现出来。我觉得,这样的话,学生看起来会更直观、更亲切。”

“黄校长的苦心,我能理解。国学珍品,理应让他们亲近。”辛棂老师说。

“那辛棂老师,你们什么时候能够动身呢?”黄校长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也是一样。”辛棂老师说,“我再邀请几位我们普洱当地的著名书法家和画家,我估计下个星期星期五下午或者是星期六,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好。越快越好!”黄校长说,“对了,我们学校的墙壁上,每一个房间,都要挂上你们的墨宝,这个我们是不是具体商定一下呢?”

“这个工程还是浩大的。你们学校有多少个班级?”辛棂老师问道。

“三十六个班。”黄校长说,“单教室就有三十六间,此外还有办公楼、宿舍楼等等,起码也得要两三百副作品。”

“黄校长,您看这样好不好。”辛棂老师说,“我们先商定一下内容、书写的尺寸大小,我们先去考察一下学校,然后,让画家们先把壁画的主题和具体画法等确定下来,然后画家们就驻扎在学校绘制壁画。书法家们考察之后就各自回家,创作书法作品,壁画完成之后,书法家们的作品也就差不多完成了。到时候,您再择优选用。”

“我看行,就依辛棂老师说的做。”黄校长说,“我还有一个心愿,能不能举行一个现场写书法的活动,让学生们感受一下书法家们的风采?”

辛棂老师说:“这个注意好,我觉得没问题。这个活动,也应该是很有教育意义的。”

“那好,大家各抒己见,看看那些内容适合使用。”黄校长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辛棂老师和金晓璇、石舜卿等小书法家们。

黄校长和辛棂老师等初步商定之后,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普洱,回到普文镇去做前期准备工作了。

辛棂老师在黄校长走后,一连几天一直在为普文之行而准备着。预约合适的人选,选择适当的书写内容,酌定书写的材料等等,让他一忙就是好几天。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六的早晨,辛棂老师一行,踏上了普文之旅。

参与此行的,有普洱市著名书法家,市书协主席刘振友,市书协秘书长王东奎,市书协副主席夏文祥,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孙逊、赵德然,以及著名女书法家华文芳,茶马驿栈女老板莫清萍莫画家,本土著名诗人、作家秦家荣等,还有金石轩书法研究社的金晓璇、石舜卿、苏倩、韩默、任清泉、梅映雪等六个成员,一共十五人。

诗人秦家荣是第一次去普文。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看。

和他同乘一辆微型车的孙逊、夏文祥、华文芳、任清泉、石舜卿、韩默六人,见他如此专注,都没有言语,只是各自欣赏着周围的景色。亲自驾车的王东奎秘书长,则尽量把车开得慢一些,好让他们尽情地观赏美丽的风景。

这一次,辛棂老师一行来了三辆车,另外两辆,一辆由莫清萍驾车,乘了金晓璇、苏倩、梅映雪、赵德然等四人。赵德然副主席本来和辛棂老师、刘主席同乘一辆车,但是发车一分钟之后,他突然强烈要求一定要和莫清萍坐同一辆车,原因是莫老板的那辆车上全是美女。

莫老板笑道:“我说赵副主席,我的车小,坐了那么多人了,你又那么肥硕,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赵德然大笑起来,一脸的肥肉都颤动着,说:“我和你们一起坐,我这么肥硕的绿叶,才显得你们的妖娆啊。”

刘主席下了车,“老赵,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几十年了,XX美女你就往哪里钻。莫老板的车小,你硬是塞进去了,极其不协调嘛。”

赵德然把肥硕的大脑袋伸出副驾驶室,笑着说:“我算过了,微型车里有八个人,莫老板的车里加上我有五个人,你们车里现在两个人,打麻将叫牌才叫的顺:二五八统统要。这叫做什么呢?叫路路顺通!”

辛棂老师说:“赵副主席,我们这里的人,全都不会玩麻将,你这个理由说不通,赶紧过来,那边太拥挤了。”

“通,通得很。”赵德然说,“杨万东被狗咬了没有来、苏晓鹏老婆快临盆了没有来,杨静忠住院了来不了,假如他们都来了,你们也是五个人。虽然他们没有来,但是精神是与我们同在的,所以说,你们也是五个人。哈哈哈,别耽误了行程,快走啦!”

大家也就没再说什么,笑着各自启程。

这算是一段小插曲吧。

诗人秦家荣看着普文镇一片片的橡胶地、香蕉林、芭蕉树,一座座茶山、一条条小河,心情难以平静。

“这是一片诗意的土地。”秦家荣感慨地说。“我每当看到这样的美景,心脏就会以诗歌的节奏跳动。我们美丽的边地,诗歌的家园啊。”

王秘书长笑着说:“我们的诗人诗兴大发,我们的心灵有福了。”

果然,秦家荣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在书页上,迅速地书写着。

过了大约半小时,他停下了笔,书页上,已经写下两首诗歌。

“好诗啊。”一直在秦家荣身边的石舜卿感叹起来,“秦老师,让我给大家朗诵一下吧。”

“不不不,我还没有修改定稿呢。”秦家荣推辞说。

“我们要的就是这种天然的,未经雕琢的原生态的诗歌。”夏副主席说,“我们都洗耳恭听吧。”

石舜卿从秦家荣的手中,接过记事本,朗诵道:

“《美丽的西双版纳》西双版纳,像一个外省的美丽的姑娘/西双版纳,从一滴晶亮的雨点开始/西双版纳,从一把蓝色的雨伞开始/所有的河流都要经过你的腹地/所有的陶罐,都盛满了吉祥的南方之水/凤尾竹的音乐飘起,而我呵/却是一个外乡的赶路人/西双版纳,不说更多的漂亮话/西双版纳,太阳初升月亮落下/你同样只有一种呼唤:西双版纳/那是所有竹楼下美丽的名字”。

除了手握方向盘的王秘书长,大家听了,都同时鼓掌起来。

石舜卿继续朗诵第二首:《车过大渡岗》。

“常常是独自一人/在疾驰的车窗内探望/四野茫茫,凉风凄凄/常常被一阵琴声打湿面颜/摸摸衣袋里的车票/我的青春和爱情/曾在一个叫做大渡岗的驿站上/悄悄停留”。

夏副主席问道:“秦作家,王秘书长今天还收了你的车票钱吗?”

“没有没有,这个属于诗歌创作,和现实,是有一定距离的。”秦家荣说,“夏副主席,这是我很多年前的一种回忆。大渡岗,我曾经有一个恋人来自大渡岗,可是我错过了她,也错过了来一次大渡岗的机会。”

韩默说:“原来如此。难怪诗歌里,有一种凄凉,默默的感伤。我们都被你的哀伤打动了。”

王秘书长说:“秦作家,不要悲观,说不定这次去普文镇,你还能见到她,至少是见到她那样柔情似水的傣家少女呢。去邂逅一段爱情吧。”

“王秘书长,这就算了吧,我现在已经是成了家的人了。”秦家荣笑着说,“邂逅爱情这种美妙的事情,就让韩默、任清泉他们这一辈年轻人去吧。”

韩默和任清泉却同时摇了摇头,一副茫然若失的样子。

他们的神情,只有石舜卿最为清楚,因为他们的梦中情人周凌秋这一次,没有和他们同来。

突然,一阵紧急的刹车声从前面传来,莫清萍的小车突然停了下来,地上拖出了长长的两大条黑色的刹车印痕。

而就在此刻,莫清萍的车前,还有两声尖利的叫声,来自辛棂老师的车里。

大家匆匆忙忙下车看时,只见辛棂老师所驾驶的小汽车,已经从还没有修整好的弹石路面的一侧,冒着浓烟滚向了两面都被橡胶地夹裹的一条小河。

“辛棂老师……”

“刘主席……”

众人一齐惊呼。

第三节 生死可以置度外,只为书香润人心

驾驶室里,辛棂老师狠命地踩着刹车,可是,刹车是踩住了,车子由于惯性的使然,又是在斜坡上,却无法停止住翻滚下滑的趋势。

“辛棂,你没事吧?”刘主席问道。

其时,刘主席的手臂、胸口,已经被砸碎的玻璃片,扎穿了几个血窟窿,他洁白的衬衫上,已经全都是鲜红的血。右边小腹处,鲜血不断地涌出来。

“我没事。”辛棂的额头上,也是鲜血淋漓。由于他穿着西服,身上有没有受伤,暂时看不出来。

车子滚了几下,终于被一棵孤零零的芭蕉树挡在了两扇车门的正中间,停止了滚动。可是,只有水桶粗的芭蕉树,怎么经得住重量超过一吨的沉重的车子的冲击,半腰处,已经折断了。整辆车子四个轮子朝着青天,完全失去了重心,几乎是悬在斜坡和芭蕉树之间,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到就在距离车身不到两米的地方呼啸着的湍急的河水里去……

王东奎、秦家荣、莫清萍等人急着要走到车前去,看看他俩到底怎么样了,可是,车子是突然间从地面有积水的一个弯道上失控摔下去的,摔落的地方,几乎没有可以容人插足的地方。从其它地方绕到车前,路线都比较远。

莫清萍实在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如同身手矫健的猿猴一般,几蹿几跳,跌跌撞撞,艰难地靠近了车子。

“主席、辛老师,你们怎么样了?”她着急地喊着。

车子微微摇晃着,情况万分紧急。

莫清萍在车外,也是爱莫能助,公路边已经聚起了几十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莫清萍看得清楚,她看到刘主席和辛老师整个身体都倒冲着,他们的头部都受了伤,几乎已经不能动弹了。刘主席用手费力地拿到了一块毛巾,使劲地压在小腹流血最严重的地方。辛棂老师也用毛巾捂住了伤口。

刘主席摸出手机,拨了120,示意辛棂老师拨打112。

拨打了电话之后,刘主席问道:“辛棂,你确定其它地方没有受伤吗?”

辛棂老师说:“不知道,双脚有些痛,好像流血了。刘主席,我感觉到整个车子悬空着,摇摇晃晃的,我们最好不要动,等着警察来救援吧。”

刘主席说:“也只能这样了。”

大约十分钟之后,救护车和路政、交警终于先后到达。

交警查看了情况之后,马上组织人力,将车子基本固定之后,一名交警喊道:“赶快打开车门,把人救出来!”

刘主席从里面将车门打开,莫清萍第一个稳住了车门,刘主席挣扎着爬了出来,辛棂老师也尾随其后,出了车子。

“刘主席,我来背你!”莫清萍蹲下身子,要去背刘主席。

刘主席说道:“不,我自己走上去。”

“你伤的那么重,我来背你吧!”一名交警也走过来要背他。

刘主席摇摇头:“我的腿没事,但是胸部却疼得非常厉害,恐怕是骨头断了,不能背,万一刺到内脏,那才麻烦。你们却看看辛棂老师怎么样了。”

“主席,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辛棂说。

莫清萍搀扶着刘主席,三人在120急救人员的护送下,来到了公路上。很快,刘主席和辛棂老师被送到了医院。

大家都在急救室外,焦急地等待着手术的结果。

大约半小时之后,辛棂老师被推出来了。

“辛棂,怎么样?”王东奎问道。

莫清萍、赵德然等人围了上去,金晓璇、石舜卿等学生的眼里,早已泪水婆娑。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腿部轻微骨折,额头轻度擦伤,过几天就没事了。”

大家连忙道谢,都为辛棂的幸运感到庆幸。

“刘主席呢,他怎么样?”莫清萍问道。

医生说:“刘振友刘主席伤得比较重,失血比较多,现在正在输血。还好他用毛巾堵住了伤口,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还有,他右侧末梢的四根肋骨断了,估计要住院几个月,才会康复。”

大家听了,都非常难过。

“幸亏刘主席没让我背他,不然,伤势更严重了。”莫清萍说道。

大约过了一小时之后,刘主席也被推出了急救室。

“主席,您还好吗?”赵德然轻声问道。

刘主席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现在好多了。”

“主席,都是我不好……”辛棂难过地说。

刘主席打断了他,“别这么说,都是路面不好,弯太急,路太滑。辛棂,你们继续赶路去吧,别耽误了答应人家的事情,我没事了。”

“主席,你都这样了,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赵德然说。

“不,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怎能不受信用呢?知道我们要去,人家肯定早有准备,不要冷了孩子们热爱书法的上进之心。”刘主席说,“王秘书长,你领队,去吧。”

刘主席说完,示意护士门送他去休息。

大家将他送进病房,叮嘱他好好养伤之后,离开了医院。

“等一等。”辛棂突然拄着拐杖追了上来。

“辛老师,您怎么跑出来了?”石舜卿说,“赶快回去休息吧。”

“我得和你们一起去。”辛棂老师说道。

“辛棂,你别那么任性,你的伤还没好呢,你去了,我们能放心吗?”莫清萍故作嗔怒地说。

“刘主席伤得那么重,身子那么弱,依然没有忘记朴文中学的孩子们,我只是一点皮外伤,怎么能对孩子们不管不顾呢?”辛棂说,“你们别再劝我了,我们一起去。我已经打电话给黄校长了,今天的活动,不变。金晓璇、石舜卿,你们两个留下陪着刘主席,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联系。我们走!”

既然辛老师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在勉强,带着对刘主席和辛老师的敬服,大家再次启程。

这一次,莫清萍和王东奎开车都格外谨慎。

从普洱到普文,路程并不远,只需要半小时就可以到达。很快,他们一行十二人就到达了普文中学。

辛棂老师带领着书画家、作家们来到普文中学大门口的时候,黄校长早已经带领着学生们夹道欢迎了。

学生们穿着整齐划一的校服,手里拿着小红花,不停地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三十六个班,一千七百多人,庞大的队伍,把辛棂老师带领的文艺家们从进大门口直到主席台的两百多米的路程都围住了。

文艺家们就座之后,黄校长深情地说:“同学们,今天,我们终于盼来了我们期待已久的普洱市书法家、美术家协会的书画家,和思茅师专金石轩书法研究社的小书法家们,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最真诚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

掌声如潮,笑脸如花。

“同学们,我还要告诉大家的是,今天早上,其实我们可以早在两小时之前,就看到我们敬仰已久的书画家们,可是,由于突发车祸,他们来晚了。”

黄校长的话,不但学生们非常惊讶,辛棂老师他们一行人也略微震惊。

他继续说道:“虽然辛老师他们没有告诉我今天早上发生了车祸的事情,可是,我们学校两位老师的家属,刚好接诊了现在还躺在医院的刘主席和就在大家面前,带伤坚持来给我们普及书法文化的辛棂老师。同学们,让我们向各位艺术家们,致敬!”

在黄校长的带领下,普文中学全体师生,给文艺家们鞠躬致敬。

辛棂老师等人也站了起来回礼。

突然,一名初一的学生问道:“辛老师,您已经受伤了,为什么不休息,还要到我们学校来呢?”

辛老师说道:“刘主席重病之中,曾叮嘱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想,正是因为刘主席的这句话,才激励了我,来到贵校。我一直以为,人品决定书品,人品高洁之人,书品才会高妙。”

另一名学生又问:“辛老师,我的字写得很差,练了好几年了,也没有什么长进,您觉得我在书法上还会有什么造诣吗?”

辛老师说:“你已经练了很久了,却没有长进,是吗?”

学生点头道:“嗯。”

“我觉得这不是你的恒心和毅力的问题,而是你的方法不当。我觉得你应该改变一下你练习的方法,这样可能会取得更好的效果。千万不要自暴自弃,不可能每个人都成为书法家,但是每个人都可以通过书法练习,让自己的字写得更好。”辛棂老师笑着说。

黄校长笑着说:“同学们,今天大家有福了。辛老师和他的朋友、学生们,就是来教大家怎么练习书法的。而且,他们会将自己的得意之作留在我们学校永久保存,你们随时都可以学习。”

“哦……”学生们一片欢腾。

看着学生们饱满的热情,辛棂老师和书画家们,都觉得不虚此行。

普文中学空阔的操场上,学生们少则几十人,多则一二百人,将辛棂老师、莫清萍、赵德然、王东奎、苏倩、秦家荣等人围成十几个团,向他们请教着关于书法、绘画、写作等各个方面的知识,不亦乐乎。

和学生们交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已经到了十二点多,该是用餐的时间了。学生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书画家去食堂用餐。

下午,是实地考察学校。

按照黄校长的原定计划,画家们留校绘制壁画,书法家们则拿着共同商定的书法内容之后,在全校教职工的欢送中,离开了普文镇。

两个月后,当普文中学挂满了书画作品,文化墙也绘制完毕之后,一位年轻的作家来到了普文中学,当他参观完这所学校的时候,赞叹道:“这是我来到西双版纳看到的第一所学校,但是,这所学校征服了我,她是西双版纳的一张文化名片。”

这正是:以文化人千古事,百年树人寸心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