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灾
在去武警人民医院的时候，李明阳问了一下女孩的家在哪，女孩却突然说自己没家，李明阳反映过来，说，这还在读书了，女孩点了点头，又问老家在哪，女孩说乡下，李明阳也说自己在乡下，市外郊区，穷乡僻壤和乡下没区别。女孩说有时间想去他所说的那个乡下去看看，李明阳答应了，说这和季节去可不好，乡下环境恶劣，还是等春天去，就当做是去春游体验体验海边的乡村生活回来写个作文什么的也不错。
你怎么知道我爱写东西啊。女孩好奇的问。
学生呗，还不都那样，感想这感想那的，情绪丰富，内心思维较多。李明阳继续抽烟给杨胖子嘴里也噻了一支。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听起来真像是过来人。
唉，还是学生好啊，想这想那的，想这想那的。。
杨胖子没事做嘟嘟按起喇叭，嘿，别光顾着谈恋爱了，老大快帮我想想，想想接来该怎么办。
抽你啊，贱嘴，话不能乱说，我不在意，人家还小孩了。李明阳举起手就要拍他嘴巴上。
我不在意我不在意，其实别看我小，实际上我已经长大了。女孩啪啪啪地拍起杨胖子的座椅。
这就叫长大了？李明阳突然拿起一对亲嘴的小布娃娃。布娃娃下面还吊着一窜钥匙。
咦。你怎么找到的。我还一直以为弄丢了呢。女孩瞪大眼睛。
别管我怎找到的，拿去，孩子。他把它扔给她。
武警人民医院到了，李明阳还是一个人跑在前面，他们俩一头雾水的跟在后面，搞的好像是他在找老婆一样，看上去比杨胖子还急。
杨胖子在三楼妇产科找到他老婆的一个同事说，杨娟娟了，她同事就说她早下班了，没等杨胖子再问下去，李明阳拉着他就进了电梯。
别拽我啊，我还没问清楚。
这还问个屁，赶紧的，找一切她可能到的地方，钥匙，这下我来开。
李明阳拍掉他要去按门的手。
坐上车两个人就感觉一阵晕眩，这哪是什么开车，完全就是在飙车，第一个弯道李明阳就加足马力来了一个大漂移，然后时速达到违法的程度迅速超越十几辆车。
李明阳大喊，我又要加速了，你们系好安全带。
杨胖子跟着坐了一阵实在受不了嘴里哇哇的吐出来，吐完了带着哭腔说，哥啊，你开慢一点，我只是说她有可能在一朋友家里，你有必要这么急吗。
时间就是上帝，往往生死总在下一秒之间。
李明阳仍然还在提高码速。
我怕下一秒就和你一起见阎王爷了。
不，即使去我们见的也不是阎王爷，是上帝。
那就只有祈求佛主保佑了，你这疯子。杨胖子瞪了他一眼系上安全带。
车开到景胜花园的时候没有经过保安同意就刷地冲了进去。保安过来了，李明阳一个人应付着他们，让他两个赶紧上去找。
他们两个上去了，李明阳低着头冷笑了一下，然后说，是单练了，还是一起上。
两个人上去找到那个人，结果却一无所获，走下来的时候却看到李明阳已经放到了三个保安。
你怎么总是爱打打杀杀的。
杨胖子上车后有点不解。
我最恨的就是保安，没事做多管闲事。
李明阳发动车就飙了出去。
车开到一座桥上的时候车突然停了下来。
别这么急刹车，我的心脏都震出来了。杨胖子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约隔了三分钟李明阳抓着方向盘没有说话，突然又说，这样找下去不行了，你又没有她每一个朋友的电话，不会去娘家了吧。
哪有，四川你知道吗。
哦，弟妹是四川的啊，先休息一会吧，办法总是人想出来了，别急啊胖子。
再急也没你急，这一路你吓死我了。杨胖子松开安全带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下来一点。
从他们这个停车的位置可以俯瞰到桥下气势磅礴的海域，因为海浪太大有一些船只正在风中摇摆，夜空中的繁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隐去。雷声像轰炸机一样在他们头顶萦绕，倏然一声更大的巨响让他们吓了一跳，巨响声好像就来自他们的附近，接着地面一震车就自动往后面倒去。
李明阳，你踩了倒档。杨胖子惊呼。
我碰那玩意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是怎了。
在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前方已经蹦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紧接着所有的车开始迅速倒退下来，有一台的车尾还直接撞向他们的车头，眨眼间就把他们撞到空中，而自己也飞起来在空中打了个转从桥上掉了下去，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大海中。
李明阳只记得最后整个世界倒了过来，然后就一片黑暗了。
李明阳不能想象刚才那一瞬间就像做梦一样，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已经变的模糊不堪，左边一团红色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在车里爬来爬去呼唤着他们。他第一个摸到的是一团比猪还肥的肉，随手在这团肉上拍了两下道：胖子，还没死吧。
还没有，但是也快了，怎么你的眼睛怪怪的。杨胖子拉住他的手。
李明阳把他拖出来，是的，我可能瞎了，很模糊，什么也看不到。说完又爬进去找另外一个人。
这下很不好意思摸到一个不该摸的东西，其实他可以继续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人道主义救世主的一面使他迅速回抽了一下，接着抓住他应该抓的地方把她给拖出来。但是从内心邪恶的一面又产生深深的懊悔，如果不是在这种危在旦夕的场面，平常他那只邪恶的手有可能在那个地方多待一会。这样一来他又感觉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瞎了眼睛可能也是上天的一种惩罚。
那女孩慢慢也苏醒了，而他却坐在地上沉溺在极度的痛苦之中，正义和邪恶在脑海中交织着打着群架，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就是个坏胚子，复杂的内心和看不清的眼睛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
一双轻柔的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只需要用0.1秒的时间他就能够迅速判断这双手不来源于那头胖子。他斜着嘴角笑了一下说，还好，不要担心，只是暂时有点看不清了。
但是我感觉你好像很痛苦。女孩说。
没什么，你去看一下胖子把，也许他更需要帮助。
李明阳一时间没法解释自己以前干过的坏事有多少，甚至觉的自己是以个卑鄙下流的人，除了泡吧XX没别的，还玩过K粉，但后来戒了。让他无法承受的是今天所发生的事竟然让他当起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救世主，一个充满正义感和使命感的人。但是眼前的事实就是他必须拯救他们，现在他们也非常需要他的帮助，甚至上升到一种依赖，一种唯一的希望，渴望着他这个临时的领袖能够帮他们一把，将他们从深陷的沼泽中解脱出来。
李明阳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依然像军人一样站起来，挺着胸膛，但一想起伪君子这个头衔在自己头上高高挂着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驼下来。
经过那女孩的一番料理，又用水冲了冲眼睛，李明阳好像看清楚一点了。第一个印象就是女孩穿着自己的衣服已经刮破，白色的裙子上血迹斑斑，脖子上也有一些口子，一瞬间他不由的生出一些怜悯之心。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靠着桥栏呼呼喘气的杨胖子，他腿好像受伤了一直都站不起来。附近也横七竖八倒了一些男女老少，有一些不知道是晕倒了还是死了，总之一片混乱，人人都在痛苦的呻吟着，有一个人好像断了一只手臂，满脸是血的从车里爬出来，走了没几步就扑通一下倒在地上不醒人事了。就在这一瞬间他敏锐察觉到那个断了手臂的人车里有一点点声音，非常小，他果断的做出决定，迅速跑过去拉开车门。眼前的一切让人惊愕。一个看上去不超过十岁的小女孩被一个大人死死的压在身下，他一眼就知道只是母亲在临死前给自己孩子最后的保护，然而很庆幸，小女孩子保护住了，没有死，只是被压的喘不过气。他推开压在她身上的大人，直接一只手把她给抱出来。小女孩子的腿也好像出现了点问题，骨折了，他没碰都知道。但是抱着她站在破烂不堪的桥上又不知如何是好。仰望着夜空，又看看这些人，心灵第一次受到极大的创伤和迷茫。
他感觉整个世界好像要毁灭一样，而此时此刻自己是这么的无能，天气越来越冷，寒风刺骨，自从他出世以来就没感觉这里有这么冷过。他走了两步很无奈的取下刚才倒下那个人的衣服，他已经没气了，但是当他取下他的衣服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却指着这件沾满血迹的衣服说：这是我爸爸的。
刹那间李明阳就抱着她跪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