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街上的行人很匆忙,看不清表情,从行走的姿势上看都有着心事,或许他们和自己一样在无能为力中寻找着希望。刘颖回忆着和陆繁星曾有的甜蜜与酸楚,那些曾无比美好的记忆,被生活的困境撕扯的支离破碎,越是往前走越觉得艰难。
刘颖发现这几年的时间里发生太多的事,好像每一件事都在和他和陆繁星作对,而且是巧合的,毫无征兆的,有的暗示什么,有的左右着什么,好像有一种很大的力量在推动着他俩,不知要推向什么地方,甚至波及着周围的人,让她时常想着是否自己真的错了。
她自嘲地想连做一次真正的小三的机会都没有实现,不可笑吗?
本来关系一旦确定,马上就应该是干柴烈火,如胶似漆。水到渠成的事儿偏偏就一再失败,最后一次陆繁星闭目盘膝而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沉重地说:“我服了。”
第一次是那个雪夜后的一个晚上,十二点以后值班的王姐去休息室睡了,陆繁星锁好了大门,拉着刘颖来到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一张单人床,铺着和客房一样白色的床单。平时帮陆繁星沏茶的时候也没注意,今晚看见这张床,刘颖一下由脸红到脖子,虽然没有经验,但这种事是生命本能,女孩儿的害羞涌现出来,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帮陆繁星沏了一杯铁观音,忘了放冰糖。
其实陆繁星根本不想喝茶,他也很紧张,对于崔月影之外的女人他没想过还能走到这一步,眼前的刘颖小脸儿红红的,呼吸有些急促,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慌乱,让陆繁星紧张之余又激动不已,想着一会儿她青春的娇羞的身体在自己身下颤动不已,那是何等美妙的啊!
黑暗中刘颖的心率几乎达到了极限,陆繁星粗重的喘息在屋里回荡。
偷的酱肉有时候除了营养保全之外,味道可能有独到之处,吃起来更香,只要下了偷的决心,或者已经不情愿但是却伸手了。
就在陆繁星脱下衬衫,双臂一用力想显示他富有弹性的胸肌时,听见楼下传来很急促很响的敲门声。
刘颖诱人地喘息变成恐惧的喘息,陆繁星告诉她没事儿,在这等着就行,说完穿好衣服快速的下楼了。
砸门的只有一个人,看见陆繁星出来那人说要住店,这种情况并不少见,陆繁星没多想就把门打开了,那人一进来话也没说,以最快的身法直奔二楼,陆繁星吓一跳,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刘颖,是不是冲她去的。遭了,陆繁星以最快的速度紧随其后。
还是慢了,陆繁星跑到二楼楼梯拐角处就听见飞脚踹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
陆繁星很反对男人打女人,但今夜他很矛盾。
出事的房间紧挨着他的办公室,刚才进去的那个男人一手拽着一个大约四十岁的女人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地抽在女人的脸上,打的太结实,陆繁星从来没听过这么结实的耳光,连续三下,一样清脆,等陆繁星伸手拦阻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放开女人,那只手拽掉了女人一缕头发,男人用另一只手拿掉,扔到地上。
不少住店的客人披衣走出来,表现出被吵醒之后的不满,现在对这种感情纠纷的闹剧人们不大关心,但很反感对自己造成的打扰。
男人冲不满的人群作了一个罗圈揖,大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了各位,让各位见笑,我今天是带着绿帽子来的,地上这个是我老婆,背着我偷人,很多回了,我忍不住了,打扰大家睡觉了,对不起了。他扭身正对着陆繁星说,您是老板吧!不是有意砸你买卖,我给你鞠躬了,都是男人。”男人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但他马上又提高了声调:“打坏的我照价赔偿,不让您为难。”
他转身向着踢坏的门里说:“朋友,你有本事睡我老婆,我没话说,这种女人今天给我戴绿帽子,明天就能给你带,我不和你拼命,为了这样的女人不值。”
男人走了,带着无限的屈辱,带着最后的一点自尊。
陆繁星说什么也没有要男人的钱,他自己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这男人。
不满的人们看完了热闹陆续回房间睡觉了,被打的女人偷偷爬回房间,门虽然坏了,但在里面用椅子顶住就行,不会再有第二脚了。不知什么时候刘颖来到走廊里,半小时前的娇羞早已荡然无存,一脸的茫然。
回到办公室,早没有了心情,两个人疲惫的坐在床上。
“繁星,你觉得那女人可怜还是那男人可怜?”刘颖抓着陆繁星的手问。
“你问的问题越来越深奥,不像刚开始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了。”
“我不可爱了吗?”
“不是。当然不是。我觉得门里的那个男人才最可怜。”
“为什么?”刘颖很诧异这样的答案。
“因为那个男人做的事伤害了两个人,甚至是一个家庭,但是他背负不起任何责任,看着刚才和他睡一起的女人被打却无能为力。被人家教训却不能说什么。”
“哦——。”从刘颖这长长地感叹里陆繁星知道她联想到自己了,很后悔刚才的剖析。但是如果没有他和刘颖这一次动情,他能理会这样的事吗?
他不愿意想了。
自己好容易涌动起的激情消失殆尽,想越过线看看风景,可是刚抬腿警报就响了,从前这样的事他不会放在心上,但他觉得今晚的事好像是故意演给他看的,想让他从中明白什么。
但愿刘颖不要想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