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穿越黑暗的隧道〈二＞
我很快适应了食堂工作，每日三餐，早上五点起床，先换煤升火，再做些吃早餐的菜。早上六点钟，教师们就三三两两地前来吃早餐了，这时候，我就要为教职工们下面，或者下粉。
早上七点多钟，我不等收拾完毕，立即随学校购买组前往菜市场购买教师们一天中要吃的菜。买好菜，立即赶回来，开始准备做中午的菜，〈饭是学校统一由锅炉工蒸的。〉上午十一点多钟，开午餐，吃完午饭，我收拾打扫完毕，回家可以休息一个多钟头。下午二点钟赶到食堂准备晚饭菜。晚餐之后，收拾打扫完毕，开始做第二天早餐要用的肉丝或者肉沫，一边做，一边等送米粉的来了，我就称米粉。做完第二天早餐要用的肉丝或者肉沫，又继续煎第二天要用的鱼。大概要忙到晚上七八点钟才能回家。回到家里要忙着洗澡，洗一家人的衣服，基本上要忙到晚上十点多钟才能睡觉。
每天早上去买菜，都是由我先买好菜，再由跟随我们一起去买菜的学校出纳去付钱。由于，我急着要回来做午餐菜，我不可能等着他们跟着我一起买。这就给了我可乘之机。
我买菜一般只买那些跟我平时关系还好的小商贩的，他们为了让我长期购买他们的东西，根本不用我费唇舌去跟他们说什么，他们只问你报帐结多少？实际秤多少？然后一五一十帮你搞得清清楚楚。
这样每天都可以得到十几，或者二十多块钱的不义之财。每个月除了双休日，总共二十天，那么一个月下来，就可以挣到四百到五百多块钱，包括光明正大的那每月三百七十块钱的工资，总共就有八九百元了。
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了每月那么多明里暗里来的钱财，我每天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教职工食堂的伙食被我办得如火如荼。当教师们看到那些被我做得色香味俱全的菜倄，快乐之情溢于言表。这时他们要么直抒胸臆，欢呼雀跃地感叹：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要么，乐得屁癫屁癫地围着放菜的桌子载歌载舞。看到他们快乐幸福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像喝了蜜，甜滋滋的。当然也有一丝愧疚，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私欲，我们的生活肯定会更好！
因为抓阄不利，只能在商店营业的两个女人，整天无心呆在商店里面上班，一心想着要回学生食堂。那里才是她们的天堂呀！自由自在，捞的油水又丰厚。哪像那鬼商店，一天到晚守在那儿，屁都混不到一个！她们冤屈哦！两人时常以泪洗面，并多次向领导申诉，她们受不了商店那个吵闹，一听到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就头痛欲裂。
她们想回到学生食堂很难，因为那些人，她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拿得下。想来想去，想到了我，一是我刚进来，根本还不知道里面的甜头。二是我看上去温和，一副好商量的样子。三是我家男人是有名的老好人。
于是在某一天的下午，联校总务主任受她们中间的某一位之托，向我家男人求助了。不用多说，我家男人一口应承下来。回家急忙给我做工作，好说歹说要我让答应跟她换。
她们那点伎俩，我心知肚明，高低不答应。后来，联校领导给我做工作，我还是坚持没有跟她换。
最后，那个女人的男人亲自找我谈，垦请我跟她换。我心里暗笑，人之无耻，不过这般！但是，我还是强忍内心的愤怒与鄙视，耐心地对他说，自己经过生意的惨败之后，内心之烦躁再无可附加，现在真的不想触碰与生意有关的事，所以无法帮这个忙。
那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一切又归于平静，又开始各忙各的了。
真是谗的看不惯谗的，懒的看不惯懒的，偷偷摸摸的看不惯小偷小摸的。学生食堂的那些女人们早就发现了我的猫腻，我当然也不会笨到连她们的什么勾当都不知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她们更多的秘密。她们在每一个地点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活动基本上都被我收入眼底了。
在社会经济化时代，人性逐步狼性化，这一点也不假。我这个温顺如羊的女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或许也握着了一点狼脉吧，我好像也有了一些狼的睿智勇敢与果断。不过，狼的凶残，我是无论怎样也不可能学得到的，因为我胸腔里面有悲悯万物，善待一切的柔软。
随着我在教职工食堂做菜时间的增长，我做菜的手艺也与日俱进，我做的每一道菜，都让教师们赞不绝口。我捞了油水，又得到所有教师的赞美。这让学生食堂那一伙人很不满意，或者说，她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一天，由于我的疏忽，学校拖菜的板车返校了，我由于有事，没有跟着返校。而我买的菜一起都被拖到了学生食堂。于是她们终于逮到机会了，她们对我当天买的猪肉过了秤，结果让她们发现与帐本上的差了快七八两。
当我赶过去拿我买的所有菜的时候，她们劈头就问我，今天买了多少猪肉？
我脱口就说，帐本上是多少就是多少？
她们从菜堆里提出我买的那些猪肉，诡异地逼问我，你说这里到底有没有那些？！
我不假思索地肯定，当然有那些呀！怎么了？
嘿嘿，对不起！我们刚才称过你买的这坨肉，发现少了七八两。
那是怎么搞的，我明明是买的那些肉呀！要不就是我急忙中拿错了。
我的应变能力，真的无人可比！我自己都始料不及，我会如此快而圆滑地作出这样的解释。
后来她们见我如此滴水不漏，便用温和的语气说，我们也不是要管你什么事，现在我们这样做，只是提醒你以后注意点，不要让别人发现了。我们与你都是一样的人，是没有办法，出于无奈。那么一点点工资喝西北风都少了，多多少少捞一点是情有可缘的，只是不要太贪心，捞多了，别人迟早会发现的，到时候，谁也搞不成！
她们能这么说，这么想，我很感激，笑了笑，对她们说，请你们放心！我不是那种很贪心的人。
后来的几个月，我们基本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春节过后，原来负责帮助我切菜的教职工，请病假了。我一个人切那么多菜，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学校总务主任安排学生早餐岗的那个女人帮助我切菜，学生食堂的那些女人们却不同意，说是她们也忙不过来，哪能再抽人出来。要切，也只能让她们忙完了，再帮助我切。
为这事，我真的吃尽了苦头。教师们进餐的时间都是卡死了的，开餐时间绝对不能延迟。没有指定专门的人帮助我切菜，只能撞她们的空闲时间，而且还必须在好心情的时候，才能保证没有误事的。她们开始还是做得很好，基本没有误过我这边的事，后来，就很难如意了。不是没有切完，就是还没有动手切。有一天，我端着一大蓝菜请她们帮助我切出来，竟然冒犯了其中一位大姐大，她没有等我说完话，就发起了脾气。
把手中的刀一摔，红着脸骂了起来。自己一点事，自己不知道想办法做吗？老是麻烦我们帮你做。我们也挺忙的，你没有看到我们都快累得不行了吗？
接着是一通臭骂，骂我，骂学校那种不合理的安排，骂她们的苦命……
我跟她崩了几句之后，只好提着菜回到教职工食堂，挥刀狂切，手指被切出血来了，也不知道，泪水夹杂着血水流在菜上，心里好苦……
以后我再没有去找过她们帮助我切菜，我只好在别人休息的时候，独自一人切着菜。超强度地劳作，让我患上了腰脊劳损，神经衰弱，以及关节炎，肩周炎。
我用我的隐忍换来了大家的快乐与幸福，也换来了我的安宁。就这样，我便在教职工食堂基本上平平静静地度过了一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