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穿越黑暗的隧道〈一〉

做服装生意失败以后，落得血本无归，根据当时家里的经济状况，已经没有力量东山再起。他极力劝说我去学校食堂做事。他说：“你看，他们那些长期呆在食堂里干的，哪一家不是挺富裕了？”平时也听人家说过，在食堂做事，捞的油水多，油盐浆醋菜火米无一不从他们手里过。

于是决定进学校食堂做事。就这样怀着肮脏阴暗的心理，将自己仿佛推进了一条黑暗潮湿的隧道。

二00四年八月下旬，学校即将开学前夕，学校将后勤人员招集在联校的会议室开会。会议的议程是：首先由中学校长向我们这些教师家属致辞，他致辞的内容是，其一，对在以往的学校后勤工作中作出贡献的各位教师家属表示衷心地感谢！其二，对新来的我和另外两位家属表示热烈地欢迎！

接着由学校总务主任陈述学校工友工资定额情况，他说：“学校本来就是清水部门，就算想照顾教师家属在这儿做点事，也只能给点微薄的待遇，每月工资只能给各位定三百七十元。”总务主任一再表示赚意，并希望大家能体谅学校的难处，在工作中，不要有怠慢懒惰情绪，尽心尽力地帮助学校搞好后勤服务工作。

工资的确是少了点，大家都希望学校能给我们每月工资再加几十块钱。每月工资不说给五百，给个四百五十块，我们心里也踏实一些。物价一天天在涨，那么一点点钱，又能排上多少用场呢？大家强烈要求学校领导给我们涨几十块钱的工资，但是，学校领导一再申明：“就当前学校的经济状况看，真的没有办法给你们涨工资了，现在把大家安排进来，都是替各位半边户教师着想，让他们能安心搞好教学工作。不然，学校宁愿在校外请工友，因为那样根本就不必要用这么多人。你们总共有十三位，你们给学校算算这笔帐，每学期学校在工友工资这一方面，要开支多少钱？”

大家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议论的重点在人员太多，这一点上面。一些长期呆在学校食堂干的女人，自以为是老员工了，对我们这几个新来的，很不友好。时不时拿眼睛剜我们几个一下。有的甚至还大声提出来说：“本来食堂人就多了，为什么还要加人进来呢？”

领导轻轻一笑，停了停说：“都要吃一碗饭的嘛！都是教师家属，都有被学校照顾的资格。”

就是啊，难道学校就只能照顾你们，我们都是教师家属，都有资格来学校找份事干。

我这样想着，但是没有说出来。不是不想说，而是还不想以他们为敌。自己初来乍到的，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尽可能地少树敌为好。尽可能地与人为善，好好在里面做事，最好不要节外生枝，让自己难做。

最后一个议程是分工。分工是最不好处理的一件事情，为了化复杂为简单，更为了避免一些纷争，中学总务主任采取摸阄分工法。

只见他很利索地做了十三只阄，接着将那十三只阄握于手中，来到我们中间，然后，将手中的阄轻轻散落在一张桌子的桌面上，并催促大家去抓阄。

由于加了人进来，学校也就增加了两个岗位。一个岗位是教职工食堂岗，还有一个岗位，就是学生早餐岗。教职工食堂岗，可以说与其他人没有太大的关系，一个人单干。这很适合我，因为我从那些老员工眼里可以读出，她们根本就不愿意跟我组合在一起，看样子，她们对我能不能干得好这一行，抱很大的怀疑态度。而我确实也不愿意背上被她们照顾的名声。

正在这样想着，抓阄开始了。有好几个人抓了里面什么也没有写的空阄。她们很高兴，根据她们以往抓阄的经验，抓空阄一般就是进学生食堂，肯定不会是在教职工食堂或是学校商店。她们才不希望进教职工食堂呢，老师的饭最不好做了，那么几十口人，俗话说，众口难调。如果给教职工做饭，以后要听多少气话呀！她们在学生食堂做，可自由自在多了，学生才不会计较她们做得好不好吃呢，只要做熟了，不是生的，就行了。而且捞的油水也是最丰厚的，所以当她们没有抓到教职工食堂岗的阄，当然高兴了。

我在她们中间一边冷眼观看着她们忐忑不安又欣喜若狂地抓着阄，一边想着，你们最好都别抓到教职工食堂岗，那个岗让给我好了。只听总务主任一声令下，小刘同志，快来抓一个！我条件反射似的，弯腰就抓了一个在手里，打开纸团一看，只见上面醒目地写着教职工食堂岗。我脸上掠过一丝微笑，我终于如愿以偿了。而其他的人则欣喜若狂，她们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会进教职工食堂了，也不用担心会与我搭一个班了。

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分工明确到了人。我在教职工食堂，有八个人在学生食堂，有一个人在学生早餐食堂，这个人早上忙完学生的早餐之后，还要帮学生食堂做些杂事。有一个锅炉岗，由唯一的一个男同志担任。还有两个人抓到了学校商店岗。抓到商店岗的，很不开心，当场就闹起了情绪，其中一位以自己不会算帐为由，要求学校领导帮她换一下。学校领导当时只是劝她慢慢适应，没有满足她的要求。

第二天，我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开了。打扫卫生，配备餐具，清理水池，锅炉等等。

教职工食堂在联校办公楼旁边的一栋平房里，整栋平房座西朝东，有三间屋，一间是厨房，厨房旁边的一间是联校财务室的一个仓库，里面尽放些帐本和活动器件。北边的那一间挺宽敞，足够有那两间屋加起来那么大。这一间就是教职工用餐的餐厅。

我在开工的第一天，就把厨房和餐厅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的餐具、窗户、桌椅都擦拭得洁净如新，就连厨房的换气扇也擦洗得干干净净了。整个厨房和餐厅以及里面的所有物件都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我比学生食堂那边要先开始上班，因为开学报到的前一二天，学生没有正式在学校搭餐，有的报完到，就回去了。没有回去的，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店铺里搭餐。而教师在开学报到的前两天是最忙碌的，当然要在学校用餐了。

那两天不用我去菜市场买菜，我只负责做。学校领导见我那两天的确工作量太大，另外安排了两个人给我帮忙。那几天全校教职工，包括所有的工友，都在教职工食堂吃饭，总共快接近百来号人。我真的忙得不可开交，在另外两位工友的帮助下，总算没有出什么问题。

这几天我在学校工作的态度和工作能力让学校所有教职工和领导都刮目相看，包括曾经以为我无法干好这一行的人都不得不佩服。

他们没有想到平时看上去有点文静的我，干起事来，竟然是那样的有条不紊，干净利落。做的菜竟然能让这么多人没有话说，而且还能得到很多人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