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醉酒
一、醉酒
老刘是在顾伟民和小赵回单位去的路上截住他们的。老刘如今搞大发了，他已经不卖葱姜了，改作帮二道贩子联系货源了，新买了辆助动车，在路边摊改装了一下，加大了功率，在路路都堵的今天，跑得绝对不比四个轮子的慢。
小赵拍拍助动车说老刘，你这是违法改装，不怕被警察没收？
老刘夸张地摸了下小赵的下巴：你这还没来得及长毛吧，你以为警察叔叔象你一样空？
顾伟民怕老刘还会说出更难听的话赶紧拉过话头，问有事吗？
老刘说小顾，我还欠你一顿饭，一直想回请你，我们还是上豪门吧。
小赵不住打量老刘，他真的有点搞不懂，怎么卖卖葱姜也能发这么大。
老刘笑，笑得很意味深长。他说一般人都看不起小钱，一开口就想赚大钱，他们不去想一个简单的道理，大钱都是小钱积起来的，或者说是想了但没那耐心，恨不得一夜就成了百万富翁。你不要小看了几根葱，一斤葱批发价才五毛钱，足足有一大捆，这一大捆能分成几百个小摊，一小摊卖二毛，你算算这里面有多大的利！
小赵说老刘你不要再讲下去了，我明天就去卖葱。
老刘的脸一下成了调色板，说我是没有办法才去卖葱的，现在就是赚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我当年穿这身制服的感觉了。
小赵不再开口了，三个人走进了豪门酒家。
拉门的XX认出了顾伟民，转身就往里跑，被顾伟民叫住，说我们是来随便坐坐的，不要去惊动经理！
XX站住了，但表情看上去总有点悬空的样子。
这一次他们坐在了大堂，酒过三巡老刘终于熬不住问起了关于贷款和石红的事。
顾伟民和小赵都吃了一惊：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老刘说我是工商局出来的人我能不关心工商局的事了吗？特别是你小顾接了我的班我就更有理由关注了你们说是不是？
顾伟民和小赵无话可说，人到了这个份上就有了一种说了也白说的感觉。
老刘推了推桌上的菜说你们不说话就吃菜，不要让嘴闲着，要充分利用，说着带头吃了起来。
小赵和顾伟民还是没动筷，只顾没情没绪地灌黄汤。
老刘叹气，说我知道你顾伟民不是花心的人，我相信你既没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但二个人的事还真的讲不清。
小赵说怪来怪去石红是女的－－－。
老刘不屑地扔下了筷子。
帮的人如果不是女人是男人，也照样逃不掉一个色字。人家可以说那男人请你去桑那或是XX什么的了，关键是你帮的那个人，他的身份是私营业主，事情就显得复杂了，就算知道是造谣，现在的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小赵被老刘教训得很胸闷，但见顾伟民不发声，也只好忍了。
老刘借酒盖脸，继续顺着梯子往上爬：关于贷款的事外面已经讲得一塌糊涂了，说林富根给了你们不少回扣，要不你们不会担这个风险的，这样的推理顺理成章。我早已经讲过了，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再怎么清廉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小赵终于忍不住了，说老刘你都是马后炮，早点怎么不想到要来传经送宝，现在跑来讲风凉话了。
老刘讲我当时说你们会相信吗？再讲，我怎么知道他小顾会这么死心去帮私营业主的忙？现在知道了吧，那些人的忙不是好帮的！我知道这两件事都是冤假错案，但局长未必知道。就算是知道了，要给你平反都没地方下手！
小赵放下酒杯看定老刘，怎么看他都觉得老刘有幸灾乐祸的成份在里面，他很想开口说二句。但想想吃人家的还要跟人不客气，实在没道理。再想想老刘的话也对，他觉得回局后应该找局长谈谈，是不是给换个岗位，不吃腥也不能惹一身骚啊！
顾伟民看了一下周围然后一声长叹，说当时也是在这里，你告诫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可千万不要碰色和钱。我认为自己算得上是绕着地雷走了，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色和钱困住了！
老刘看着顾伟民然后用一种很贴心贴肺的声调说：小顾，回去是不是想办法运动运动，早点离开这个倒霉的位置，反正你本来就不想坐这位置的。
顾伟民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突然来了火：我现在不做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有问题了吗？说实话，起先我是不想做的，但对不起，现在我想做了，而且一直想要做下去！
你这恐怕是一厢情愿！老刘给顾伟民把酒杯倒满：这样两件事一出，局里还会相信你吗？
顾伟民不置可否，一口气把一杯酒全灌了下去。他脑子里很乱，事情来得太突然，他一时有了点招架不住的感觉。
拉门XX还是把经理找来了，经理老远就热情地向顾伟民伸出了手，热情烫人地问：怎么样，菜还可以吗？到我这里就等于到家了，别客气，只要不是满汉全席，想吃什么你就尽管吩咐！
“谢谢你，很好！”
顾伟民因为有心事，脸上便有些淡淡的。
经理误会了，话锋一转，转守为攻：我那天等了老半天，朋友请我打麻将我都没去，怎么那个清洁工却一直没来？
顾伟民听不懂了：什么清洁工？
经理心想这夫妻俩还真会唱双簧，不过既然已经说了只好说下去了：就是你夫人介绍的那个，好象叫阿胖，名字很好记的。
顾伟民突然认真起来：这是那一天是事？
经理想了想，一拍脑袋：对了，就是你来跟一个女同胞谈事的那天。
顾伟民突然混身一震，酒往上奔涌，头立时就昏了起来。经理好象还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听见小赵有点惊讶，说老顾你没喝几杯怎么就醉了，接下来只听经理手忙脚乱地叫人快做解酒酸辣汤。
顾伟民从来没醉过，但这一次，他好象真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