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祸不单行
九、祸不单行
星期一顾伟民走进电梯时正碰上喜欢开玩笑的注册科科长，科长嬉皮笑脸地拍着他肩膀说老顾，看不出，你是砂锅里炖蹄膀，闷烧啊！
彼此彼此！顾伟民打着哈哈，他知道这位仁兄最喜欢讲荤话，也就跟本没在意。
顾伟民刚坐下小赵就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说你知道吗，局里关于你和石红的事都传疯了，说前天晚上阿胖亲眼看见你和石红在包房里喝酒，小李子告诉我这件事时我当场就夹头夹脑地臭骂了他一顿，警告他听阿胖这种人的话连六月里的盐都会锼的！说如果老顾会跟女人进包房我小赵就头朝下爬出工商局－－－－。
顾伟民吃了一惊，脱口而出：消息怎么传得那么快？
小赵的眼睛一下撑大了一圈，嘴一裂：这么说你和石红真的进了包房了？
顾伟民说进了，那又怎么样？
小赵还没来得及发飙，局长铁青着脸走了进来，说：你们二个人都在，正好，你们马上去麻袋厂看看吧。
顾伟民和小赵的眼睛一下被拉成了四条直线，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象是变戏法一样，这里的一切与几天前恍若隔世，机器已经全部搬光，空空的厂房笼罩在死一般的寂静里。
麻袋厂的厂房又恢复了它原来作为仓库时的本来面目，变得空空荡荡。
所有的人和机器就象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只有从满地的废弃物中才能想象出原有的热闹景象。
顾伟民和小赵从厂门口一直小跑到车间，一路畅通无阻，没看见一个人，从门卫到工作人员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的房间都已搬得象鬼子进过庄一样，扫荡一空。
小赵大张着嘴四处找寻，他不相信仅仅二天的功夫就可以把这么大的一爿厂抹得那么干净。工厂的周围是一大片农田，没有人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一些什么。
“我找林富根去！”
小赵跳起来就往外跑被顾伟民拦住了：你找不到他的！
小赵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难道就这样算了？
为找地方发泄小赵弯腰拾起一个螺丝帽向窗玻璃狠狠地砸去。
一声脆响，玻璃碎片稀哩哗啦掉了一地。
小赵还想砸第二扇窗时被顾伟民吼住了：你发什么神经！万一贷款追不回来这房子还要留着抵欠款呢！
两人呆呆地站了一会顾伟民说我们还是到乡政府去一次吧，就是上当受骗要死也要死个明白才是。
小赵搞不懂顾伟民哪里来的这种淡定，他没办法理解顾伟民此时此刻的心情，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跟了去。
乡里说他们只知道星期五和星期六麻袋厂热闹了整整二个通宵，随后机器就装箱运走了，他们还以为是还债去了，后来才知道是卖给了浙江一家镇办厂。乡长说我们也在找林富根，他欠了几个内地老板的钱，加起来有二千万，到底是怎么欠的我们还没搞清楚，人家已经来讨过几次了。
小赵听着乡长的许苦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地说：还好，欠我们的没两千万！
顾伟民白了他一眼。
乡长把派出所的所长找来，所长说听周围邻居讲林富根已经跑到国外去了，临走时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看样子是不会回来的了。所长回过头来说二位工商局的同志，如果你们知道了林富根的去向，请无论如何告诉我们一声，以后再有人来讨债我们对人家也好有个交待。
顾伟民没回答，只是下意识地捏着手指的关节，把关节捏得格格乱响。
回去的路上小赵问，我们是不是明天就打个报告把贷款基金会给取消算了，反正好心也没好报。
顾伟民摇头，说他林富根仅占区里私营企业主的六百份之一，不能倒洗澡水把孩子一起倒掉了。说着掏出一支烟，但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燃，小赵抢过打火机，这才帮顾伟民把烟点上。
顾伟民吸了二口烟突然抬头问小赵：你刚才讲什么石红和什么包房的，倒底是怎么回事？
小赵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无精打采地说：还能是怎么回事？一男一女在包房里，又把包房弄得黑咕咙咚的，你指望人家能讲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吗？完了小赵又赶紧补充：反正随便人家怎么讲我是不相信的！
顾伟民苦笑着摇头：现在的人现象力也太丰富了。
小赵发牢骚说：你还有心思笑！你看好，为了石红我们得罪了动迁组，王和这人我清楚，他是决不会就这么算的。不错，这把野火是阿胖放的，但阿胖没那么大的能量，十有八九是王和那帮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才把事情搞得这么大的。你猜许法官怎么讲，他说他现在终于明白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卖力地帮石红的忙了。你听，这算什么话！
小赵气恼地打开车窗，深深地吸了口气。
顾伟民碰了碰他，然后指了指司机。
小赵就象没明白这暗示，照讲不误：现在好，我们又被林富根放了一记白鸽。我老早跟你讲过了，好人不好做的！
顾伟民突然想起了母亲常讲的一句话：阎龙王被小鬼埋怨。嘴角不自觉地便泛起了笑容，这笑给小赵添了胆子：你也是，找石红谈，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偏要到包房去，这不是送上门给别人抓把柄吗？也不知道哪根小神经短路了！
顾伟民突然一个楞神：是啊，我怎么会去的包房？他想起了老婆留下的纸条。难道她－－－－－－。
顾伟民不敢往下想，在雅茹的事上他虽然已经领教了老婆的工于心计，但他无论如何不愿去想这件事会是一个阴谋，而这阴谋又与老婆有关。爱情演变到最后就成了亲情，他和老婆之间虽然没有爱情，但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亲情还是应该有的，至于有多少亲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顾伟民决定回去问问老婆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