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自己（之七）
十三
郑成虎房里的灯亮了，与此同时，富人街的豪宅里争相亮起了几盏灯。
“哈，好多狗。”郑成虎打了个哈欠说。
“是狗打架。”不知是谁的声音。
“好像有狼嚎叫，是来了狼吗？”有人不知是问自己呢还是问别人。
“狼绝迹了啊，怎么会呢？”有人打着哈欠，自问自答，“听错了。”
“啵啵呢？”郑成虎怀里的女人轻声问。
郑成虎回答，“好像在院子里。”
谁也没出来，房里的灯张望了一刻，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剩下的是沉寂。
第二天早上，郑成虎跟情妇出来，看见啵啵浑身血腥，大吃一惊。郑成虎快速奔向啵啵，查看着伤势，嘴里说，“狗东西，肯定是蹦出去打架了！”
“这么高，它出得去吗？”女人怀疑地问。
郑成虎看了女人一眼，不回答她的问题，说，“以后不敢带它来了。”
啵啵在心里说，你没发觉狼嚎声是我发出的就行了。他摇着尾巴，讨好地用舌头舔舔郑呼唤的腿胫。
郑成虎似乎想起了什么，拉开车门，从车里拿出链子给啵啵扣上，把啵啵拉了上去。他是要走了。
“不吃点什么？”女人问。
“时间紧，得上班。锁了门上来，到市里吃。”
女人锁了门，上车，把车门“嘭”地关上。伸缩门自动开了，轿车退出去。
东方日出，城市一片红艳。郑成虎把女人安置在洗发店，送啵啵回了城里的家。女主人荷叶一见啵啵的样子，心疼得了不得，大声埋怨丈夫大意，怎么让大波受了伤，满身的血迹。啵啵听了女主人的话，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用淡盐水给它洗洗，不然伤口会发炎的。”郑成虎说话的声音十分平淡，好像昨夜根本就没有和其他的女人睡觉。
可怜的女人！啵啵心里叹息。
“这究竟是怎么了？”荷叶的眼里流出慈爱的光，那是母亲关心儿子才有的怜爱与伤感。
“狩猎。”郑成虎淡淡地说，“啵啵很勇敢。”
“知道了，你上班去吧。”荷叶说着，牵啵啵进了电梯。
女主人很细心，生怕弄疼了啵啵，十分轻柔地给啵啵洗澡。啵啵对女主人充满了感激，在那一刻，几乎要发誓放弃整倒郑成虎的决定。
女主人荷叶慢慢地替啵啵洗着，梳理着毛发，手法轻柔，如同学过XX。尽管如此，盐水钻入皮肉的那种彻骨铭心的痛，却是无法剔除的。啵啵坚持着，不吭一声。
“唉，可怜的啵啵，以后就呆在家里，别出去了。”荷叶叹息。
冲洗过后，荷叶找出干毛巾，在啵啵身上细细擦拭。当擦到啵啵下腹粗壮的肉鞭的时候，不自觉地停了一刻。荷叶的满腹心事，暴露无遗，却让啵啵吃了一惊。好在荷叶只是一时冲动，马上恢复正常。
“该给你找个伴儿了。”荷叶嘴里说着，又叹气。
电话呼叫，荷叶走出洗手间。是荷叶的同学，那个爱恋着她的男人。
“我就来。”荷叶的脸上，蒙上一层红布，微微娇喘，胸前的两只兔子躁动不安，“你可别耽误正事哦。”
“放心，今天该我轮休。”那头的男人说，“我想带你逛逛超市。”
荷叶忙着摸了一下头发，拿起坤包，对啵啵说，“好啵啵，看好家啊。”
十四
星期天，啵啵跟着郑成虎去会狗友，孟局长亲自训导他。孟局长看上了啵啵，却坚持着不接受啵啵，这让郑成虎很为难。啵啵知道，孟局长迟早会要啵啵跟着他。郑成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对啵啵关爱有加。
一天，学校通知荷叶，她的儿子郑旭跟一个女生弄出了孩子，要她立刻去一趟。荷叶听了电话，痴呆了半天，忙不迭地出了门，把门带得震天动地一声响。不消说，郑成虎也得到了消息，可能正在往学校赶。他们的儿子，一个高中生，搞大了女生的肚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啵啵在屋子里转了一会，想着：揭发他们吗？揭发他们，荷叶对自己可是疼爱的呀，虽然这个女人很少言语。俗话说爱屋及乌，拆屋也及乌呀。不揭发吧，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凭良心说，啵啵可以有很多机会揭发郑成虎，荷叶给他单独看家的机会实在太多了。这么长的时间，啵啵没有任何举动，是觉得荷叶善良，心有些不忍。可是，郑成虎父子，实在太不像话了，荒唐之极。
人的侠义心终于占了上风，啵啵进了电脑室，申请了一个QQ空间，呢称“大官人”。很多事情，看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难，啵啵虽然聪明，费了好一会功夫，才掌握要领。熟悉了，再打开郑成虎的秘密日志，一番编辑，把郑成虎的日志全复制在了新的QQ空间，并在第一篇日志上加了一个题目：一个官员的自白。然后，查找、XX朋友。啵啵具有人的智慧，懂得加几个名人朋友，可以更好地把郑成虎的日志公开出去，他还真找出了几个，像什么刘亦菲，成龙，有四五个吧。他不敢耽搁太多的时间，停下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吧，有了回音，是成龙，答应了他的请求。啵啵欣喜若狂，心脏猛击着胸腔，爪子微微发抖。不愧为上过学的啵啵，现在又有了人的头脑，他固然激动，但十分理智，处理好珍贵的信息，马上关机。
他回到阳台，伏地而卧，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脏猛捶水泥楼层的声音，隔着自己的血肉，一下一下的捶打着，声音的共鸣震颤着头骨和头骨里的脑髓。他兴奋，他激动，他想嚎叫，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啵啵站起来，喝了一点儿水，感到好清爽。
现在，他又想，是不是把郑成虎的空间直接解密呢？似乎不妥，如果直接解密，他一旦发现，第一个反应是删除所有资料。那样一来，就什么都没有了。还是复制稳妥。
入夜了，荷叶还没有回来。郑成虎也没有回来。从十九楼往下看，尺人兔马，在暗红的光影里游走，如变异的金鱼。仰视人们的时候，人们显得多么高大，现在俯视街上的人们，他们显得多么渺小！看人的角度不同，竟会出现如此大的差异。难怪野狗们在金毛狗他们的眼里如此卑微。
不知道这一家人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子。啵啵无端地替荷叶担心，她急成了什么样子，会不会像老太婆了呢？又想到那个可怜的女孩：女孩子是哪里人？是酒楼那个吗？可怜的女子，怀了人家的种，人家又不能跟你结婚，你的头脑发昏了吗？人家是有钱人，等个三年五年，人家还要你吗？嚯嚯，老子在外面乱搞女人，儿子也不甘落后，郑成虎啊，这是老天爷给你的警钟，这是老天爷要惩罚你！
夜已经很深了，郑成虎回来了一趟，拿了什么东西，又出去，带上门的时候，回来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肉，丢在啵啵的饭碗里，对啵啵说：
“看好家，这块肉包你三天不饿。”
郑成虎匆匆地走了。啵啵看看碗里的肉，没兴趣，思忖郑成虎他们今晚恐怕是不会回来了，想到这里，他又走进电脑室，打开电脑，添加了郑旭的故事。又有两个陌生人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