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商海浮沉之遇见
雪白的T恤、牛仔短裤、披肩秀发，她正埋头在手提包翻寻，玉脖尽现，脸庞被垂落的秀发遮掩。
她不是菲菲。
我摘掉耳机，如泄了气的皮球躺回座椅上，同样的香味，却是不同的女人，看看窗外，停着一辆东莞至广州的大巴，我不禁暗笑自己太傻，她在广州，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东莞至深圳的大巴上呢？
“请问！空调能开大一点吗？”身边的T恤女子很有礼貌地对我说。
我起身将头顶上空调的风口开大了些，顺便看了她一眼，眉毛似一弯新月，细长的睫毛下，透明的眸子如一眼清澈的泉水，小嘴微微翘起，鼻梁上浮现细密的汗珠。
“谢谢！”
“不客气！”我淡淡地说。
“姐，我上车了，恁郎不用担心，等一哈车子就要开了……好……好……到了发短信！”T恤女子用手机在报平安，而我心中，一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久违的乡音，似乎让我回到了家乡，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屋后那条小河。
“你湖北哪过位置地？”我用家乡的方言跟她搭讪。
她谨惕地看了我一眼，说：“你也是湖北的？”
“嗯，”我点点头，心想，我的长相很像坏人么？
她没有再说话，拿出之前从包里翻出来的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拭鼻梁上的汗珠。
我不想自讨没趣，又塞入耳机，闭上眼睛听音乐，这时，车子徐徐开动，栀子花的香味一直飘荡，我忍不住想起菲菲，想起那甜甜的声音和销魂的味道，这时，秃顶老男人又出现了，他抚着菲菲的后背，钻进他的豪华小轿车里。
“幻觉，幻觉！”我连忙告诫自己，果然，菲菲不见了，秃顶老男人也不见了，侧视领座的女子，她正拿着一本杂志看得入神。
手机响了，我打开一看，李感打来的。
“什么事？”我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有一款新游戏今天下午开服，要不要一起去玩？”
“哪有时间玩游戏啊？最近这么多事！”
“这个游戏主要是挂机的，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们进去建个帮，还是你当帮主，我当副帮！”
我想起以前还没当业务经理的时候，和李感进了一款大型的网络游戏，我们建了一个帮，我当帮主，他当副帮主，带着一群游戏里的兄弟，每天杀人放火夺镖抢地盘，玩的不亦乐乎，后来工作太忙，就很少玩了，偶尔和李感联机玩下竞技性的对战游戏。也许，因为沈梨的移情别恋，李感现在很空虚无聊，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到游戏上。
“那行吧，你帮我建个号，建帮就算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找个有实力的帮派，跟他们混！”
“好！”李感讲完就挂了电话。
大巴上了高速，平稳地向前疾驶，两侧的树木飞快向后倒退，我看了会窗外，双眼有些酸疼，再看看左边的女子，她已经睡着了，双手将杂志抱于胸前，歪着头，细长的睫毛自然下垂，如睡美人般安然、惬意。
我不禁笑了笑，也许我不够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但看面相怎么也不似奸邪之辈，尽管我们是老乡，她居然不敢跟我多讲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她应该是铭记在心了。我睡意全无，栀子花的香味一直撩拨着我的心绪，忍不住又想起了菲菲，想起了离开广州后的痛苦与艰辛。
三年前的冬天，我一气之下，离开广州，来到深圳，投奔一个大学同学，他是我大学室友，我们的友谊十分深厚，我们一起上网，一起踢足球，一起到东湖边上的鱼塘里偷鱼，冬天太冷，我们就把二床被子搬到一张床上，抵足而卧，度过寒冷的冬天。他在西乡一个工厂里当储备干部，所谓储备干部，就是在各个部门各个流水线上各呆几天，熟悉工厂的整个流程，一旦哪个部门缺人，就去哪个部门顶上，举个例子，储备干部就是战场上的预备军，运动场上的替补，地位比普工强一点，但比最小的官低一等。我有点惋惜，论长相和能力，他都在我之上，在工厂里做个储干，太不值得了。他心态挺好，说刚出来，先找份工作积累点经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在厂外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和女朋友同居，我暂住他家的客厅，第二天开始就在人才市场投简历找工作。前几天我们相处的还比较开心，可一个星期不到，他们两口子频频吵架，我隐约觉得与我有关，因为每天都在外边面试，回到家的时间也不多，没在意那么多细节，只想着找到了工作就搬走，不打扰他们的生活。第七天的晚上，我面试回来，家里没人，打电话给同学，他说他们今天去一个亲戚家吃晚饭，叫我自己先找个地方坐坐，我爬到楼顶，看着黑夜，看着乌云中偶尔闪出的几颗星星，欲哭无泪。夜很冷，单薄的西装无法抵挡寒气的入侵，这时，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我躲进楼道，坐在台阶上等他们回来，最后睡着了。十点多的时候，他们两口子回来了，同学对我说，我们下去喝碗糖水吧。我说好，然后我们两人下楼去，扔下他女朋友一个人在家里。到了糖水店，我点了一碗蕃薯糖水，自顾自地喝起来，他什么也没点，抢着把单买了。
游修……对不起！同学欲言又止，我……女朋友很小气，自从你来后，她天天跟我吵架，说你在这不太方便，你看，在深圳还有没有其他朋友？
我明白，明天我就会走！我一口吃下碗里的最后一个蕃薯。
真的对不起！
没有关系，这个不怪你，我们永远是好同学，好朋友！我故作大方地说。
第二天一大早，我背着行李离开同学家，同学的女朋友在房里没有出来，我也懒得理她，只跟同学打了个招呼，正要走，他抢过行李背在自己身上，一定要送我上公汽，车子开动的时候，我没有回头，我知道，在失去爱人的同时，又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车子到了罗湖汽车站，乘客们拿好自己的行李，鱼贯而出，我看看身边的T恤女子，她睡的正香，细长的玉腿伸的直直的，我被堵在里面出不去。
“靓女，到站下车了！”我用手背碰了碰她的右肩。
她惊醒过来，立刻用左手捂住右肩，狐疑地看着我。
“到站了！”我指了指窗外。
“哦！谢谢！”她终于醒悟过来，小脸一红，提着包包下车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打的回家路上，想起T恤女子那瞬间红扑扑的小脸，再回味被当作色狼的感觉，突然对她有了一丝牵挂。
以后，我还能在茫茫人海中与她相遇吗？
回到家中，李感正在玩游戏，我叫了两个外卖上来，以关电源总闸相威胁，李感才放下手中的游戏来吃饭，吃饭的时候，我将东莞见客户的情况跟他讲了下，让他找找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说一切正常，不要大惊小怪，然后我们一起玩游戏。这是一款网页在线游戏，我对网游有着很深的研究，在离开菲菲的一年多的时间里，空闲的时间全耗在网游中，大体上都是一样，每天十几个不限时间的任务，再加上几个固定时间的任务，剩余的时间就是挂机，闲得蛋疼的可以去杀人寻找刺激。做完游戏里的任务，我就去挂机，看了会小说，洗澡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