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商海浮沉之陷井
大运会来了,深圳一片欢腾,“UU”的图像、“StarHere”的标志遍布大街小巷,滨河大道两侧的旧房子粉刷一新,并戴上法国巴黎式的尖顶。深圳出了新规,为了保证大运会的安全,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的原则,买菜刀要实名制,严禁大街上出现乞讨人员,有嫌疑的犯罪份子和无固定工作者一律赶出深圳,网络上一片哗然,与深圳相邻的东莞市和惠州市也满腹牢骚,称深圳此举让大量违法人员迁移,导致当地犯罪事件增多,警力不足。我有固定的工作,有居住证,有社保,有公积金,不在被驱逐之列,为了响应政府“自愿停驶”的号召,为了大运会期间能看到蓝天,我叫司机不要接我上下班,每天坐公交。
按政府的规定,大运会开幕式和闭幕式那二天放假。
我们公司没有放假,而且我敢断定,深圳百分之九十五的企业都没有放假。在深圳这个高效率高节奏的城市,时间就意味着金钱,政府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作为企业,宁愿补偿员工少量的金钱,也不想因为员工放假损失更多,毕竟,深圳大部分企业的业务是同香港及海外接轨,国外不放假,国内也不会休息。
今天是星期天,我去东莞见一个客户。
客户姓卢,是江西一家具公司的老总,昨天他打电话给我,他有一批木质家具从江西运到东莞,现在要出到香港,让我帮忙,因为以前没有合作过,找上门来的生意,我一般比较谨慎,加上现在又是敏感时期,正想推掉算了。这时,他又说是东莞长明电子厂的郑经理介绍的,长明电子是我一个比较大的客户,郑经理也是江西人,和我关系较好,我估摸着他们应该是老乡,于是答应了,并约好今天见面。
自从贴上“自愿停驶”的绿色环保标志后,司机放了大假,我先坐大巴从深圳罗湖到东莞南城汽车站,下车后给卢总打了个电话,然后打的去他住的酒店。
“游经理!”我刚进酒店大堂,就听到有人叫我。
我循声看去,只见一年约四十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正向我招手。
“卢总,你好!”我热情伸出双手。
“你一进门,我就猜到是你!呵呵!”卢总笑呵呵地说。
我们聊的很愉快,卢总说他的货物是从江西找拼货公司运过来的,现在保存在南城白马货运市场的一家档口里,随时可以出货,价格方面不是问题,而且只要这票货顺利,他们以后会长期发货到东莞,再出口给香港的客户。
“为什么不直接发货到深圳呢?从深圳去香港比从东莞去香港近得多,运费也会便宜!”我有点不解。
“哦,因为这家拼货公司,在深圳没有点,只在东莞南城有档口,运费多一点没关系,这次出的是样品,以后量大时,我们再找深圳的拼货公司!”卢总递给我一支香烟,我双手接过,看了下牌子——金圣,这是江西的名烟,以前有个江西朋友过年从家里来时给我带过一条。
“游经理,这批家具要尽快运到香港,你看什么时候能出货?”
我想了想,说:“明天下午出货吧。”
“没问题,货到香港后你将帐单发到我私人邮箱,我转帐给你!”
出了酒店,心情非常舒畅,这单业务谈的比较顺利,要是做得好,以后是个长期的业务。我打给李感,将货物的资料及装货地址跟他说了下,让他安排,顺口问他在哪,他说在家里玩游戏。
回到南城汽车站,中午的太阳,很是毒辣,炽烤着大地上的每一个生物,广场上没有人,候车厅虽然开着风扇,但弥漫着高温中特有的难闻的味道,如腐烂的植物,似曝干的动物尸体。
买了车票,提前进站,车上开着空调,寥寥数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着开车时间的临近,空位渐渐坐满,周围也越来越嘈杂,我有些烦躁,塞入耳机,闭上眼睛,听着手机里的轻音乐,安然入梦。恍惚中,我感觉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慢慢向我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来到面前,我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栀子花!栀子花的香味!我的灵魂如被闪电击中、身体被恶灵禁锢,无法动弹,心脏急剧的跳动,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是她!是她!一定是她!她在我身边轻轻坐下,就像当年在新东方的教室里轻轻坐下一样。终于,我挣脱恶灵的禁锢,身体震了一下,猛地睁开双眼,侧身朝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