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商海浮沉之追债
“懒虫！起床啦！懒虫！起床啦！……”闹铃响了。
我睁开双眼，伸手将闹钟拿过来关掉，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可能昨晚想得太多，迷迷糊糊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洗刷完毕，发现李感的房门还关着，吼了二噪子，没人理，一脚踢开，空无一人。
“这小子，哪去了？”我拨通他的手机，“在哪呢？”
“在公司！起的很早，怕吵着你，没叫你！”
我挂掉电话，心想：“平时叫都叫不醒，今天起这么早，看来刺激挺大的！”
今天公司开早会，我谈到了即将在深圳举行的大运会，并提出二个问题，一是大运会期间，深圳很多路段禁行，到时一定会影响运输时间及效率，二是海关对货物的检查会更加严格，比较敏感的货物，这段时间暂时不要接。散会后，我回办公室看邮件，李感走了进来，一屁股走我对面的椅子上，很不甘心地说：“我和沈梨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我想起沈梨昨晚说的话，点了点头。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起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李感的呵斥声，“提单怎么打错了一个字母，现在要改单？”
“我发给客户核对了，他确认没问题我才打印正本的！”操作部的同事小丁委屈地说。
“你自己要认真点啊，客户没检查出来，但你也检查过了，怎么没发现呢？”李感一反常态，得理不饶人。
小丁没再辩解。
我摇摇头，打开QQ登录界面，输入几个熟悉的数字，当要输入密码时，却停住了，最后还是关掉了界面。三年了，我无数次输入QQ帐号，却一直不敢输入密码，为什么直到现在，我还走不出当初的迷局，无法面对她的背叛？
这时，有人敲门，我抬头一看，是业务员小高，点头让他进来。
“修哥！有件事跟你说下……”小高嗫嗫嚅嚅。
“嗯，你讲！”我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有个客户，在龙岗，他们有笔款拖了三个多月，这几个月也没给我们下过单，我一直打电话催，从前天开始，他们座机设置为不接陌生电话，打手机也一直不接！”
“是不是那个叫世泽速运的同行？欠我们二万多块钱的？”我有印象，上次财务告诉我这个客户一直没付款，我找过小高，叫他抓紧去追。小高是我一年前从人才市场招来的应届毕业生，虽然没有工作经验和客户资源，但做事认真、待人坦诚、很讲义气。他交了很多同行朋友，拉了不少同行的单回来，可他太讲情面，客户过了付款期限，他也不追款，导致回款都不太准时，我屡次提醒他，不见成效。
“是的，我昨天去找了他们公司，才发现营业执照上的注册地址是假的！他们公司不在那里。”
“你把他们公司的电话和联系人的手机给我！”
小高很快拿给我，我拨通他们公司的座机，里面传出语音“您的电话无权拨打这个号码！”我继续拨刘总的手机，通了，但一直无人接听。
我打给香港财务阿Kit，请她帮忙拨打下这个手机，并教她怎么说。过了会，阿Kit回电话给我，那个刘总接了电话，催他付款时，他说马上去付。我说声“谢谢”后挂了电话。
“明天上午你跟我一起去这家公司！”我果断地对小高说，“他接香港电话，说明他现在还在深圳，还在继续做生意，跑不了！”
“可是，他们公司的地址……”
“这个我想办法，你准备好所有的费用单资料，以及他们确认盖章后回传的对帐单！”
“好的，修哥，麻烦你了！”小高感激不尽。
小高出去后，我点了支烟，仔细想想，觉得这是件好事，小高是个可造之材，但做事太讲情面，缺少原则，应该借这个机会，让他好好反省。
我拨114查询这个座机的登记地址，话务员说没有登记。我打给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他们公司也在龙岗，闲扯一番后，我故作随意地问他们知不知道“世泽速运”这家公司。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个朋友说他知道这家公司，我说想找机会去拜访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朋友给了我地址，然后神秘地告诉我，跟他们做生意要小心点。
第二天一早，司机送我和小高去龙岗，半路上，我让小高去早餐店买了十个馒头，小高大惑不解，我告诉他到时就知道了。七弯八拐到了朋友给的地址，才发现那里十分偏僻，有几排很旧的楼房，而且门牌号码排列的相当混乱，找了很久居然找不到28号，这时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问了好几个人后，终于找到28号楼，我们的衬衣已经淋湿，雨水已经顺着发梢流到脖子里面，凉凉的很不舒服。
我和小高上了四楼，敲了敲4A的门，门开了，伸出一个尖尖的脑袋。
“你们找谁？”
“找刘总！”我说。
尖脑袋犹豫了一下，这一刹那，我判定这里就是世泽速运的公司所在，挤了进去，这是间二室一厅的房子，大厅被装修成办公室的风格，有六个座位，大门右边摆着一条沙发和一个茶几。
“你是袁先生吧！”小高认出他来，“我是乘风物流的小高，经常跟你打电话，第一次见你，这是我们游经理！”
尖脑袋已明白我们的来意，他的头略略往后一偏，瞟了瞟最后面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我们坐在沙发上，小高从包里拿出对帐单，我从包里拿出之前买的那十个馒头，放在桌子上。
“那是你们刘总吧！”我指着西装男人问尖脑袋。
尖脑袋点了点头，说：“我去叫他！”
刘总走了过来，满面堆笑地说：“游经理，不好意思，最近我们公司款有点紧张，下个月一定付给你们！”
“刘总，不是我想追，小高和贵司谈的月结三十天，这都过了九十天了，我们会计天天追我们，现在老板也知道这事，叫我们今天一定要把款收回去！”我不卑不亢地说。
“这样，我先付你们一半，剩下一半下个月付？”
“刘总，这二万多块钱也不是很大金额，分成二次付不是很麻烦？今天我们既然来了，这款就一定要收回去。这不，馒头我们也买好了，收不到钱，老板也不会让我们回去，就在您这啃馒头了！”
刘总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馒头，想了想，说：“你们在这等我，我出去取钱！”
过了半个小时，刘总回来了，将手中的袋子放茶几上，我点了点，数目没错，起身告辞。
“修哥！你太厉害了！”回去的路上，小高一脸崇拜。
“对付这种无赖，你要比他更赖！”我淡淡地说，“另外，你要记住，别人给你单做，你就要做好服务，如果对方刻意拖延付款，就没把你当朋友了，你也别不好意思追款，业务做得再好，利润再高，收不回钱，等于白忙一场！”
“我明白了，修哥！”小高直点头。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小雨依旧淅淅沥沥，可能淋了雨，我有点头痛，但这是值得的，这次的言传身教，小高应该能理解到我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