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商海浮沉之险恶
第二天上班,李感告诉我今天已安排中港车去东莞南城白马装货,上午做植检,下午报好关后,司机就可以过海关去香港,我叫他跟紧点,这是新客户的第一单业务,不容有失。
我看完客户的邮件,然后浏览了一会网页,全是关于大运会的,现在大运会进行的如火如荼,中国军团所占奖牌数遥遥领先,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唯一有兴趣的,是道路上的车辆少了,坐公汽比以前开车到公司还要快,而且白天可以看见蓝蓝的天空,晚上的星星闪耀的更加明亮。
中午的时候,接到卢总的电话,他说家具已装车,司机刚离开,问报关情况如何,今天能不能顺利过关,我回答不会有问题,请他放心。
吃过午饭,躺在座椅上小睡了一会,昨天的栀子花香似乎一直弥漫在周围,不曾消散,我又想起了菲菲,可每当想到她的时候,秃子那只肮脏的左手就出现在面前,正抚摸着她的后背,秃子这龌龊下流的举动,让我那脆弱的灵魂倍感屈辱,却又无可奈何。这时,一个红扑扑的小脸出现了,新月眉、透澈的眸子、细长的睫毛、微翘的小嘴,她的身体同样渗透出令我神往的香味,虽然缺少菲菲的妩媚,却有着更多的清纯……
“行走的人,应该总是醒着的!”
我起身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是啊,我是醒着的,表面留给别人的都是自信和冷静,可内心一直生活在梦魇中,谁才能唤醒我的内心,让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呢?
我沉思着,视线无意中停留在桌面上的一张名片上,那是卢总的名片,超薄加膜,字体烫金,看起来很精致。我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为什么名片上面只有他的手机号码,没有座机电话呢?在我印象中,除了街头发小广告、代办文凭或者卖假发票的人外,其他干实业的人,都是手机和座机同时打印在名片上的。我拨通东莞长明电子厂郑经理的电话。
“郑总,你好,你好!”我热情的说。
“游经理!你好!”
“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最近忙不忙,有空出来喝几杯!”
“还好还好,下周吧,我有事要去深圳,到时找你出来!你们最近生意怎么样?大运会有没有影响?”
“最近还可以,大运会影响不大,这要感谢你们的照顾!”我话锋一转,“郑总,问你一下,你有没有老乡叫卢旺明?”
“卢旺明……没有哦!怎么了?”
“哦,没事,他是我客户,也是江西的,跟你是老乡嘛,随口问问,呵呵!”
“好,还有件事,叫你们财务每个月早点把对帐资料寄过来,我们这对帐也要时间,寄的太晚,就不能按时付款了!”
“谢谢郑总,我跟财务讲下,早点寄对帐单出来!那不打扰你了,你忙,下次过深圳一定要找我!”
我挂完电话,急匆匆地走到李感的办公室,迫不及待地说:“快把今天南城白马装货的司机资料给我!”
“出什么事了?”李感疑惑地问,把资料递给我。
我没时间跟他解释,马上拨司机的手机。
“喂,李司机,我是乘风的经理,你现在在哪?”
“快到皇岗口岸了!”司机说。
“你到了皇岗口岸,千万不要进海关,在外面停车场等,货有点问题,我们马上过来!”我嘱咐完司机,对李感说,“我们去皇岗海关!”
“出了什么事?”李感一头雾水。
“这批货有问题!马上打的过去!路上跟你解释!”
皇岗口岸是深圳最大的货运通关口岸,深圳距离香港在这里只有一条二十多米宽的深圳河,河上有一座桥,桥的两端各有一个海关,大陆这边的海关叫皇岗海关,香港那边的叫落马洲海关,货物进出必须通过他们的检查。
到了皇岗口岸,我们在停车场找到司机,打开车门,看到几件包装严实的木质家具,我挑了其中最大的一件,撕开纸质包装,那是一款布艺沙发,布的质量很普通,用魔术贴粘在木框架上,我扯开魔术贴,掀开布的一边,露出几条固定在沙发木板内侧的红双喜牌香烟,顿时,我后背冷汗涔涔,抽出其中一条,拆开一包,闻了闻,再递给一旁目瞪口呆的李感。
“操!假烟!”李感愤怒地说,“这个王八蛋想坑我们!”
我马上打给卢总,关机,再打给南城白马装货的档口的老板,问他这票货是不是从江西运过来的,他说这是卢总派人直接送到档口,至于从哪运过来,他不知道,而且他们也是首次合作,卢总给中港司机装完货后就很爽快地付了仓租和搬运费用。
我狠狠地一拳砸在沙发上。
“怎么办,修,刚才报关员打来电话,已报好关了!”李感问。
我想了想,果断地对他说:“你用手机把这些全拍下来,我们再仔细搜查一遍,把夹带的烟全找出来,家具正常出口到香港,找人处理掉!”
“为什么明知是别人坑我们,还要出到香港?”李感大惑不解。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有人想整我,那家伙应该跟海关举报了咱们这辆车有问题,海关肯定已经布控,一旦咱们删单不出,嫌疑更大!”
“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客人只是想夹带过港?”
“不会,带几条假烟过去有什么用?这烟太差劲,你我都能闻出是假的,能骗得了别人么?而且货到了香港,他们一定不敢再联系我,不会去仓库提货,所以要找人把这些垃圾处理掉!”
查了好几遍,一共搜出十条冒牌红双喜,我们将家具的包装封好,关好车门,让司机载着进海关关场,然后坐在停车场边的石阶上等消息。过了一会儿,司机打来电话,说海关查车,查验通知单上写的是“布控查车”。
事实已经证明,这是有人想害我,十条伪劣红双喜,如果被海关抓住,一是走私,二是侵权,现在深圳开大运会,在这节骨眼上出此狠招,显然是想将我置之死地。在深圳做业务,我每天想的都是挖别人的墙角,把别人的客户夺过来,同样,我的客户也每天被别人进攻,不经意中,也许我结下了很多仇人,但我与他们只是业务上的竞争,既无杀父之仇,也没夺妻之恨,到底是谁恨我如此之深,竟然使出这种毒辣的手段?在海关查车的这段时间里,我将所有的过程梳理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栽赃陷害、借刀杀人?但有一点线索,就是,这个人知道我和长明电子郑经理的关系,难道是长明电子以前的供应商?但又觉得不太可能,那家公司的经理我认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应当不会。
过了半个多小时,司机又打来电话,海关查完车了,没发现异常,已放行,可以过去香港。
我如释重负,长长地吐了口气,天气很热,我却感到一阵阵发冷,站起身来,脚下软软的有些不稳,立即扶住李感的肩膀,他抓住我的胳膊,关切地说:“修,没事吧!”
“没事,你去公司处理后面的事情,我回家休息,有点累了!”
我真的累了,尽管有惊无险,但刚才大脑运转的速度已超出极限,我拨落了敌人射来的一支冷箭,下一支冷箭什么时候射出来,从哪里射出来,无从知晓,我的体力虽未透支,可精神上却疲惫不堪,我想睡觉,只想天昏地暗的大睡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