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夫妻兵法
五、夫妻兵法
石红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找顾伟民了,顾伟民因为忙也就没在意,偶尔回到家看到老婆作天作地的样子这才想起石红,当然,也就顺便要想想雅茹了。
顾伟民认为女人其实是世界上最笨的物种了,她们想拴住自己的老公,但用的办法又全是从外婆的外婆那里学来的老套路,一点新花样都翻不出来,无非就是“一哭二走三上吊”,他真希望妇联能与时俱进,让女人都来学点男人心理学,这一来绝对可以降低离婚率。
每逢老婆一作他就更想念雅茹。
记得当年离开批斗自己只剩半天的时间了,横幅和喊口号的人选都已经在前一天都准备好了,为防止顾伟民临阵逃跑生产队还派了二个民兵把他抓起来关进了办公室。
其实顾伟民根本没想过要逃,那时只要谁被专了政就不要指望有地方好逃,除非上月球。
顾伟民已经准备壮烈牺牲了,就在这时没想到雅茹来了,是经书记特批的,一进来就拉长了脸,但那脸上很明显地印着层层叠叠的泪痕。
雅茹进来后当着二个民兵的面把顾伟民送给她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台子上。说这事不能怪我,是你先背叛我的,我们俩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我已经要求调到其他公社去了,向毛主席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理睬你了,也希望你永远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紧跟着老婆来了,推开门就跪下了,苦苦哀求: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只要你肯跟我结婚,将来你打我骂我或者不理我都可以,我只要有一个名份就够了,如果你实在不要我了,那我就只有去死了。老婆边说边哭,哭得泪满江河,哭得旁边的二个民兵也吃不消了,骂:顾伟民,你这小子怎么专交桃花运,有这样漂亮的女人肯死心蹋地地跟你你还想要什么?
离开批斗还有一个半钟头的时候顾伟民宣布投降了,从此他真的就再也没有看见过雅茹,只知道她曾大病过一场,在床上整整躺了两个月。
顾伟民想尽了各种办法到处寻找雅茹,但雅茹一直躲着顾伟民,连在上海的家都搬了,她是为了他的政治前途才这样做的,顾伟民心里镜子似的,雅茹不是不爱他,而是爱,才让她忍疼放弃的!
有了名份的老婆现在已经不再满足于名份了,动不动就拿从前说事,但顾伟民的心早已死了。
救人容易救心难,即使雅茹现在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想,自己也许也不会有再爱一次的冲动了。对已经有了太多经历的人来讲,爱情是一种消受不起的奢侈品。爱情是什么?想明白了,其实爱情什么也不是!
顾伟民正想挂电话给王和问石红房子的事解决了没有电话铃却响了,是石红打来的,手机的讯号很弱,而且飘得厉害,断断续续地听到石红带着哭腔的急叫,说我在花苑小区一号楼的底层,顾会长请你无论要如何来一次,你不来我就死定了!
顾伟民一惊,马上关照小赵跟他一起到石红那里去一次,说那里好象出了什么大事。
出租车在小区里转了几个圈才找到一号楼,老远就看见一群人正怒气冲冲地围着一辆长河小面包车,面包车的四个轮胎全瘪了,趴在地上象一只大牛蛙,底楼的铁门被铅丝和绳子横一道竖一道地五花大绑着,从铁门的空隙里可以看到机器和人影。
穿着制服的顾伟民和小赵刚下车就被这群人围上了,大吼小叫地嚷成一片。
起先顾伟民什么也听不清,只好说你们是不是推派一个代表出来讲话。
一个看上去很见过点世面的中年男人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说:师傅----。
不对,叫先生!旁边人提醒。
就叫同志好了,长远没听人叫了,快忘记了!
中年男人等人群静了下来才开口:同志你凭凭理,工厂怎么好跟居民放在一起,机器声响得一蹋糊涂不谈了,就是这些汽车开进开出也已经蛮够意思了,同志你帮我们想想,日长天久叫人那能吃得消!
小赵说所以你们就造反了?
几个人一齐叫起来:这是逼出来的,我们已经反映过好几次了,一点作用也不起,没办法我们只好自己解放自己了!
顾伟民对着一个手拿钢丝钳的男青年说你是不是把门先打开让我们进去。
男青年一脸疑惑:你们有肩胛吗?
顾伟民严肃地看着他:你们想不想解决问题?
青年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走过去把铅丝一根根夹断了。
顾伟民和小赵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