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新官上任
四、新官上任
星期一那天一上班顾伟民就把《谢绝敬烟》的牌子放在了写字台最显眼的位置上,不要说来来去去的人看了这牌子眼光有点怪兮兮的,就连坐在对面的副手小赵都不耐烦:你是不是太革命了点?小赵说你应该写《谢绝送钱》才对!
什么意思?顾伟民一改往日跟小赵说话没大没小的腔势,语气硬得能削铁,脸象刮了层浆糊。
顾伟民有点心烦,刚才在电梯里遇到了局长,局长说区里要求工商局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XX个待业青年的安置问题,局里能想办法安排人的地方也只有他这里一块了,让他无论如何都得完成任务,为和谐作点贡献,说这话时局长还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
大凡做到局长,是从来不轻易拍部下肩膀的,他要一拍,你就算被绑架了。
虽说刚走马上任,但顾伟民心里装着面镜子,他老早就听老刘说过,凡是私营企业的老板,个个都比鬼还精,情愿用什么也不懂的外来民工也不要本地的熟练工,前者没见过世面好管理,报酬要得也低,不象本地人那么难对付,再说这次要安排的是已经被养得跟宠物似的待业青年,这件事讲上去十有八九是要给反弹回来的。
但顾伟民知道,局长虽然不是什么皇上,但局长的话绝对赶得上圣旨,不听?那你就前途无“亮”了!
不错,老百姓现在最恨的是腐败,但也不喜欢清得过了头的官。
腐败的官是鬼、清过头的官是神,都太没意思了!你以为老百姓个个都喜欢包清天?那是有冤的才人喜欢,没冤的天天看着包清天你会累死,每天想着自己该不该自杀以谢天下!
小赵有点不看山水,还是继续自说自话:你知道吗,老百姓现在要的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
说着小赵一把把《谢绝敬烟》的牌子扔进了废纸篓:烟算腐败那腐败的东西不要太多噢!这样一放谁还敢来,你是存心想自绝于人民吗?
小赵跟顾伟民在一起同事了五、六年,顾伟民没提升前大家一直脚碰脚惯了,小赵觉得自己跟顾伟民之间没什么官不官的,所以没想过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什么上下级,他们这是谁跟谁啊!
人一阔脸就变,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可惜小赵拎不清这点!
顾伟民想一上来该让小赵把路子校校正,他知道小赵这人没眼色,到时别乱了规矩,以后不好收拾,于是一本正经地黑下脸来命令:把牌子拿过来!
小赵这才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顾伟民: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顾伟民回过头做自己的事了。
小赵想了想还是把牌子拣了起来,直到这时才记起“一阔脸就变”的古训,这才真正弄明白,在机关里再怎么熟,也不能不把豆雹当粮食。
正当小赵不情不愿地去拾那张牌子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踢踢踏踏的重磅脚步声,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这人的吨位轻不了,与脚步声同步传来的是一声毫无顾忌的发问:“咦,会长办公室搬到哪里去了?”
“哟,是林总啊!”那是清扫楼道的胖阿姨,声音里明显带着讨好的味道。
顾伟民和小赵象触电一样把身体拉直了。
扫地工虽然在局里是最不起板的岗位,但自从阿花做了扫地工后这楼道里就好戏连台了。
任何一个扫地的都不可能是满负荷运转的,空下来的阿花就去所有的办公室串门,从每个干部的隐私到国家的政策法规,没一样是她不想知道的,阿花的好奇心强大无比。
知道得一多就来事,你想,当官的谁没点隐私?加上阿花的加工,局里每天都有花边新闻!
张家长李家短不算,阿花虽然不是干部,还爱帮各个部门接待来人,就象个不管部长。你还不敢打击她的这种积极性,否则拉下脸来她能骂你三天三夜不同样,你一个堂堂国家干部去跟一个清洁工对骂?身价还要不要了?
局里几次想辞掉阿花,但没人敢出面,阿花已经不是一次在走廊里发布过特种声明了,谁要不让她吃饭,她就不给谁拉屎!所以,这幢楼里只有人对阿花说话低声下气,没人听到过她对别人这么低声下气过。这林总有多大法道能把阿胖这么一等一的好脚色烫得如此平整?
顾伟民马上明白: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