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前车之鉴

三、前车之鉴

顾伟民对老刘被开除原因的各种怀疑在跟老刘作了一番长谈后变得更扑朔迷离了，他觉得只要不贪不拿不要，谁还能拿他怎么样，但事实好象并没那样简单。

老刘摆摊的集贸市场很大，摊位多得跟迷宫似的，但顾伟民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老刘。

顾伟民走进集贸市场时虽然没有穿制服，但那些老板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笑容瞬间就在一张张脸上荡漾开去，一个个拜佛似地看着他。还没等其他人来得及行动，一个鸡贩子扔下自己的生意失火一样就把顾伟民带到了老刘的面前。

正好是中午，顾伟民要请老刘吃饭，老刘死活不去，旁边卖鱼的摊主拍胸脯保证，说一定尽心帮老刘看摊，老刘这才肯跟了顾伟民去市场对面的豪门酒家。

顾伟民进了酒店才发觉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当然，这错误不是人人好犯的：他不该走进自己的势力范围。

顾伟民刚点了几个菜还没来得及把菜单放下得到消息的经理就脚打后脑勺地赶了过来，经理死拉硬拽地把他们“请”进了最漂亮的一间包房，并关照领班，要全方位服务！

顾伟民到底还是顾伟民，到最后他终于还是迫使经理取消了一边一个XX看你吃饭的贵族式服务。

不一会，点的菜就上来了，没点的也上来了。老刘很暧昧地一笑说你看见了吗，私营圈子里都是人精，你想不犯错误也难，等会吃完了你等着吧，不会叫你买单的。

顾伟民摇头，说：我这人刀XX不入。

老刘冷笑：到时怕事情不由你！

让顾伟民觉得意外的是，老刘对局里的处理毫无怨言，他说是他自己对不起这身制服，现在再想穿已经不可能了。说这话时老刘的眼里水份多了起来，顾伟民的心也跟着酸起来了。

还没来得及等热菜上来老刘就把冷盆扫荡了大半，那模样就象已经饿了几辈子一样。

顾伟民不说话，他看得出老刘自从被开除以后日子并不好过，脸象张被揉皱的草纸，人也已经缩小一号了。怕老刘难堪，顾伟民只是象征性地不时夹上几筷。

等老刘把没有油水的胃略微滋润了一下后两人有了下面一段对话。

“小顾－－－－－－。”

“叫老顾吧，我已经快五十了！”

“在我面前你这辈子不要想做老顾了！”老刘仍用对儿子讲话的的口气说：“承蒙你没有忘记我，有几句话想送给你。”

“说吧，我今天就是来听你说的！”

“现在的社会男人要想做点事，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票子，打死也不要去碰。”

“你放心，你知道我老婆盯得紧，就差把眼珠粘在我身上了，我就算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关于钱的事我想求你帮个忙。”

“我？”老刘停下筷子眼睛里立刻升腾起一片问号。

“不要紧张，没什么大事，你字写得不错，我就想叫你帮我写块《谢绝敬烟》的牌子。”

“什么意思？”

“我想时刻给自己提个醒。”

“你有病吧？烟算什么？不要说一支，就是给一包一条那也是毛毛雨，值得写告示？”

“给烟没什么，就怕烟里有内容！”

老刘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明天叫你儿子来拿。”

饭吃得差不多时XX送来了一盆进口水果，品相一流，老刘在日本人开的超市里看到过，光樱桃就得九十元一斤。

顾伟民说我们没要过，XX笑着说是经理送的。顾伟民站起来说老刘，我们走吧，再坐下去他不知还会送点什么来呢，说完回头关照XX买单。

XX刚出去经理就进来了，一脸的诚惶诚恐，说：顾会长，你这算什么意思么！平时我们请都请不到你，今天你肯来，我们笑都已经笑不动了，那能还好叫你坏分？绝对没有这种故事的，你一定要给那就是看不起我！最后一句说得斩钉截铁，很有点委屈到极点的味道。

顾伟民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往桌上一放，意味深长地说：今天这点小钱你是一定要收的，以后还有大事情要麻烦你，到时你可不要把头缩进去喔！

经理起先楞了楞，然后象突然明白了什么，立刻笑出了一脸的深度：拎清！绝对拎清！那我今天就不客气了。

走出店门老刘定怏怏地看着顾伟民：怎么样，牌子还要写吗？

心情好透的顾伟民想幽上一默：我说过叫你不要写了吗？！

不料老刘突然又是一连串的冷笑：我说你还不能称老吧，你以为就凭你刚才那几把刷子你就真的能对付他们了？对不起，你资格还欠嫩点！

听了那串从鼻孔深处喷射而出的冷笑，大太阳底下，顾伟民的心立刻起了几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