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紫色幻想》目录

第六章 梦回广州之海誓山盟

berry521 《紫色幻想》 都市小说 2012-12-18 13:3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21197 · CHAPTER-00163692

英语培训过了一半,我和贺菲菲的感情也渐渐升温,但是,我始终没有勇气表白,落花虽然有意,如果流水无情,我们会很尴尬,以后朋友都难做,至少现在,我每周都可以看到她,每天都可以给她发短信。

又一个周日到了,上完课,我正要叫贺菲菲一起去喝下午茶,她对我说,天气渐渐转凉,开空调太耗电,所以在淘宝上买了台落地风扇,货送到了家,她却不会安装,能不能去她家帮忙安装?

我求之不得,毫不犹豫地答应。

“为了表示感谢,我今天下厨作饭!”贺菲菲开心地说。

从学校出来,我们先去五金店买螺丝刀和附近的沃尔玛买菜,然后坐了几站地铁到了她家楼下。那是一栋XX层高的单身公寓,一至三楼是服装商城,四层及以上是住房,贺菲菲的家在十楼。

打开房门,眼前突然一亮,蛋黄色的木质地板,雪白的墙壁,碎花布纹沙发,搭配着淡黄色田园淡花窗帘,让人感觉到无比温馨。贺菲菲见我傻傻地站在门口,递过来一双女式拖鞋,说:“看能不能穿上!”

“这房子的装修,很有特色啊!”我陶醉于其中。

“房东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原来是她自己住的,后来出国读书,把钥匙交给他叔叔,就是我们总经理,他就让我住这帮她看房子,不然,以我的工资,哪租得起!”贺菲菲将女式拖鞋扔我面前,边讲房子的历史边将长发盘起。

“你们总经理对员工很大方!”我不禁赞叹。

“他在生活中是个很和气的人,但工作的时候,严格的让你害怕!”

我试了试女式拖鞋,太小,算了,还是穿袜子吧,地面上也干净。

她去做饭,我在客厅安装风扇,先放平底盘,插入铁杆,旋紧,套入扇体,用螺丝固定,再装上扇页和扇页保护罩,十多分钟,大功告成。

我躺在沙发上,拿过茶几上的几本书随手翻着,除了二本小说,其他全是英语教材。我放下书,走到窗前,远远望去,能看到白云山的山顶,虽已入秋,但白云山依旧郁郁葱葱,窗外不时有轻风吹进,略略有些凉爽。

“你是喝啤酒还是喝雪碧?”她从厨房探出头问我。

“可乐有吗?”

“没有,要不叫楼下的士多店送上来吧!”

“就喝啤酒,一样的!”其实我最喜欢喝可乐。

“能吃辣椒吗?”贺菲菲又问。

“没有辣椒吃不下饭!”我豪气万分地回答。

这不是假话。我老家是湖北下面的一个县城,靠近湖南,所以我们也特能吃辣。在我们家乡,有一种酱,叫豌豆酱。先把豌豆炒熟、磨碎、去壳,用菠萁装着,洒点水,盖上一种气味很怪的青草。过几天,碗豆就会发胀发霉,再拿掉青草,在太阳下暴晒,晒干后装进坛子里,用剁碎的红辣椒酱搅拌,有的还会放入切成条的生姜,密封放半个多月后就可以食用。香而不腻,辣而不辛,想到这,我咽了咽口水,自从来广州,就再也没吃过。

贺菲菲从厨柜里拿出一袋白色的碎末,笑着说:“这是我们老家最辣的一种辣椒,上次回家带来的,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我走进厨房,仔细看看那袋白色的碎末,里面是一小片一小片磨碎了的白色辣椒。

她继续说:“这是我老家山上生长的一种野山椒,结出来的辣椒是白色的,采下来晒枯、磨碎,就成了现在这模样。”

我站在她的身后侧,忍不住偷偷窥视她的身体。围裙紧紧地系在腰上,越发凸现纤细的身材,头发盘起,雪白的脖子如大理石雕琢,令人眩目。我突然很想从背后抱着她,但仅仅只是一念之间,暗暗骂了一声下流,一心一意看她做饭。

她麻利地将手中的松花皮蛋磕破,剥下蛋壳,切成四瓣,摆到盘子里,又剥了三个,十六瓣皮蛋,呈放射状排列,像一朵盛开的花儿,然后将切成末的葱和姜小心翼翼地放在花心,撒上辣椒粉,再倒一些植物油在锅里,放半匙盐,等油烧得冒泡时,盛起浇到葱花上,葱花立即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股葱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先端出去吧,我再煎条鱼!”

饭做好了,她先去冲凉换衣服,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传出来,我的耳根有点发热,心里也很紧张,今晚,我们会不会发生什么?我想起大学的女朋友,我们的开始轰轰烈烈,可那一场恋爱,如细雨润物,转瞬即逝,无声无息。

大一那年,国庆节的前一天,武汉市政府在黄鹤楼脚下放烟花。因为第二天就是十月一号,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我比较懒,呆在学校。

下午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在另外一所大学读书的堂弟,叫他来我学校,晚上一起去看烟花。打完电话,我拎着二个热水瓶去水房打开水,晚上回来泡脚。

开水房在一楼男女宿舍之间,正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看到班上一女同学背着包包从开水房间走过。

我随口问了句:“今天回家呀!”

她回答:“是啊!”

“怎么不去看烟花?”

“一个人不想去!”

“要不我们一起去看吧!”我兴奋过度,脑子一热,客套话越讲越暖昧,话音刚落,立刻后悔了。她是我们班的组织委员,虽然长相清秀,娇小玲珑,但做起事来很有霸气,同学们都敬她三分。我喜欢的是温柔体贴、小鸟依人的女生,平时见到她都退让三尺,今天怎么会约她呢?

她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我。

晚上,堂弟过来了,我们三个人坐公汽去黄鹤楼,才到首义广场车子就停了,据说长江大桥封了,车子不让走,只得步行到司门口,黄鹤楼在长江大桥东边的桥头,司门口在黄鹤楼下面,有阶梯可以爬上去。但阶梯也被封了,并有武警把守,只许下,不许上,他们解释说上面人已满了,再挤上去会有危险。人很多,因为怕挤散,我不得不左手牵着她,右手拉着堂弟。这时不知谁吼了句“爬上去”,人群立即骚动起来,大家挤到阶梯右边的石坡下,顺着旁边70度角的石坡,一个推着一个往上爬。她推着前面一个男孩子的腰,我推着她的腰,堂弟推着我的腰,后面的人又推着堂弟,我们终于爬到了桥上石栏边,上面有武警粗鲁地推着我们,不让翻过去,她用武汉话大叫“莫推了,莫推了,再推就死人了!”武警看了看斜坡上像猴子一样正攀缘而上的人群,不敢推了,趁他犹豫的时候,我一纵身翻过石栏,堂弟扶着她爬上石栏,然后一下跳进我的怀里。桥上的人越来越多,她紧紧地背靠着我,脸色苍白,急促地呼吸着。我很担心,于是环抱着她,使劲用胳膊顶开周围的人群,让她多一点空间。

“啪!”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如天女散花般飞洒,人群立刻平静下来,也没那么拥挤了,她依然靠在我的怀里,仰望闪亮的夜空,异常兴奋,我搂着她的腰,想着刚才的刺激与惊险,看着现在的她如快乐的小天使,就那一瞬间,我发现她只是一个柔弱可爱的小女生,需要男人的坚实的臂膀。我爱上了她,在那快乐的七天里,我们去磨山游东湖,去龟山看三国群英雕塑,去归元寺拜十八罗汉。第八天,同学都回学校上课了,她又恢复常态,在班上颐指气使。我清醒了,我们终究是不可能的,于是悲壮地斩断情丝,处处躲避,她也识趣,再也不提我们的故事,从此形同陌路。

贺菲菲出来了,换了一件浅红色的裙子,这次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栀子花香,而是牛奶的香味,我不敢看她,扯开啤酒罐的盖子,倒了两杯啤酒。她夹了一瓣皮蛋放我碗里,说:“尝尝我们家乡的辣椒!”

我轻蔑地看了一眼这瓣皮蛋,一口全部咬进嘴里。刹那间,好似一个炸弹在口腔里爆炸,先是没有知觉,然后酸的、麻的、辣的膨胀开来,从舌尖处开始蔓延,嘴唇渐渐麻木,后背开始冒汗,紧接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贺菲菲笑得前俯后仰,说:“还敢在我们湖南人面前说自己很能吃辣么?”

我说不出话来,干咳了几声。

她把啤酒杯递我手里,说:“千万不要咳,咳到气管里了更难受,喝杯啤酒,等下就好了!”

喝完啤酒,我才缓过气来,后背已经湿透。

“厉害,厉害!”我连说二遍,彻底投降。

几罐啤酒喝完,她的脸上泛起红晕,话也渐渐多起来。

她的老家在湖南的一个山村,下面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她的童年起初是快乐的。父亲买了一辆汽车,跑长途运输,每个星期回一次家。母亲在家里带着二个孩子,种了几亩地,养了一头猪和一群鸡鸭。每次父亲回来,都会给她带回好吃的糖果,给她讲山外精彩的故事。后来,村里通了电,父亲又带回一台黑白电视机,每天傍晚,她在堂屋里摆好板凳,到了晚上,村里的人都聚集到她家,满满地坐一屋子人,看着电视里山外的世界。

村里的小伙伴都十分崇拜她,她经常给他们讲父亲给她带回来的故事,告诉他们,山外的房子比咱们村口的那棵老榕树还高,山外的路是直的,山外的水是从铁管子里流出来的......每当这时候,小伙伴们都张着嘴“啊,啊”地说不出话来,她就感觉十分满足,十分神气。

八岁那年,她和弟弟都上了二年级,有天下午,妈妈哭着跑到学校,拉着她和弟弟就往通向山外的那条公路奔去,远远的,她望见了那台熟悉的汽车,车头撞在崖壁上,已经变形,母亲嚎啕大哭着扒开人群,冲了进去,她也进去了,她看到父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断了一截的方向盘还插在他的肚子上,血已经流干了。

眼泪顺着她洁白的脸庞滑落,一滴一滴掉进酒杯里,她抽噎着,终于泣不成声。我的心也隐隐作痛,酸酸的,似乎有液体要流出来。

她伸出手去拿酒杯,我抢先一把抓走,一饮而尽,然后很快给她倒了杯白开水,并递上一张纸巾。她没有拒绝,擦干眼泪,接着讲后面的事情。

父亲去世后,家里的经济来源一下断了,车卖了,电视机也卖了,终于将安葬父亲借的钱还清。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跟小伙伴讲山外的故事,更多的时间,她来到村口的老榕树下,望着山外那条路,幻想着父亲的汽车再一次轰隆轰隆地开进村来。

倔强的母亲含辛茹苦地供姐弟俩读书,她很努力,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初中毕业后,她不肯上高中,她明白母亲再也无法同时供她和弟弟一起读书,她要跟村里人一起进城打工,赚钱让弟弟上高中、上大学。

但弟弟从小就不喜欢读书,成绩总是处于下游水平,上课时爱讲小话、玩小动作,班主任拿他没辙,只好将他调到教室最后面的角落,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弟弟毫无悬念地没考上高中,母亲让他复读一年,他不肯去学校,母亲找来堂叔伯用绳子捆着他送到学校,刚一转身,他就逃了回来。

贺菲菲突然抬起头,说:“你知道吗?我特别恨那个班主任!”

我沉默。

弟弟辍学后,跟同村的一个伯伯去海南打工,其实就是边捡破烂边偷东西,有次,他们偷一个工地上的钢材,弟弟跑得慢被抓住了,一条腿被打折,从此走路一瘸一拐。母亲听说后哭的晕了过去,弟弟回家后,就再也没有出过远门,在镇上开了一间电器修理铺,专门帮别人修理电视机,收音机。

我终于明白贺菲菲为什么恨那个班主任,如果他多点责任心,弟弟就不会自暴自弃,就不会辍学,不会去海南,不会偷东西,更不会被打折腿。老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可是,他们也是凡人,有私心,也有偏心,于是,有的学生被带进了天堂,有的扔进地狱。

因为弟弟辍学,贺菲菲上了高中,高中在县城,要坐很久的车,她背负着家人的希望,用功读书,。虽然她在镇上读初中时一直名列前茅,可来到县城,尽管很努力,成绩总在中游徘徊。高考后,她没有考上大学,母亲让她再复读一年,她不忍看到母亲日渐佝偻的身躯,不忍看到沉默寡言的弟弟日复一日地摆弄着破旧的电视机,毅然南下,来到广州,在新市的一间鞋厂做普通文员。去年春节回家的时候,她去舅舅家拜年,遇到舅舅的一个远房表亲,他在广州一家运动器材公司的行政部门做主管,他说他们老总正在招一名总经理助理,待遇比较好,在他的帮助下,她如愿以偿跳槽到他们公司,做到总经理助理。

讲到这,她似乎累了,头靠在沙发上,双眼微微闭着。

我站起身,想拿件衣服给她盖上,夜深了,天气有点凉。

她突然拉住我的手,企盼地望着我,说:“坐我旁边,好吗?”

我靠着她坐下来。

她的脸伏在我的胸口,手抱着我的腰,双肩微微抖动,我感觉胸口湿湿的,有一股热气,那是她的泪水在肆意流淌,淋湿我的衣服,也淌进我的心房。

我的手滑过她的双肩,抚住她的后背,紧紧抱住这个饱受磨难的女子。

“修,你爱我吗?”她抬头看着我,眼角泪痕犹现。

刹那间,我的大脑里浮现出从邂逅到现在的一幕幕场景,从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喜欢上她,一直期盼着这一天,可当幸福突然来临的时候,我却措手不及。

她见我不说话,眼泪又滑落下来。

我慌了,狠狠地点着头说:“我爱你!永远,永远!”

在这个时候,我内心深处作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要永远地爱她,给她快乐,给她幸福,不让她再受一点点伤害。

她的唇印在我的嘴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自己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要将怀中这个如水般的女子融化,我笨拙地吻着她的唇,吻着她的脸,吻着她的脖子,右手伸向她的裙子里面......

那一夜,我付出了自己的第一次,而贺菲菲不是第一次,她刻意隐瞒了那段故事,但我不在乎,现在的她是我的,也许她的曾经充满伤痛,她不愿提起,我也不会触及。

我陷入了热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