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梦回广州之教室偶遇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我渐渐地融入了业务部，打杂也是门学问，做事不仅要快，而且要准，要准确地执行着他们安排的每一个任务，不能出半丝差错。听老马讲，以前公司有个女孩子，有份合同本来是叫她传真给供应商的，结果她误传给客户，客户知道了公司的底价，原本签约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客户反悔了，要求让利百分之十，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至于这个女孩子是自己辞职还是被公司炒鱿鱼，他没说，但我明白中间的利害关系，工作不敢有半点马虎。业务部同事对我的工作十分满意，有次开会时还特别提到我，说这单生意能做成，小游也有功劳，同事们都给我掌声，经理也投来赞许的目光。我有点受宠若惊，平时也就帮他传真复印接接电话打打报价单，苦劳是有一点，功劳谈不上。
同事们对我越来越友好，在工作上时不时会点拨我一下，比如跟进客户时，什么情况下要穷追猛打，什么情况下要欲擒故纵，什么情况下要混水摸鱼……我很佩服他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这群业务员将三十六计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个星期天，我依旧提前半个小时来到教室，拿出上节课的笔记，将学过的内容默练了一遍。教室没有固定的位置，和大学上大课一样，根据先来后到的原则想坐哪就坐哪，所以，每次坐我旁边的人都不同，偶尔聊聊天，更多的时候是各听各的，下课了就像看电影一样散场。当我正温习上节课的笔记时，一个淡红色的影子在我右边轻轻坐下，随即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飘散开来，我轻轻嗅了二下，淡淡的、润润的、甜甜的，令人神清气爽。
我想起高中的时候，追求一位女同学，为了获取她的好感，半夜和同学跑到学校附近的村子，冒着被狗咬的危险，翻进农户的院子，摘了很多栀子花的花苞，泡在脸盆里，放在床底下，每天早晨第一个去教室，放二朵在她的课桌上。半个月后，花送完了，女同学依旧无动于衷，我只好知难而退。
“请问，能把你的笔记借给我看看吗？”淡红色的影子突然对我说。
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清澈动听，如空谷幽兰，让人心旷神怡，我沉浸在这如梦如幻的感觉中，居然说不出话来。
“我上节课有事没来，所以想借你的笔记……”她的声音小了些，见我不说话，以为不想借。
“哦，哦！”我醒悟过来，连忙将笔记递过去，借机看她几眼，她身穿淡红色连衣裙，长发微卷拂于肩上，粉嫩小脸吹弹即破，在淡红色衣领的映衬下略显妩媚。
“我叫贺菲菲！”她接过笔记本，真诚地说，“谢谢！”
“我，我，游修！”我突然结巴了。
她莞尔一笑，低头抄笔记，我禁不住心神荡漾，直到老师走进教室，才恢复常态。
这节课的时间似乎很短，贺菲菲跟我说了声再见就走了，只留下渐渐散去的栀子花香。
我呆了一阵才走，贺菲菲的出现，让我原本平静的心灵颤抖不已，难道她就是我一直等待的女子？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个星期天，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教室，令我吃惊的是，贺菲菲居然早到了，坐在上次的位置，正聚精会神地看一本厚厚的小说。
“HI！”我在她左边坐下，主动跟她打招呼。
“HI！”她这才感觉到我来了，将书页折了一下，轻轻合上。
“《平凡的世界》？”我瞟了一眼小说的封面。
“是啊！”她惊奇地问，“你也看过？”
“嗯！”我点点头，这部小说我在高中时看的，而且看了好几遍。
“你喜欢哪个多一点？孙少平还是孙少安？”
“孙少平！”我不假思索地说，“我喜欢他的个性，在任何严酷的环境中，他都能勇敢真诚地默默面对！”
贺菲菲微微一笑，幽幽地说：“可惜他与田晓霞最终还是没有走到一起。”
我默然，以前每次看到这的时候，心里都很难过，多么相爱的一对男女，冲破世俗的阴碍，历尽千辛万苦走到一起，却在一场洪水中阴阳永隔。
她见我神色异常，便不再谈论这部小说，岔开话题，谈各自的工作。
她是湖南人，在一家运动器材公司做总经理助理，因为他们公司的产品主要是出口，对英文的要求比较高，所以公司出钱让她来培训英语。我在羡慕她们公司福利的同时，也告诉她我是做外贸业务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点心虚。
上完课，我约她去校门外的茶餐厅喝下午茶，她稍稍犹豫一下，答应了。
茶餐厅里，我们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她点了一壶菊花茶，我要了一些糕点，暗暗算了算，口袋里的钞票足够买单。
我完全没有第一次和她讲话时的拘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我告诉她，我曾经想当一位诗人，写出世界上最美丽最动人的诗句；我也告诉她，我喜欢汪国真的诗，最爱他的那句“既然选择了远方，就只顾风雨兼程”；我还告诉她，大学毕业后，发现吃饱肚子最重要，只得藏起作家梦，出来打工挣脱钱。
她听得很认真，一直抿着嘴笑，偶尔露出左右二颗小虎牙，更添几分风情。
她告诉我，她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最早在新市一家鞋厂当文员，做了二年，后来经朋友介绍，跳槽到现在这家公司。
“游修，班上这么多同学，我只跟你说过话！”
“受宠若惊！”我故意夸张地双手作揖，然后反问，“为什么呢？”
“因为感觉你有点特别！”
“哪里特别？”我穷追不舍。
“特别有上进心！”
我记起一件事，大学时，武汉大学人文学院院长来我们学校来演讲，演讲快结束时他让我们用纸条提问，有同学递上了一张纸条：爱情是什么？怎么样才能得到真正的爱情？院长答复我们，爱情是由四要素组成，一是丰富的物质，二是责任感，三是上进心，四是性爱。真正的爱情，需要物质去支撑，需要责任去维护，需要性爱去延续，最重要的，是需要上进心去创造。院长点到即止，但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上进心能创造物质，创造爱情。
想到这，我的脸微微一红，贺菲菲的意思，难道她喜欢上我了？
我把手机号码给了贺菲菲，也留下了她的手机号码。
我们平时会给对方发短信，问下班了没，吃饭了没，睡觉了没，或者发一些祝福的短信。
我在业务部的工作日趋娴熟，工作范围也越来越大，除了以前的工作，还负责业务部与操作部的衔接及沟通，有时业务员的单忙不过来，会扔一二个小客户给我，让我自己报价、拿订单、派给操作部，待货物完工后再由物流部发货给客人。经理对我也很满意，他说等我再熟练段时间，就去做业务，发展自己客户。我信心十足，成功似乎正在招手，我正一步一步向它迈进。有时，我会幻想，如果贺菲菲成为我的女朋友，到时是不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