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梦回广州之初出茅庐
三年前，我大学刚毕业，在广州一家外贸公司上班，其实就是打杂，帮业务部同事复印资料或者核对文件，将业务经理口述的工作安排打印出来，再一份一份复印好，送给业务部的各位同事。业务部经常开会，早会晚会总结大会，每次开会时，业务部的同事们都靠着高背大椅，而我坐在会议室的最末尾的角落里的小圆凳上，记录会议的要点，开完会，再整理成文字，交给经理审批，他签字后存档。工资也不高，包住不包吃一个月二千五百大洋，扣掉社保真正发到工资卡上的才二千三百多。
我的心态很淡定，因为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打工的。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辅导员就跟我们讲，你们现在是天之骄子，毕业后什么都不是，因为没有工作经验，可能民工都挣的比你们多，所以，你们要虚心学习，不怕苦不怕累，从最基本的做起。就像武侠小说里面的，我现在教你们的是内功心法，你们派不上用场，但将来你们只要找到机会，得到一本武林秘籍，一定能成为武林高手，甚至一代宗师！
我的梦想就是成为武林高手，一代宗师太遥远，暂时不考虑.。
有一天上午，经理不在公司，他电话响了，也不知什么原因，那电话呼叫转移没转过去，电话铃声一直在响，响完了，对方又打过来，继续响。
有个业务员叫我：“小游，去接下电话，就说经理出去了，打他手机！”
我小跑进经理的办公室，拿起XX“您好！”
“hello，hello，canIspeakto.....”里面传来洋鬼子的声音。
“我靠！”我暗暗叫苦，英文口语一直是我的软肋，终于，我结结巴巴地告诉他我们的经理已经out，请打他的手机。
下午，经理回来了，他叫我去他办公室，我想，肯定是那个洋鬼子告诉他，接他电话的人英语是多少糟糕。
经理先是问我大学是什么专业，我回答中文系。经理又问英语过几级了，我很惭愧地低下头，小声说：“四级，考了三次才过。”
经理笑了笑，说：“你猜我英语多少级？”
在我心中，我们经理的英语水平已不能用级别来衡量，他随时能拨通海外任何一个客户的电话，侃侃而谈，文字方面，他标准的商务邮件格式及语法习惯是业务部同事的模版。
“实话告诉你，我的英语四级还没过！”
我大吃一惊，直愣愣地盯着经理。
经理继续说：“我读书的时候，比较贪玩，四级也考了二次，没过，后来也懒得考了。出来打工，刚开始是一个小小的外贸业务员，因为英语差，没办法发展海外的客户，国内的订单又小又没钱赚，但我性格很倔强，做什么都不服输，我苦练英语，上英语培训班，有空就跟老业务员学习，没少买烟买酒。你也有一股倔劲，很像以前的我，虽然你现在的工作比较简单，但每天跟业务部的人打交道，也是你学习的好机会，将来，你一定能行！”
听到这，我双眼有点朦胧，深深地体会到“感激涕零”这个成语是怎么来的了，想当年，刘备三顾茅庐，对诸葛亮说我是鱼儿你是水时，诸葛亮的心情，应该和我现在一样吧！
从经理办公室出来，我先帮同事把几份资料传真给客户，然后呆在座位上回味刚才经理的一言一语，想象以后的路怎么走。
首先报个英语培训班将英语补上来，然后嘛，多跟老业务员学习，自己没那么多钱买烟买酒，平时跑腿勤快点，教我二招功夫他们应该不会吝啬的，等有一定功力了，再去做业务，成为业务部的精英，当上业务经理，哎，那我们经理不是被我挤下去了，不厚道啊！
想到这，我不由得“嘿嘿”傻笑了二下。
“小游，想什么美事呢？口水都留出来了？”同事老马在我旁边走过。
“没，没！”我如梦初醒，连忙抹了抹嘴巴，晕，没口水。
老马见我上当，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同事也跟着笑起来。
“狗日的！”我心中暗想，“等我当了经理，炒你们鱿鱼！”
晚上我去了网吧，在网上搜索英语培训机构，还真多，有韦博、英孚、沃格、新东方、华尔街......
我熟悉点的只有新东方。
大学的时候，宿舍有个同学专业成绩不怎么好，但对英语情有独钟，他报名参加了新东方的培训。记得那个教学点在华师，同学每次听完课回来都咽着唾沫说华师的美女真多啊，惹得我们心里直痒痒。有次我们宿舍几个单身汉跟了过去，美女没看到几个，倒是桂子山上的桂花香沁人心脾、馨香扑鼻，至今仍记忆犹新。
我看看新东方官网上的报名价格，再算算银行卡的余额，还好，可以承受。
我们公司完全无视《劳动法》，周六上全天班，理由是与国内供应商同步，与国外客户接轨，其实国外周六一般是不上班的，但我不敢提出抗议。我请了半天假，下午去新东方天河校区，登记、交钱、报名、领学生证，学生证的反面写着每周日的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二点上课。我很奇怪地问老师，为什么上课时间在这个时段啊，老师意味深长地回答，因为这个时间大家都比较方便。我“哦”了声，还是没懂，想再问又怕老师说我这人悟性太低，只好不懂装懂的走了。
上课地点离公司的宿舍真远，坐半小时公汽，再坐半小时地铁。
周日提前半小时来到教室，居然是第一个到的，我一改大学坐最后一排的习惯，坐到了第一排的中间。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彼此打着招呼，聊着股票、基金，互相交换联系电话。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只得靠在椅子上紧盯着黑板左边的一幅书法，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将一支圆珠笔转来转去。
直到老师来了，教室里才安静下来。老师先介绍新东方的发展经历和企业文化，其间特别指着我之前看的那幅书法字对大家说，这是新东方的核心价值观，总共十六字：诚信负责、真情关爱、好学精进、志高行远。
老师讲得声嘶力竭、唾沫横飞、相当精彩，我全神贯注地听讲，认认真真记笔记，不时模仿他那标准的美式英语的发音。市场经济下，有竞争才会有进步，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大学的英语老师讲课时我总是昏昏欲睡，因为那时老师没有竞争，讲课缺乏激情，我作为学生感觉不到竞争而缺乏动力。现在，因为工作原因有了竞争，竞争产生压力，压力激发动力，我的潜力正一点点被这种动力挖掘出来。二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我意犹未尽地走出了教室，为自己感到惋惜，如果高中时有这种动力，也许我上了清华北大，如果在大学，至少应该保送研究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