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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立足本职、服务中心

小百合花 《华安春秋》 都市小说 2012-12-17 18:5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21193 · CHAPTER-00163658

一九五四年,是我满二十岁的一年,也是国家进入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第二年,这年,党中央领导全党,进行了反对野心家高岗、饶漱石阴谋分裂党、篡夺党和国家最高领导权的重大斗争,第一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打败美帝国主义,取得抗美援朝伟大胜利后,分批先后回到了祖国,国内各项建设事业蓬勃发展,县以下较大集镇如蒿子港、陈家嘴等地都用上了电灯,粮管站办起了大米加工厂,机器代替了人工整米,结束了千百年来点桐油灯和人工整米的历史。

年初,白副所长调走了,陈贤长同志担任了我们陈家嘴税务组组长,在工作中,我和徐腊生关系一直最好,友情很深,无话不谈,他悄悄告诉我,已谈了女朋友,是本镇一个码头工人的女儿,名叫曾爱媛,笑着让我参谋参谋,我同他到曾家去玩过几次,在曾的女友中,我认识了青年学生许枚珍,几次接触,互相都有好感,不知不觉也就盲目地谈上了,不久,说她父母想见见我,要我去她家做客,原来她父母是本镇“天元福锅号”的老板,对我很客气,全家人都很喜欢我,弄了很多菜招待我,尤其她姐姐很热情,左一个“姑爷”,右一个“姑爷”称呼我,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几个月后,单位内同志们都知道了我和徐腊生的秘密,大家笑着闹着要我们请客买糖吃,事情公开化后,徐和曾的关系发展顺利,我和许的关系,不但没有进一步发展,反而逐渐冷淡,主要是由于国家对资本主义工商业实行“利用、限制、改造”的政策,有些资本家在“公私合营”的改造中,持消极态度,有的甚至隐瞒财产,抽走资金,进行反改造活动,对此,组织上曾派我去过“天元福锅号”,利用我与她家的特殊关系,说服动员她父母起带头作用,拿出了一些金银财物,尽管如此,我总觉得与一个资本家沾亲带故,是个阶级立场问题,担心会影响自己的前途,故有一段时间,很少与她来往,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发现她与一个店员职工在业余剧团演剧,两人关系很不正常,这才下了决心,正式与她分了手,断绝了关系。

不久,好友徐腊生调离税务所,临走前夕,我们俩人坐在床上,抵足谈心,通宵未眠,互不相舍,哭了一场(四十多年后,我们都老了,他在常德市公安局正科级退休,我在本县房管局副科级退休,俩人经常在一起聊天,回忆起这段往事,虽觉幼稚可笑,但却也情真意切,遗憾的是,几年前,他患了肺癌,先我而去了)。

此时,正当汛期,连日倾盆大雨,河水暴涨,澧水和沅水大河发生了百年少有的特大水情,沅澧河畔,十几个市县均面临水患,我们税务所管辖的两个行政区(蒿子港、十美堂)和两个建制镇(蒿子港、陈家嘴)及三个农场(西湖、西洞庭、黑山)的范围,全系湖区,几个大山堤院,几十平方公里土地良田,几十万人生命财产,均在洪水包围之中,受到水患严重威胁。抗洪抢险,保住堤院,成了当时各级党和政府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各行各业各个部门,人力物力都要围绕中心、服务中心,我和单位的多数同志,都被抽调出来,投入了抗洪抢险工作。

我临危受命,受十美堂区政府防汛指挥部安排,临时代替区长(区长罗丕显尚未到任),担任一个防汛大队的大队长,带领八个乡(村)的八百名民工,组成八个中队,四十个小队,支援汉寿县汤家洲的抗洪抢险工作,给我分配了一个技术员(阳城院修防会的技术干部)、一个办事员和一部电话机,还有一个县里派来参加防汛的干部,协助我一起工作(巧得很,这个干部我们互相认识,他是县税局人事股的干事,名叫张正道),我没有防汛工作经验,怕挑不起这副重担,但命令如山倒,不能讲价钱,并且还要按照县防汛指挥部提出的“人在堤在,堤断人亡”的口号,立下军令状,水情就是命令,我带领八百民工队伍,急忙赶到三十多里路远的汤家洲堤上。

汤家洲是紧靠我区黄株洲外河的一个小巴耳院,虽属汉寿县管辖,但与我区阳城院紧密相连,一旦堤决,洪水就会直接威胁我阳城大院,所以支援他们,就是保卫自己。当我们的队伍到达此地时,堤上已有本地的几千民工,正在与洪水紧张战斗。当地防指立即给我们分配了任务,负责一段两公里长的堤身,虽然路段不长,但在特大洪水面前,堤身显得非常矮小,一些无涯的滔滔洪水,几乎与堤身一般高,人站在堤上,脚可以踩到河水,而水还在不断上涨,若再涨半米,就会“抹戽桶”(漫过堤面),洪流似箭飞,洪浪如虎啸(河中还有很多被水冲走的房屋、牲畜等物),加上雨大风也大,随时都有冲断堤的危险,形势十分吓人,我是头一次看见这种惊险场面,真是胆战心惊。

作为一个大队领导人,我只能装着“面不改色、临危不惧”的姿态,鼓励大家奋勇作战。好在十几个正副中队长和几十个小队长,都是有抗洪经验的农村工作骨干,全体民工也都是年富力强的好劳力,加上有技术员的技术指导和张正道同志的有力参谋。各中队立即投入了紧张战斗,为了防止“抹戽桶”,首先是挑“子堤”(就是在大堤面上加小堤),子堤加到一米高,一米宽,为了稳固堤身,在堤内坡上,每隔XX米,打一个梯形“土箭”(土垛),每个土箭,从堤脚挑到堤顶,脚宽五米,顶宽两点五米,厚度一米,共挑了二十个土箭。同时还从各中队挑选了六十名体强力壮、技术拔尖的骨干,组成了两个突击抢险队,日夜不停,巡回检查堤身,凡有洪水渗透地方,及时开沟处理,发现险情(流的浑水),立即在堤外打包围,就是人站在水里,手拉手筑成人墙,打下一排木桩后,用麻袋灌成沙石包(特殊情况灌粮食包),填在包围内,堵住渗水漏洞,以免洪水冲垮堤身。轮船运来的木料、竹席等物质,不够用时,就地拆民房(附近民房,拆了不少)。就这样奋勇拼搏,战胜了一次又一次洪峰。最后一次洪峰,险些招架不住,正在一发千钧之际,突然对河断了一个堤院,洪水流进了对岸堤院,洪峰很快泄了下去,减轻了我们这边压力,才未断堤。

三十多个日日夜夜,虽然开有地铺,很多人没有正式睡过觉,有些人边吃饭边打起踵来了,有的边走路,也边打踵。由于雨天多,都是穿的草鞋,脚在泥水里泡乱了。我也同样没有睡好一个觉,没有洗过一次脚,两脚肿起好大,咳嗽吐血,也没有声张(张正道同志发现了,但我没有让他向上级领导反映),始终坚持在岗位上,坚持打退了洪水猛兽,保住了堤院。

这次特大洪水,冲垮了不少堤院,全省各地都遭受了严重水灾,这种大面积水灾,要是在旧社会,不知有多少人要流离失所,饿死他乡,但人民政府没有让一个人去逃荒,一边从外省运来很多救灾物资,救济灾民(我们吃的大米,就是从贵州运来的),一边领导群众,生产自救,重建家园。

防汛结束后,我回到了本职岗位,由于在堤上劳累过度,病情日益加重,咳嗽吐痰,痰中带血,类似当年父亲病情,张正道同志向上级领导汇报了我的病情,组织上很关心我的身体,要我在常德地区人民医院进行了治疗,经X光透视,确诊是“浸润性肺结核”,带了两个疗程(半年)的“异烟肼”等药物,回到岗位,边吃药,边工作。

在服药期间,我回家休息了几天,这是我参加工作后,头一次专门请假回家探亲。家乡也溃了院,但由于我家房屋是在西河口横街堤上,房屋未被水淹。断院期间,父母和弟弟搬到周家店住了一些日子,水退了后,才又搬回来的。母亲见我面黄肌瘦,又咳嗽厉害,很为我担心,但我没有如实告之病情,只说是受了些风寒,现正在吃药,她为了加强我的营养,设法帮我磨了一大包“米粉子”(三斤粘米饭,两斤糯米饭,晒干炒成米泡,再加一斤黄豆、半斤芝麻,炒熟后,与米泡一起磨成粉子)。这种粉子,营养好,吃起来又方便,只要加点红糖和猪油,用开水搅拌就可吃,两条羹粉子可发成一碗,能顶一餐中饭,香甜可口,胜过良药。母亲看我喜欢吃,每年都给我磨了一两次这种粉子,对我治好肺病,起了很大作用。

湖区遭受水灾后,税源大大减少,县税局对灾区税务干部作了临时调整,全所多数同志都暂时安排到了前河非灾区。我调到斗姆湖税务所,安排在该所管辖的丁家港乡,这里是山区农村,没有较大集镇,只有几个小圩场,都是定期赶场营业,分别在“一三五、二四六、三六九”为营业日期。税收工作,随赶场日期,每天朝出晚归,轮流到各场巡回征收。由于税源零星分散,只有一个税干,名叫丁超群,我的任务就是协助他工作,他对我很热情,每天带起我到各地赶场,每赶一个场,都要爬山越岭,虽然我出身湖区,不习惯走山路,加上又有病在身,但在他和邹安所长的关心和帮助下,减少了一些悲观情绪,克服了临时做客帮忙思想,勉强适应了山区艰苦的工作环境。

几个月后,蒿子港税务所的全体同志,都调回来了,我又回到了陈家嘴,大家都很高兴,恢复了原来的正常工作,但由于水灾影响,都没有完成当年的税收任务。

这年冬天,冰冻特别大,漫天大雪,寒风刺骨,平地积雪尺把厚,屋檐吊起冰柱两尺来长,大河冰层,厚得可以走人,这样的恶劣天气,并未影响各级政府和广大群众治水修堤的决心。湖南、湖北两省合作,发动各县组织了百万民工,进行了史无前例的“治理西洞庭”和“并江分洪”重大水利工程,经过一冬一春的艰苦奋斗,分流江水,疏通河道,把很多弯曲的小河支流,拉直加宽,改成了大河,把很多小堤院连成一片改成了大堤院,小堤变成了千里大江堤,大大提高了抗洪能力。我虽未直接参加治水工程,但在本职岗位上,也做了很多后勤配合工作,亲身经历了这些巨大变化,深有感受。

这一年的工作,很多同志都立了功,评上了“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我也受到了县人民政府的表彰,获得了“先进工作者”的荣誉称号,并在“五四”青年节出席了常德地区共青团优秀团员代表大会,获得了“优秀共青团员”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