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幸福不是脱光
雪花像漫空飞舞的流萤，又像铺天盖地的鹅毛，把山川、河床、农庄打扮成一位楚楚动人的初嫁新娘，小胖就像搂在新娘怀里的一只哈皮狗，有点呆呆有点乖。小胖一边在猪圈里扫粪，一边回忆起那次黑夜之旅，那一瞬间就感到身体在悲伤中浸泡，渐渐失去所有知觉，包括大脑里浮想联翩的腌臜记忆。
一位善于夜钓的大叔，深通水性，闻到普通的落水声，他用手电照到一个渐渐下层的身躯，于是毫不犹豫就潜入水中，双手把这沉甸甸的猎物拖到岸上。
小胖睁开双眼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床上，屋里充满温暖，那盆炭火摆在中央的空地上；旁边坐着一位满脸疙疙瘩瘩的布衣男人，抽着旱烟，大口大口喷着浓雾！身上穿着件棉绒体恤，还披了件绿色军大衣，头上的短发白里掺黑，根根竖起，加上深邃的目光炯炯有神，小胖断定这位中年男子就是救命恩人。
但小胖没有感激他，平静地问：“叔，你为什么救我？”
中年男人转过脸来瞪着小胖，小胖吓了一跳，这男人的右眼莹莹发光，和黑夜里的狗眼睛一模一样。“我先问你，你为什么要跳河？”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洪亮。
小胖没有哭，只有伤心欲绝的回答：“我父母都不在了，我，我，我！”
中年男人无话再问，直接走到小胖的床沿，把宽厚手掌贴上他的脑门，低声道：“你做我干儿子吧，我也没有结婚，送你读书也没问题。”
小胖觉得死亡多么可怕，呛满一肚子河水，往喉管不断上涌，胃部、胸口、舌根都痛疼如刺，他躺在床上喝热汤，吃退烧药，吃感冒药，整整七天才能下床，他如梦方醒，再也不干那傻事了。
八天后，干爹家里常常进来一个穿着花棉袄的胖女人，头上插着一朵梅花，有空没空都哼哼唧唧的唱着小曲，摸样不怎么丑，配干爹绰绰有余。但两个人在一块总是羞答答的装模作样，躲躲闪闪，小胖除了喜欢她炒的一手好菜，还喜欢她的女儿小乔。小胖每次跟随干爹出门干活，小乔总要来送一程，有时候送一个土鸡蛋，有时候送一朵小梅花，小胖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内心觉得乡村女孩大不一样，不仅含蓄可爱，而且更会体贴关怀。
小胖一边扫猪圈，一边回忆着往事。忽听到门外咯咯一笑，就知道那女孩又来纠缠了。扭头循声望去，果然见小乔就在猪棚外，蹲在一个矮墙上天真无邪的看着自己，偶尔还会笑笑。
在雪天里遇到这样的笑，雪都会融化成水。
“唉，小乔，你的名字谁取的，是三国盗版知道不？”小胖忍不住和她聊天。
“什么三国盗版啊，我妈妈是关三妹！所以我的名字是关小乔！”小乔笑起来真带劲，两捋垂发根本就挡不住两个深深的酒窝儿。
“靠，还是关无敌的后代。”小胖有些惊奇，毕竟是头回遇到姓关的。
小乔抿嘴一笑，笑得很甜，小胖感觉这比周莎莎至少漂亮10倍。
“你爸呢？叫什么？”小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小乔的脸立即变得阴冷和难受。小胖知道没必要再问，结果已经有了，要么就是离异，要么就是挂了，不然关三妹怎敢往干爹这里跑。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大胖，想起了苹果手机。那手机自从泡过河水之后，还没能开机，纯粹就是一个垃圾搁在枕头下，夜里想家了，就伸手摸一摸，流着眼泪又睡去。
“小乔，你几岁了？为什么不上学”小胖故意岔开话题。
小乔用双手托着下颌，认真的盯着小胖回答：“十五岁了啊，我老妈就让我念过小学四年级，因为爸爸被人家追债投河了！就是米师傅常去钓鱼的那条河！”
小胖不寒而栗，因为自己也是打那条河出来的，没有干爹米坚坚，自己也许和小乔他爸一块当水鬼了。
小乔忽然指着一头猪问：“小胖哥，你每天除了扫猪圈，还去学做电焊工，也不上学吗？”
小胖有苦难言，埋头赶走一群小猪，忽然惹来猪妈妈不满，一头顶翻了小胖；地面上刚刚扫到一起堆成小山的猪粪，瞬间就把小胖的头吞噬，等小胖挣扎着站立起来，小乔早已笑得前仰后合，一不小心滚下墙头，掉进了食槽里，脸上和小胖一样，只有两个眼珠在滴溜溜转动着，那脏东西稀里糊涂的粘满肌肤。
“看好戏咯，快来看好戏咯，小乔和胖猪恋爱喽！”一个尖嗓子突然冒出来，吓得小乔拉着小胖就跑，边跑边说：“这周宇很坏，经常跟在我后面搞破坏！”
小胖也担心一身猪粪惹来笑话，跟着小乔跑了一段路，后面紧追不放的人越来越多，小乔只好拉着小胖钻进一家草棚里，这里囤积了满屋子稻草，两个人胡乱往里面一钻，就看不到身影了。
等周宇领着一群大孩子闯进草棚，东瞧瞧西找找，忽然发现了巨大破绽，因为小胖的鞋沾满了猪粪，很明显的指出了他的藏身之地。
“先逮住胖猪，把他扒光了！”周宇一声令下，在他身旁的五个大男孩立刻围拢过去，很快揪住小胖的脚板，合力将小胖揪出来，并将小胖衣裤扒光。小胖知道农村野孩子的野蛮程度，就像一只惊弓之鸟，无奈的任期凌辱。
周宇还不解恨，又叫道：“小乔本来是周瑜（宇）的，却跟了胖子偷鸡摸狗，大家去把小乔抓来，也扒光了！”
五个大男孩嬉皮笑脸的正在劲头上，便找到小乔，也硬生生将她扒成赤条条的，小胖脸都红破了，忍不住祈求告饶：“放过我们吧，别闹了啊！”
周宇盯着小乔看，忍不住去解开自己的裤带，身边的五位大男孩也走火入魔似的哈哈大笑。可怜的小姑娘缩成一团，哭得成了泪人。
小胖瞄着几眼小乔，被她的美丽和楚楚可怜打动了，于是跳过去护住小乔，大骂道：“你们这群白痴、土包子，这么干是犯罪的！要坐牢、要XX毙的，知道吗？”
周宇如被临头浇了一盆冷水，赶忙把裤子穿上去，惶恐不安的问：“我们就是玩玩刺激而已，真会XX毙吗？”
小胖故意唬他们：“你们犯了强奸绑架罪，知道吗？真是文盲到家，一点法律都不懂！”
周宇身边的五个大男孩，估计都没初中毕业，也被吓蒙了，拉着周宇就跑。
周宇跑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狠话：“胖子，你们要敢说出去，我们就烧你家房子！”
小胖只是吓唬他们，哪敢去报警，况且他们都只是十四五岁的野孩子。
小乔忽然站立起来，大声警告小胖：“别回头，等我穿好衣服才许回头！”
小胖心里琢磨：“不回头的才是傻子！”他忍不住回头瞅瞅，小乔真是太美了，洁白如玉的丰满躯体绝不会比脱露露逊色，遗憾的是小乔穿衣的速度太快，快得小胖没看够，也没看清楚，正当他余兴未尽的愣在原地，头上忽然挨了一木棍，顿觉满脑子全是星光闪闪......
“你比周宇还无耻，不理你了！”小乔丢了木棍，像兔子一样逃出草棚。
小胖用稻草捂着下体，把脱光的衣服一件件拾起来穿好，这才跑到田边的水沟里，把脸上和身上的猪粪洗干净，可是湿漉漉的衣服，包裹着的寒冷，就像冰刀割肉一样令人难受.
小胖一边跑回家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流着鼻涕一边流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