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幸福需要满足
一个温暖的家,少不了一盆炭火。
小胖一进门,就撞见不雅的一幕,米师傅搂着关寡妇正在火盆旁亲热。
“你这孩子,进门也不打声招呼!真没礼貌”关三妹惊慌着扣好胸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过来烤烤火,孩子!”米师傅裂开嘴,那口龅牙好像在嘲笑刚刚发生的一切。
“你又感冒了,快来暖和暖和!我正有事情同你商量!”
“你们爷俩聊吧,我去煮几碗甜酒汤圆!”关三妹直起身,离开前顺手拍了拍米师傅肩膀。
目送关寡妇消失在小院的风雪中,小胖这才说说心里话:“干爹,这婆娘会不会诳您钱用?村里人说她的职业就是打麻将,没干什么正事,钱从哪里来?”
米师傅笑眯眯的瞪着小胖左看右看,忽然说:“别听外人嚼舌头。我在城里的一手绝活家喻户晓,包完一次工绝不少挣。嘿嘿,村主任说我们爷俩像,真是奇缘啊!”
小胖在炭火旁舒舒服服的烤干湿气,浑身暖烘烘的顿时来了精神,就问:“干爹,你不是说过送我上学吗?怎么?”
米师傅点点头,右眼那只狗眼珠在火光里莹莹发亮,“孩子,你看这是户口薄,”我今天才弄好了,你的名字叫米诞,这是村主任取得名字,诞生的诞,不是狗蛋的蛋。”
小胖一听,脑门有点发凉,立即举手反对:“米蛋这名字特怂啊,同学们会叫我蛋蛋的,干爹,还可以改改不?”
你师父很难堪得勉强一笑:“不能改了,办这个很难,都一个礼拜了才弄下来,没少请客吃饭。”
小胖也只好不爽的默认了,心里一直在念叨米蛋米蛋米蛋。
米师傅怕孩子埋怨,再解释道:“我米万成五十五了,没结过婚,凭空冒出一个儿子来,见谁都说不过去,我只有骗他们,你是我乡下的乡下的私生子,花了十条大中华啊,我的乖乖!”
小胖忍不住笑问:“什么乡下的乡下啊,难道乡下还有乡下?”
米师傅猛然回忆起往事,摸出旱烟卷,在手上一边包着,一点讲故事。
“你是城里娃娃,估计连大豆高粱玉米稻谷都分不清楚,我就给你说说什么是乡下的乡下。在中国的农村,可以分三种,第一种就是城郊的农村,像我们这种,城不城、土不土的,相对来说比另外两种农村要幸福,常进城卖卖菜、养养猪或搞搞装修,养活一大家子都没问题,如果遇到征地或建房,一夜爆发变成百万富翁。第二种就是离城远,但公路畅通,偶尔也进城做做生意,打打工,但这样的乡下没有土地征用,卖菜的利润还抵不上油钱,所以落后一大截子。第三种就是山窝窝或山腰腰的乡下,一辈子就靠种几亩田土过日子,偶尔能到山下乡镇赶集,也就不错了,像这样的地方,交通不方便,十分偏僻,所以,我就说是乡下的乡下。”
小胖若有所悟的,纠正道:“那是乡下的乡下的乡下,可我像那里的孩子吗?”
心说,这不是骂人吗,比土包子还土包子。
米师傅猛拍脑袋,恍然大悟的叫道:“是啊,你白白胖胖的,斯斯文文的,哪像那里的娃儿,你不说差点露馅了!你以后就装装,越像越好?”
小胖感觉挺难,但特有趣,就问:“怎么装啊?”
米师傅把旱烟卷摁进烟嘴,轻轻的在火头上点燃,吧唧吧唧的喝了几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充满了旋律,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大口烟圈,气味特别香,小胖不知不觉迷恋这儿了。
“那样的娃娃我也见过,我外婆的儿子的儿子,就是那样,说话结结巴巴,皮肤黑古溜秋的,跟奥巴马一样就牙齿白,一嗓子就可以喊死一头猪,一抡拳头就可以打伤一头牛,老爱放屁,闷香闷香的!”
小胖越听越爱听,忍不住叫道:“这不是黑旋风李逵那主吗,干爹,我可学不像!”
什么时候天黑了,院子里传来关寡妇的声音,不光是踩着深雪的沙沙声,还有狗叫声,还有小女孩的哭啼声,更大声的却是关三妹的叫骂声!
“你骂骂咧咧的骂谁呢?”米师傅惊得立起,披上打满补丁的军大衣,走到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欢迎贵客,就被人家撂一边了。
关寡妇气得眼睛发绿,浑身发抖,脸儿涨红,头插的花朵也不见了,嘴角还挂着唾沫儿,她一只手拉着哭哭啼啼的小乔,一只手指着小胖就骂:“你这娃娃毛都还没长齐,竟敢干出那样的事,不怕天打雷劈啊!”
小胖吓傻了,头一次遇到如此悍妇,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就哭了。
米师傅赶忙把母女二人拉到房里,把门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这才压低声音说:“我的姑姥姥,你激动个啥?一家不说二家话,有话慢慢讲!”
“叔,我妈误会我们了!”小乔话一出口就被关三妹一耳光扇回去,关寡妇声音更大了:“都是你这死娃子干的好事!你怎么不问问他?”
米师傅立即把脸一沉,回头瞅着小胖问:“你欺负小乔了吗?”
小胖摇摇头,不敢说,也不好说,更说不清楚。至少在关寡妇面前,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
关寡妇咆哮着:“他没脸说,我来说,上午这死胖子在打扫猪粪就开始调戏我家小乔,后来搞到草棚里去了,衣服撕破了,还弄得一身猪粪,半路上一直听邻居的娃娃说小乔被脱光了,我简直气疯了!”
关寡妇说完,眼泪像断线的窗帘珠子一直往下掉,可见小乔在她的内心多么重要。母子俩相依为命十几年,每一个做母亲的如果遇到这种事,都会火冒三丈!
米师傅在城里做工,什么老板,有钱的,没钱的,都见过,什么样的女人,也对付过,看到关寡妇发泼,知道这事情不好纠缠,一旦闹出去,不管是名声问题,还有法律问题和赔偿问题,于是和和气气的笑着说:“关妹子,我们坐下来,就当是一家人,好好谈谈。你先消消气,小乔也不小了,再过两三年就找婆家了,在我的心里面,小乔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让她吃亏呢?开门见山地说,明天你带着小乔到妇幼保健站做个处女检查,如果有事,我和儿子都去坐牢,赔多少都一定陪。话又说回来,我们相好这么几年,邻居们看在眼里不说,我们心里不装糊涂,只要你愿意,我就堂堂正正的迎娶你过门!”
关寡妇心里一亮,就装个电灯似的,比谁都明白,一旦闹出去,对女儿名声不好,嫁人都难,特别是在农村。于是清清嗓门,口气降了一半,就说:“古代都说男女有别,授受不亲,这么小的孩子就把名誉丢了,以后怎么见人!”
米师傅趁热打铁:“你我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小乔和小胖眉来眼去,早已经谈恋爱了,不管今天的事情真真假假,何不成全他们!今天我就下个彩头,把这门亲事定下来,你看如何?外人怎么议论,都没关系。”
小胖和小乔偷瞄几眼,既害怕又担心。在他们心里面,都是情窦初开的早恋,根本不知道婚姻是什么?如果婚姻就是吵架和离婚的前奏,情愿一辈子恋爱下去,就像神雕侠侣的小龙女和杨过,那才是最幸福的爱情!
关寡妇也不含糊,张开五指,勾起一根,说了一句:“娶我小乔,首先得在城里有套房!”
米师傅咬咬牙,点头了。
关寡妇勾了第二根手指,继续说:“在城里没车,也会被人看扁!”
米师傅想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关寡妇的眼睛开始亮起来,眼神里压抑着女人独有的欣喜。接着勾起第三根指头:“没工作,小两口坐吃山空更不行,我们老来还靠他们养呢!”
米师傅笑着:“这个也没问题,我把你的养老保险都交了,还有问题吗!”
关寡妇渐渐佩服这个瓜皮烂眼的男人,想不到这榨都榨不干的老头,真有点能耐啊。
关寡妇不假思索的勾起第四根指头,笑了:“我想要一条项链,带钻石的,当是定亲礼品!”
米师傅只好也点点头。
关寡妇气色红润起来,身子或许暖和的缘故,开始散发出浓郁的香水味。她眼睛笑弯了,最后勾起那根小指头,说道:“结婚那天,需要在城里大摆酒席,让瞧不起我们的人,都来瞧瞧!”
小乔有点不悦,大声说:“老妈,你过了吧?”
关寡妇回头瞪着她,批评道:“你想和那些裸婚的穷鬼一样吗?看看现在那些名人,一场婚礼几千万,我这算个啥呢,我还没有要求什么车队啊,乐队什么的。我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到十八岁,钱又算啥?”
关寡妇指桑骂槐的说完,米师傅除了一股脑儿全答应,还有什么妙法呢?先稳住这娘们,钱不够可以去借,况且几十年来的存款,买一套房是没问题的,其他的还得去要账和借款,在这女人面前,绝不能丢脸。
看到米师傅满口答应,关寡妇乐开了花,恨不能抱住男人亲过够。这种从没有过的满足感,终于使她领会到,什么才是幸福。
小胖盯着小乔,小乔盯着小胖,两个孩子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