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光 生活简朴到最低限
在《瓦尔登湖》经济篇里,我领会的主要精神是生活简朴到底线,不做生活的奴隶,凭借一双手去创建自己喜欢的生活。用徐迟的话说是“带着一把斧头来到瓦尔登湖边,建起了自己的小木屋”,其实这是不可能的。我也盖过自己的房子,用瓦匠师傅的话说:“多大一间房子就需要多大一堆材料”,而且“土木雕漆泥”诸道工序,即便是木屋一道不可少,“一把斧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尽管柱子和椽子可以自己砍松树,墙壁、门窗和屋顶还是从近邻的旧屋拆来的,而且建成还是靠的朋友帮忙,等于是把一栋旧房子挪了个窝。从居住人口上说只有梭罗一个人,从时间上看也不过两年零两个月,目的是为了体验生活。而我呢,时间几近20年,人口是四个,顶着巨大的政治压力,每月收入合计不过66元(今天想起来还是个吉利数字呢!)目的是生存。如上所说还要让家庭过得温饱,不把生活压缩到最低限行吗?
我用一篇《三个坛子两个盖子(纪实文学)》道出了这种困境,一户人家最起码的生活必须有三要素:衣、食、住,把每个要素比作一个泡菜坛子,必须有盖子才能框严。但是三个坛子只有两个盖子,要想得以过活就得“变戏法”。戏法怎么变?就靠一个脑子和两只手了。生活简朴到什么程度?1962年3月我们结婚,没有利用“三八”妇女节,而是改在3月10号,因为那时每周只休息一个星期日,虽有一个星期的婚假,我们准备到乡下过的。星期六那天我俩照常上班,穿着工作服一起吃顿晚饭就算结婚了。7点钟,单位上来了一位工会主席和一位办公室主任,随来了几位比较要好的同事,屋里连椅子都没有坐的。有什么家具呢?爱人是住在她的叔祖母家里的,一张一米二的白坯子床,合起来两个人的铺盖,我提了一口纸质绿色布面的小皮箱,从单位上花了每月扣5分钱租了一张白坯子两屉桌、一合铺板和两条长板凳。至于结婚物资,凭结婚证供应了一床被单、一个脸盆、一个3磅水瓶、一双皮鞋、两个口杯、两条毛巾和两块香皂。今年8月我偶然翻出了这两张结婚证,忍不住心情写了一篇《【幽窗碎影】岁月留痕》,现在看起来自己都感到心酸。从那以后我在单位上就有了一个美妙的外号“罐头客”,不是现在西洋大餐的那种美味罐头,而是糖水梨子之类的玻璃瓶子,到处丢的都是,捡两个塑料盖的,用自己编织的塑料线网兜提来提去,里面装的是自家做的泡菜和胡豆酱或豆腐乳,买四两饭就是一顿午餐。偶尔食堂卖“坨坨鱼”(大块的烧黄鱼)或红烧肉什么的,花两毛五分钱买一个,自己不吃,用罐头瓶子提回来给孩子们打“牙祭”。从家里看,我们比谁过得都好,两个孩子月月沾荤,逢年过节或是假日,只要有点灰面(面粉),我就想方设法给他们做小点心吃,用古巴糖(黄色的计划糖)包糖包子,加上计划“点心”的碎末末,做成小水果、小动物之类哄他们;除了油条和馓子没有炸好,凡宜昌见过的“油货”,没有一样我不会做的,做饭计划煤不够烧就自己用废铁皮敲煤油炉子(当时经常停电,煤油计划宽松);每年凭计划布票大人小孩总有新衣服穿,现在街上流行的各式各样接头或补巴衣服我的女儿穿的最早(全用旧衣服改的),用劳保发的手套拆成线给孩子织秋衣秋裤(爱人),每个人都有一件毛衣,用乡下支援的布票和棉花还给老丈人做了一件六十寿辰的棉皮袍……
由于长期的艰苦生活我学会了适应环境,无论走到哪里我都吃得饱睡得香。早年的一个冬天,我到当阳坳口水库帮着工地处理发电机事故,在震动而轰鸣的柴油机机座旁边铺上稻草睡了一夜;和外线工到农村劳动,在堂屋冰凉的土地上铺上稻草,上面铺上一床粗布被单就是几夜的睡床;在我的一篇《(记实小说)》博文里写到,我能和死人脚对脚地睡了一个晚上……
不仅如此,我更可以在最艰苦的条件下,用自己的意志使生活变得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