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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情谊 扬名渔洋河

耕石叟 《拂袖尘嚣(浮生若梦 续)》 都市小说 2012-12-08 07:5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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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扬名渔洋河

洋明本长阳人,安家宜都,现宜都市水利局退休工程师,整条渔洋河上的大大小小水电站30余座没有一台机组不是他亲手摆弄出来的。专长水轮机调速,由飞摆到电子没有一样不能的。在机组安装方面由基础到轴心找平也没有一项不是由他掌舵。他本是小学毕业考入技校的,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技术,要想练就全身的本事就得靠勤学苦干。

记得那是1963年,他也是风尘仆仆到我家来,身后背了一个很沉重的袋子,由他家赶船要四里路,由码头下船到我家也有四里路。那时根本没有汽车,出门全靠步踱,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

“你还没死啊!”

我迎了上去,接下来也是:

“你也活着爬来啦!”

那天的天气特别好,巷子里有很多人,李幺姑在我的背后说:

“哪有这么说话的?”口气很惊讶。洋明接过来说:

“我们这是见面礼。”

坐在自家门口纺线的聂婆婆接下来说:

“他们两兄弟就是这样,说什么都不在乎。”

明秀听见洋明的声音连忙从屋里跑出来,抢前接他的袋子,他把明秀一扒:

“去去,又不是给你带的。”

明秀说:“你这个猴,就是不知道好歹。”

洋明说:“你才不知道好歹。”

明秀懂他的意思,边接袋子边说:“不就是重吗?你背的起我就提的起。”

洋明说:“没什么好带的,几个土豆和一个小南瓜,还有几颗颗苕。”

“等会和你算帐。”

“喂喂,轻点,还有一斤茶叶,别把袋子弄破了。”……

他这次来有要紧的事和我商量,县里调他参加聂河水电站筹建,那是渔洋河上的第一座水电站,他有他的难处。他刚得了儿子,弟妹虽说出了月子,但老丈人的脾气不好,丈母娘是地里家里的活全不会干,他这一走爱人就太苦了,不走吧,又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那一天一夜我们根本没睡好觉,最后的结论是:

“去!”我说,“渔洋河是宜都县的金库,绝不会只建一个聂河。再说,技术学到手里既不咬你的手,也不找你要饭吃,在渔洋河上给它摆出一条龙来!”

“好,你说去我就去,常芳正在屋里等着回信哩。”

五、天若有灵

写《四瓜藤》的时候没能插进去我那弟妹,我那弟妹姓杨名常芳,和洋明的性格倒有许多相同的地方,两口子都爽快,不仅洋明对明秀那样无拘无束,常芳对我也一样。

记得我和明秀刚结婚不久,我到他家去看他们的新家,那是我第一次去,他们把新床让给我睡。第二天天不亮门开了,常芳端着一盏煤油灯走进来,放在床头的梳桩台上,若无其事地坐下来梳头,梳完头她搂起了我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还像在找什么,找了半天没找着,她刷地一下拉开蚊帐,从我睡的枕头边抓起了我的衬衫,我连忙坐起来说:

“昨天才穿的,不用洗。”

她像有点生气:“大热的天,哪个兴的!”说完“登登登”地出门拿着我的衣服洗去了。

她的个头不高,身材有点瘦俏,走起路来带着小跑,干起事来要多麻利有多麻利。

那天早晨起来我站在门口,她打早工中途回来挑粪桶,见我没事就对我说:

“来,给我削土豆!”一副命令的口吻。

土豆堆在放粪桶的小仓库里,我还没坐下来她就挑起空粪桶急火火地跑出去了。

我削土豆很过细,薄薄的皮慢慢地转慢慢地削,不一会她挑着空粪桶又回来了,见我文皱皱的,夺过我手中的刀用胳膊肘把我一推:

“我的哥哥!土豆皮要喂猪!照你这么削就别吃饭了。”说着她“刷刷刷”,那哪是削土豆皮,简直是“吐”土豆“核”,不一会削了一大堆。还别说,从那时起我的心里还真的有了这个妹妹。

她的心里也装着我这个哥哥,一次洋明给我讲了一件事:说有人送了他们四斤好茶叶,他算计着给两个姐姐各一斤,话还没有说完,常芳在病床上躺着先急了,大声嚷:

“还有王爷爷呢?!”

洋明也跟她对着嚷:“我的话还没说完,两个姐姐你一个,我一个,王爷爷是我们两个人的哥哥,我怎么会把他忘了呢?!”

常芳这才没话说。

她的病越来越重了,我去看她,实在令人心疼,多好的人哪,怎么造了这么大的孽?头顶的包都快穿膛了,两只眼睛也被挤没了,身上瘦的只剩下了一把骨头。我说了几句贴几的话,她说她走了也划的来了,一辈子遇到的都是好人,最后说:

“你就是我们的亲哥哥,以后洋明有你,我走了也放心了。”

悲痛之余我感慨万端,在她“五七”的时候我为她送去了一副挽联,这副挽联在《四瓜藤》里也曾用过:

生也苦,病也苦,死也苦,苦度苦海苦修行

情亦真,义亦真,仁亦真,真读真经真菩萨

六、花牌与《简爱》

花牌是乡下人的一种娱乐,历史久远,一般三个人打四个人玩,其中一人轮流下庄,为打的人洗牌翻牌,这个人此时叫“歇醒”。

常芳病着的时候我常到她家里去探望,这天下午没事,洋明打他们的花牌,我看我的《简爱》。轮到洋明的女儿“歇醒”了,她下了桌子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接过我手上的书翻了翻若有所思,把书递给我的时候疑惑地问我:

“王爷爷,我想向您提个问题。”她的态度很严肃。

我说:“你提吧。”

她说:“您和我们老儿无论从文化上,性格上,爱好上都不一样,为什么一辈子这么好呢?”

我反问她:“你说呢?”

“就是想不通了。”

“感觉呢?”

“还用说吗?”

“你从小到现在,见没见过有像我和你们老儿这么交朋友的?”

“还有我妈,常念您,比我的亲大爹还亲。”

“这就对了,因为我把心交给了你们,你们也把心交给了我。”

“恐怕我们四个将来做不到了。”

“因为你们从来没有受过苦难,也再不会有苦和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