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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情谊 那一双深邃的眼睛

耕石叟 《拂袖尘嚣(浮生若梦 续)》 都市小说 2012-12-07 08:1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21128 · CHAPTER-00161807

一、那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是一个暗无天日的深秋,集体宿舍多了一个新来的青年。他个头不高,身体不壮,语言不多,长的不帅,但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那时候我倒霉透顶,我曾编过一段顺口溜:“父亲死了划‘右派’,右派划定恋人踹,恋人踹倒母亲死,大小家庭都‘老外’。”

这“老外”不是外国人,而是“孤立分化”小岛上的一个倒霉蛋儿。就在这个时候刘洋明闯进了我的生活。

他只为我跑腿打杂,很少说话,当我吃饭或洗脚的时候他总是扑在我面前的一张条桌上,下巴搁在膀子上,用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我的脸。那是一双善良的眼睛,人性的眼睛,关爱的眼睛,无私的眼睛,他和明秀的眼睛是那么的相同!后来明秀成了我的妻子。

记得那是结婚头一年的冬天,我们的大事已经定了,每次到她家吃饭或是晚上同她聊天,她也总是这样,要么扑在桌子上,要么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我。有一次我问她:

“我很好看吗?”

她轻轻摇摇头:“一般。”

“那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我在看你的心。”

结婚后我一直探索这双眼睛,是那么深邃,像天空如海洋,不仅能容下我一个人,而是人际关系所有的人,“文革”期间是这双眼睛看穿了它的秘密,如待婴儿般地保护着我健康地生存、成长。

直至今日我的脑子没有停歇,可是越来越渺茫,好像一颗星星离我越来越远,我一直在追随着这颗星星。

归来吧!我那颗明亮的眼睛!

二、是洗袜子容易还是洗被子容易

《四瓜藤》里的那个“刘”叫洋明,正好我的弟妹姓杨,这倒好,上门不需要改姓,只把本姓去掉就行了,这样生产队里杨明——扬名,他可真的扬了名,可我妻明秀一直管他叫“刘猴”。他们结婚的第二年洋明就被县里调到聂河搞水电建设去了,因为他是技校毕业生,又学的是水电专业,所以经常到外面出差。

那时侯我们都还年轻,他出差回来总要绕道宜昌到我家来玩,而且必住“红霞旅社”,因为那个旅社离我家最近。

那天他从重庆回来正遇上下大雨,尽管“晴带雨伞,饱带饥粮”,但一双球鞋却成了两只水罐子。进门来明秀忙去泡茶,他坐在床边上朝外喊:

“秀!,快打水来给我洗‘袜子’。”

他这个人就是好逗,把脚喊“袜子”,把睡觉喊“放平”,不知道的还真听不懂。这时明秀正好端茶进来,看见他那双流水的鞋还穿在脚上,笑着说:

“我才不管你呢。”

他把双脚一提,扯散被子就要上床:

“那我‘放平’啦。”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说着他的脚已经提到床边上,“我倒要看看是洗‘袜子’容易还是洗被子容易。”要是真把那两罐子水都捂到床上去非把两层棉絮都湿个透!

明秀连忙拦住:“得,得,活怕你!我打水来给你洗还不行吗?你这个活猴!”

他走了好几天了,我的儿子还拉着他妈妈的手要到“红霞旅社”找刘叔叔去玩,他妈妈说刘叔叔早就走了,我儿子硬是不肯,上了二楼服务员说这是旅社,我儿子才晓得原来这不是刘叔叔的家。如果说当时我儿还是个小孩子,那么三个大人还是小孩子吗?怎么也爱“逗着玩儿”呢?

三、两条鳊鱼

我和洋明有两个共同的绰号:大烟筒和大水桶,这是明秀给我们两个人取的。因为我们两个除非不到一块,到了一块就抽不完的烟,喝不完的茶,要是他到我家里来,第一个晚上就别想睡觉。我家门前有一堆砖,上面放了一块水泥板,那就是我们的茶几。他的见闻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与出差有关的,无关的,他家乡的,道听途说的,一说起来有板有眼,用现在的话说,比做了一趟旅游还过瘾,使我“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那是一个星期天,上午10点多钟洋明风尘仆仆地从宜都赶了来,他手里用报纸包了两条鳊鱼,进门来往灶台上一丢,喊明秀快点刺,说他吃完午饭还要赶回宜都。那时候别说鳊鱼,就是豆腐白菜都要计划,肉就甭说了,连个鸡蛋都见不着。明秀弄饭时我们俩喝茶聊天,他对我说:

“我今天不知从哪掉下来的运气,四点半钟起来,没几竿子就钓了三条,赶两条大的拿了来。赶船时也运气,XX了一步,这该孩子们有鱼吃。”

我说:“你那里老少三代还有五口,怎么只留下一条?”

他说:“咳,再怎么也比你们吃的多。”

那天中午我们阖家打了一次牙祭,那个美呀,怎么形容都不过分。过后想一想,那美怎么只在口里?比现在的鸡鸭鱼肉生猛鲜活、汉满全席西洋大餐还要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