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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苞米地二

塞上皎月 《苞米地》 言情小说 2012-12-02 11:44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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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的春雨就像曼妙妇人的一双玉手,随意点染,随意泼墨,那浓浓的春意就弥漫开来。绿了远山,绿了近树,绿了潺潺的小溪,小溪旁芳草萋萋,芳草萋萋中点缀鲜花朵朵,烟雨蒙蒙,美好如画。

晓玲擎着一把雨伞走在蒙蒙烟雨中,出了村庄路过自家的苞米地,她停下脚步,这场雨来的很及时,地已经有点旱了,这场雨过后能缓解不少。苞米苗刚刚超过脚面,在黑油油的土地上稀稀疏疏显得异常单薄,娇小碧绿的叶片在细雨中楚楚可怜。晓玲仿佛听到了她们吮吸雨水的声音,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把黑色的土地覆盖,之后吐缨,之后结出饱满的玉米。

风,幽幽,雨,幽幽。细细的雨丝忽而飘到脸上,晓玲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次去县城晓玲内心很是不情愿,昨晚经屯里人介绍她看了一个对象,县城的,家里条件不错,人长得也精神,只是她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昨晚没有睡好,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如果没有胡军的出现也许今天是一个愉快的旅程,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胡军出现了,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进一步地表示,但是种种迹象已经说明他心里有自己,昨天吃饭的时候,当他把那一包治疗感冒的药交到自己手上自己脸上明显有了一种害羞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从来没有过,长这么大不知道感情为何物,难道就是昨晚上为一个陌生的男人而失眠吗,为了看到自己胳膊上的泡而表现出的心疼的神情。

“姑娘,你先处着,如果真的不行,再黄,行不?”望着父亲期待的眼神还能说什么呢?父亲对小伙子非常满意,昨晚那伙人走后父亲对她说。

在县城的汽车站两人见面了。县城不大但是足以容得下两人的徜徉,小伙子叫东来,东来提议上他家,说是父母在等待他们。晓玲心里很矛盾,眼前的小伙子平心而论真挺合心的,但是胡军的身影总在心里徘徊,这就是先入为主吗?也许早几天遇到眼前的这个小伙那么自己就不会在乎胡军了吧。晓玲心烦意乱,言语支支吾吾吞吞吐吐,东来很聪明,说那咱们先走走吧!春雨还在下着,两人来到了街心的一个小亭子里,亭子旁边柳树低垂,湿漉漉的叶片清新爽丽,东来指着不远处烟雨中的高楼说那里就是自己的家。晓玲一直沉默寡言,基本上是东来一人在说,她感觉得到他很喜欢自己。这时东来腰间的传呼机响了,滴滴滴,他拿下来看了一眼,是家里电话,父母在催呢?我们走吧。晓玲还是在犹豫。“那好,你在这等一会,我上仓买店回个电话。”东来说。晓玲看着他跑向了对面的仓买店里,不大一会回来了,“咱们走吧,我妈着急呢?”东来催促道。事已至此,晓玲跟东来来到了他家。

家在四楼,室内干净整洁。东来的父母是糖厂职工,收入稳定,就这一个儿子。一进屋,晓玲就感觉有五六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显然是东来的七大姑八大姨,一一介绍之后东来的母亲热情地拉住她的手让到客厅的沙发上,她闻到了从厨房飘过来淡淡的香气,也许,他们为了迎接自己从早上就开始忙了,想到这晓玲感觉一股暖流在身上涌动同时有一丝不安划过心底。小伙子的父亲安静地在旁边坐了一会可能想到晓玲拘束就起身上厨房忙活去了,这是厨房响起了炒菜的声音,七大姑八大姨们在厨房忙活着说笑着,客厅里只剩下东来和她的母亲了,晓玲稍显拘谨的神情逐渐放松。她默默地观察着这个家庭,她感到这个家庭温馨欢乐。

丰盛的午餐让晓玲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事对自己来说还游移不定。餐桌上七大姑八大姨们夹的菜就像小山一样摆在自己的面前,晓玲一再推辞着人们的热情。

临走,一大家人把晓玲送到了楼下。东来父母嘱咐东来一定把晓玲送到车站,晓玲挥手与众人告别。在路上,东来告诉晓玲父母和姑姑姨姨们对她非常满意。晓玲听了心里还是甜甜的,心情也就开朗起来,话语也就多了,等到了车站两人还有些恋恋不舍。

推开门,明媚的阳光率领清新的气息补面而来,晓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把胳膊伸开把手张开,她陶醉在了晨光的爱抚中。村庄醒来了,而且经过一天一夜的春雨洗礼,格外神清气爽。

耽误了一天,小小的包工队活跃起来。晓玲家的房场又热闹了,由于下了一天一宿的雨地面有些泥泞,小工们要把砖从墙外运进房场很费劲,这样瓦匠就不能在房上干等着,于是,瓦匠和小工就得先把砖倒进房场里。胡军也加入到了倒转的行列。这帮身强力壮的人身上有的是力气,满满的一推车砖在这些人的呜嗷喊叫声中飞快地奔向房场。看着连指挥带推车的胡军晓玲的心里又有些不自在起来,胡军身上有那么一股气,这股气是东来所没有的,是什么气呢?东来文质彬彬,有股书卷气,胡军精明干练,有股英气,好像还有一股霸气。晓玲有些困惑。

中午吃完饭,所有人都自己找地方休息去了,晓玲捡完桌子在厨房里刷碗,下屋的厨房就对着房门,里间是正屋,有一铺大炕。下屋坐西朝东,等正房盖完了,一个正房一个下屋,再把院墙一砌这个院落就完整了。正午的村庄静静的,晓玲感觉门口一黑一个人影就闪了进来,是胡军。自己侧身对着门,胡军站在了自己的身旁:“怎么没躺会?”晓玲问。“躺一会,睡不着,听说你相对象了?”胡军说得很慢。“听谁说的?”晓玲漫不经心,实际上她的心里是又紧张又兴奋,也许自己判断就要被证实了。“听柱子说的。”柱子想学瓦匠,胡军正在带他。“他还说啥了?”“他还说你已经去了他家。你……你,看不出我喜欢你吗?”晓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感觉眼睛有些花,刷碗的手停了下来,她能听到胡军有些急促的喘息声,这喘息声里有时不我待的紧迫,有晚了一步的懊悔和扭转情势的急切。晓玲想抬起头来看一下胡军的脸,但是她没敢,她感觉到了那一双火辣辣的眼睛在盯着自己。“我……”“玲……”晓玲感觉胡军的一只手轻轻地搂住了自己的腰,长这么大自己还是头一次被一个男人碰,周身热血仿佛凝固了一般,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时间也仿佛静止不再流动。瞬间晓玲清醒过来,“别……别……”谁知胡军一下子把她的腰搂实了,她的身体一下子就甩了过来,两人成了面对面搂抱的姿势。“玲,跟我好……”晓玲看到的是一双迷离的眼睛。这是大门外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晓玲一下子挣脱了。

晓玲赶紧迎了出来,胡军紧随其后。来人正是东来,他骑了一辆崭新的嘉玲一百摩托车,把车停好,摘下头盔,小伙子清清爽爽地站在了晓玲面前。晓玲有些局促不安。看到晓玲身后跟着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伙,而且晓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目光也闪闪烁烁,敏感的小伙子心里有点疑惑。正要开口说话,东来腰间的传呼突然响了,他拿下来看了看抬头问晓玲:“这跟前有电话吗?”“我们屯没有,村上有,村队部在杨茂屯,不太远。”“不回了,反正也没啥事。”这时老王头赶着牛车回来了,车上拉着些青草,看到孩子对象来了,他赶紧把牛卸下来拴好就过来招呼东来进屋。

胡军悻悻地转身离去。

老王头进屋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上房场忙活去了,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刚才那个人是谁?”东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晓玲问,他想在晓玲那一张可爱的脸上读出什么又害怕读出什么。“是一个瓦匠,在我家干活。”晓玲平净地掩饰内心的不安,刚才被一搂之下那内心的激荡还尚未完全平息,她感觉那尚未完全平息的余波依然在脸上游走,游走的结果就是自己的脸色一定是不正常,就像是一惊之下脸色煞白,即使现在脸色不是煞白那要从煞白过渡到正常脸色也得一段时间。晓玲忽然佩服起大凤来,大凤应付各种场面都是绰绰有余自己自愧不如。“一个瓦匠?我感觉你们……挺近!”东来进一步试探,“你别瞎说,他就是一个干活的。”晓玲极力辩解,就好像急着要把身上的膏药揭下去一样。“那他怎么在屋里?”刚才晓玲一直在躲避东来的目光,听了这句话晓玲不躲了,要强的姑娘生气了,她正过脸两眼直视着东来,直视了能有一分钟,把东来给瞅毛了:“我我我怎么了,你干嘛干嘛那样瞅我。”“你不相信我?”晓玲愠怒了,“咱两还没到那种程度吧?别人也有权追我。”东来哑口无言,满脸涨得通红,想站也不是想坐也不是。本来想凭借新买的摩托车的威风在和晓玲相处的过程中占得先机,谁知这小妮子对自己真不客气,真卷自己,想抬身就走逞一下男子汉的雄风,但是不行,这种雄风逞不得,一逞就花落别家了自己怎么能舍得?何况这朵鲜花美丽婀娜,娇艳欲滴。小伙子也是能善变的,短暂的局促之后马上堆下笑脸:“没有,没有,你别生气。”

农村中也没有地方去,东来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建设中的新房,晓玲就领他来到了村外。阿什河在村边静静地流淌,经过一天一宿的春雨的汇聚河水丰沛饱满,河堤上杨柳依依,春意盎然。东来格外兴奋,连蹦带跳把晓玲也感染了,两人在河边欢快地游玩着:“等将来我们老了,就在这条河边建一座小草房,围上篱笆小院,咱俩拄着拐杖。花前月下……”东来畅想着。“都老了还花前月下,你快拉倒吧,现在花前月下还行,”晓玲反驳他,“那好,现在就花前月下,今晚就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东来顺势往上爬,“不要脸,净想美事。”夕阳衔山,长河落日,踏着细碎的阳光两人回到家里,就在东来推着摩托车向院外走的当口,大凤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哎呀,紧赶慢赶赶个尾巴。”一般人听不出大凤说话的规律也不知道她说话的风格,晓玲对她再熟悉不过。“你家的尾巴这么大,”晓玲明白她说话的含义,意思是我紧赶慢赶还赶上了看晓玲对象一眼。东来不明就里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这尾巴不错嘛!溜光水滑的,下雨可能都不沾毛。”大凤说完哈哈大笑,晓玲也哈哈大笑,东来莫名其妙。两人笑得都岔了气,最后晓玲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说:“你嘴上积点德吧!”这是老王头走了过来:“你个死丫头,也不弄点饭让人家吃,小子,吃完饭再走。”“大叔,不了,哪天再来。”“真是的,这丫头……”老王头嘟嘟哝哝转身忙别的去了。

看着东来骑上摩托车向村外驶去,“真不错!”大凤啧啧称羡。“哪不错!给你吧。”“哪不错?你别问我,我得问你呀?卿卿我我的,哪不错你知道。”大凤一脸坏笑。晓玲反应过来,“你个傻丫头净说唬话。”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屋走,这时就听包工头冲着房场喊:“收工了,柱子,你师傅还没回来吗?”“没回来呢,走一下午了。”柱子站在墙上大声说,他说的显然是胡军,晓玲这才发现胡军一下午都没在这里。就听包工头自言自语地埋怨道:“这犊子玩意要不走今天下午就封完大山了。”自行车响,胡军回来了,“你上哪了?也不打声招呼,要不走今天下午就封完了。”“我上县里去了一趟,”胡军呼哧带喘,车把上挂找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地装着东西,“收工了,明天再干。明天给你留下一个小工,一头午把山尖封完,我们上杨茂屯,明白吗?”“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胡军调皮地说,同时冲站在下屋门口的晓玲做了一个鬼脸,他好像无视大凤的存在,大凤就站在晓玲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