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南方天空
时局一日比一日紧张,山河虽好无奈仅存半壁,那杨永泉的心中有志却不在其位,他虽思进取但限于国力南北天下大乱,各路人马纷争乱像,在桂系他心虽不敢忘怀国事但却时时有一种施展不开拳脚的感觉。
如今太平桥的家中父亲又是这样,一路上他和余其扬的话也不多两人各怀各的心事,黄昏时分他们俩人在夹板上看着江上的落日。
夕阳就快要西沉了,那江上的水面被染成了金黄色的鳞片,一浪一浪的拍打在余其杨的心上,他和杨永泉呆在船上一路往南的这段日子里,对与这位桂系军阀的杨四少多少有了些了解,和申报上说得不一样,杨永泉的性格冷静从容,不善言笑,必较喜欢做实事,心底毫不存在想称霸南方之心,只想去南京调和桂系军阀与中央的冲突,实现自我的和平主张。
南北已和谈过,论今日之时局复辟之后再无和谈之希望,余其扬想这戎马生涯的杨四少看不出来骨子里竟打的是刀XX不动的和平牌。
余其扬却不一样,他自小就是在那火油锅里煎熬出的一颗心,在长三堂子里将人性的丑恶和肮脏都一一看尽。若不是遇上庭芳,他的生命早就没有了盼望。
如今还有那没见过面的儿子瑞生,他望着那红彤彤将落的夕阳突然对杨永泉说了句:“四少,我在永江还有个儿子。”
“那你怎么不早说,让诸老夫子接了你姐姐和他一同去广州。”杨永泉吃惊的回答道。余其扬望着那已缓缓沉下去的夕阳说:“我要亲自去处理这件事,他母亲和我还不曾成亲。”
杨永泉见阿其心中好似有满怀的愁绪,千言万语一时间却言难尽意,他叹了口气拍着阿其的肩膀说:“等我们回去见过父亲后,杨家会帮你把亲事办了。”
余其扬苦涩的笑着低下了头,他缓缓地说道:“我不在乎成家立业,只要她能留在我身边就好。”
余其扬回想起第一次他见到庭芳是在一个春天的午后,他那时刚刚帮着沈乔年在近江饭店的俱乐部里做事,每日里来这里赌钱的客人络绎不绝,他常要忙到夜里三点才能回到家,第二天下午三点再去上班。
酒鬼赌徒都没那么早起来,酒吧里空荡荡的无人,那天午后他走进一楼的会所,在靠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见有个女子正坐在那边发呆。
她独自坐在哪里寂寞无助的抱着肩乌黑的长发散在胸前,身上着了一件滚边玉色淡湖绿的旗袍,镶着荷叶边的袖子露出粉白如瓷器般的皮肤,如猫般安静却又倔强的眼神仿佛的一朵临窗开放着的兰花。
余其扬默默地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就见那女子拿着帕子抬手去抹了抹眼角的两行泪,一个侧身见旁边有个男子正盯着自己看,便惊如母鹿般的起身就离开了。
余其扬看不懂这如此娇美的佳人为何却独自在角落里流泪,好奇着她心里有着怎样的伤心事,只到没过几天沈乔年安排他去监视一个人。
他再见庭芳时,认出是那日午后会所里见到的那个女子,而庭芳却如换了一个人似的眸含秋水笑面如花。他的心仿佛浸泡在一汪温暖的池水里,眼光情不自禁的随着她的身影,心被她牵着,魂也被她勾着,她身体里散发出的温暖和美好如暗香般流淌,占据了自己压抑消沉的生活。
再后来他陪着庭芳去到龙泉寺之后,听她说起和沈乔年的事,才明白了她心中的惆怅无依,
那些个说不得事,压在她心里那么久,只能独自忍受,他多么希望自己有能力去帮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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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二十九杨永泉和余其扬一行人等一路风尘的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西关太平桥的大宅,杨永泉抬头见家门口那写着杨府的灯上没有挂上白,心中暗暗的长舒了口气。
他忍住胸中泛起的阵阵酸楚之情,拍着余其扬的肩说:“快些随我去见过父亲。”不远处传来一阵鞭炮声,还有几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一切都将有个新的开始。
余其扬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个陌生的庭园,他边走边想着,这等得高门深院以后就是他的家了吗?
在那黑色硬木大门的三重门扇后面,摆放着一座玲拢剔透的木雕通花的玻璃屏风,步入余其扬眼前的是一片红栋黑桷白瓦且宽敞的宅地。
那屋顶错落装着玻璃瓦,深幽安静的庭园中栽种着许多茂盛的花木,花园子里筑有太湖的假山和荷花池,那木雕的花饰和槛窗,都是极富有岭南的韵味。
一阵湿暖的凉风吹到脸上,似乎有树上的雨滴落在余其扬的脸上,阵雨刚过,地上还有些湿漉漉,他们两人穿过门厅右边的栽放着名贵的花木的小庭院,一路上就见佣人不断和杨永泉招呼着:“四少回来了。”
一前一后两人径直走到大厅里,那厅上的木刻横匾上写着“白塘红荔泮塘西”,大厅的太师椅上坐着着三个人,待余其扬走近一看,见是诸老夫子和姐姐余其玉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