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徐玉贞
沛林生生的受了孙海洲这一拳之后故意装作被打得很痛窝下了腰:“团座您手下留情。。。”孙海洲笑忙拉住沛林的胳膊说:“你这小子最会演戏了,快起来我要和你说件正经事,
坐下来。坐下来。”两人坐定后孙海洲对他说:“你一月没回来军队里有些变化,十天前总都督因着一件小事开XX打死了人,那苦主的家属一连好几天到他家门口静坐,
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事给报社知道了,你也知道那些个手上拿笔的人吃饱了没事干,为了报纸的销量把事情渲染扩大一通,弄到现在竟因着此事集聚了一帮子人结了个什么同志会,大量的人群武装聚集在省城里,我明日里就要带兵回云南一趟,这里要先交给你了。”
沛林本想旁敲侧击的向孙海洲打听南边的事,见他说到云南有可能会武装暴动心里已猜到了几分,看来他们真的是有所准备了。他故装吃惊的问道:”竟然有这样的事,那都督的安全有没有问题?”“这个不怕,我们还有一个旅的兵力布防在丽池山,那些人就是想闹也成不了事。”孙海洲接着又对沛林交待了一些望乡台巡防的事项,若是营里有事让他和副官合计着办,两人就匆匆的辞别了。
沛林看着孙海洲下楼唤了军士去牵马,他想孙海洲所说的一切可能都是托词,看来云南那里要借着这个由头闹起来了,孙海洲因着还不能彻底的信任自己,所以不便吐露事态的真像,毕竟孙家和国民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防着自己也是正常的。
此时胭脂山的孙家二楼的灯还亮着,庭珍手里握着杯茶正靠在雕花的软榻上看书,已经十二点多了沛林还没回来,孙家新来的女佣是管家陈福贵的弟弟介绍的苏北人,十七岁的乡下丫头也不识半个字,庭珍花了一个晚上才教会她写自己的名字。“少奶奶您看这张,我的字写对了吗?”玉兰梳着一条油光光的辫子,红着脸把写好的字递给庭珍说道。庭珍接过来看了看说:“这一张的还写得不错,玉兰你这一天真是大有进步,人只要肯学肯练,事情是会越做越好的。明日再抄写三十张,我也困了你去放水我要洗澡。。。”庭珍洗好后就换上粉绿色的睡衣躺在床上,玉兰一边把她的被子盖好一边说:“少奶奶我看你也别等了,晚上也别躺在床上看书,看久了是要费眼睛的。”
“玉兰你也去睡吧别再这陪着我了,沛林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的,若你在楼下听到他车子声音记得上来来叫我。”
庭珍把秀荷留在家里照顾母亲了,自从大姐回来娘家住着,母亲因心里忧虑大姐的事身体一直时好时坏。她若是让秀荷跟着她过来孙家,张妈一个人就算有楠生帮忙也是忙不过来的。三哥多半的日子是住在外宅徐玉贞哪里的,三嫂回去了娘家多日也不见回来,三哥也不去接人家,想必是前阵子两人闹了别扭,但她若是回来的话三哥还会回家住几日的到时候家里又要忙起来了。
徐玉真生下个女儿也就比庭芳的瑞生小了两个月份,这孩子都快满周岁了,秋倌也没给起个名字整日里就“小囡小囡”的叫着,她心里听着难受脸子又不好摆出来给他看,谁让她是长三堂子里的滚刀肉命贱不值钱,女儿都这么大了,也算是钱家名正言顺的孙女也不见他们家有谁来看看孩子。好在秋倌待她还是很好的这家里的吃穿用度也从没少给过。
她想这名分的事一时间急也是急不来的,也许她若再生了儿子,事情就回慢慢好起来。有时秋倌若是司令部的事忙着不便过来时,还会让遣了司机楠生开车送些东西过来,
这时徐玉贞才有机会打听一下秋倌屋里的那位太太,她原本以为那屋里的知道自己养下了孩子必是要过来闹的,那怕是派个丫头婆子的过来看看也是好的,可钱家对这事一点声音也没有好像遗忘了她这个人,也许钱家的老爷太太对她的身份始终是介怀的吧。
她平时里就算外出也不敢往户部巷那边走,怕秋倌知道了嫌她多事。
她想自个本就是个苦命的人,向她这样的清倌人能做有钱人家的外室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眠云里的妈妈没把她买给将死的糟老头子做填房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何况秋倌家世好人也生得风流俊朗,家中虽说娶了原配,平日里除了过个年节的日子,并未曾见他在家里留宿着,可见那位屋里的太太也是圈不住他的心。。。
许玉贞心想和秋倌在一起这么久了,她也不曾圈住秋倌的心,她心里冷冷戚戚的一笑,情爱对于她来说是最靠不住的事,谁又知道今后会如何?已经入秋了日头一天比一天短,徐玉贞坐在窗前给女儿做着小棉袄,她一边低着头在孩子小衣的袖口上缝着兔毛卷卷边儿,一边想着秋倌今晚吃了酒又不知道半夜几点才会回来,黄昏的落日从窗口透进来,照着她的侧影更是单薄,耳上水滴状的细金坠儿被风吹得明晃晃的闪,她起身去把孩子摇篮里的小被儿盖盖好,看着女儿一时间心中说不出的酸楚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