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玉手镯

秋倌自从认识了孔庆茂之后两个狐朋狗友臭味相投，平日里不是约着打牌就是去听戏吃花酒正经的事情却没做一件，

再加上他养了外宅也不怎么回家，父亲钱辅仁就算听见外面有什么传言也多半是眠花宿柳之类的事，秋倌的开销到从不曾拿过家里的钱，

钱辅仁就算在家里遇到他也只能劝劝他不要吃酒胡闹，秋馆自打庭珍的事之后就和父亲扭上了，钱辅仁说他什么秋倌的反应都是敷衍着，

只是苦了夏阁清家这位好端端的如花佳人，两人结婚到现在还未曾同过房，每日里冰冰凉的独守着空房听窗前雨滴到天明。。。

命运女神好像在和每一个人开玩笑，你最不想要的东西偏偏塞到你手里。钱辅仁看儿媳妇呆在永江也生生是可怜，又想这家里这个逆子

非要和自己赌气做对放着家里好好的如花美玉不理，偏要去长三堂子里弄个下作的人来养着，既驳了夏家的面子不说还弄得自己和钱家脸面上无光，

钱辅仁本想着秋倌结婚了有夏雨馨，有了眼前的人渐渐的庭珍的事秋倌也就淡了，过两年等他也做了父亲，年少的轻狂和心事不过是一场还来不及去做的梦，

却没料到这夏雨馨性子太过于温柔，秋倌在外面有了孩子她也依旧默不出声，更让他变本加厉的如脱了僵的野马般。他端阳节里就让夏雨馨回娘家去了，

一者是她大哥如今刚做了国民政府的国防次长，让她回家去散散心，二来这家里没了外人也好让自己得了空收拾收拾这个逆子。钱辅仁坐在书房的

桌前抽着烟斗，时钟刚刚敲过九点明日的是自己六十岁的生辰，他看着自己已经长了老年斑的手背，想着家里还有这么多让人操心的事不竟暗暗叹了口气。

书桌前还摆放着二太太的相片，她已丢下自己去了十个年头了，那旧相片上的人儿依旧对他盈盈的笑着，他打开了左手边的第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个

紫色丝绒布包好的首饰盒。里面放着两对上好的玉手镯，一对是羊脂玉的另一对是翡翠的，这是当年二太太年轻时最喜欢的东西了，他想秋倌和他哥哥明日里必是

会回来的不如趁了这机会给了他们，早早却了他一桩心事。沈乔年从外面进来就看见女儿小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他问道：“这么晚了怎么坐在这里不去睡觉？”

小月是和沈老太太一起睡的，这会子客厅里连佣人都没有，“父亲，我特地等你回来，有话要和你说。”小月见到沈乔年忙跑过去拉他的手。“怎么回家不开心吗？”

小月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下午和弟弟在一起玩很开心。”“那是为了什么？”沈乔年拉着女儿坐下后问她。“是小妈，她下午对我说不要叫她妈妈，

奶奶让我这样叫的，她又不让。。。”小月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父亲，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沈乔年见女儿哭得伤心一时皱起了眉头，

孩子还小并不知道父母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一层的事，小月是母亲让她回家住的以后和庭芳朝夕相处的日子还很多，轮年岁

庭芳最多也就能当她的姐姐，小月叫她妈妈庭芳心里必是不情愿的。“小月不哭了，她不让叫就不叫，一点小事怎么就把我们的公主为难成这样了？”

沈乔年一边帮女儿擦了擦眼泪，一边哄着女儿带她上楼去睡觉。第二日钱家为钱辅仁摆生辰的家宴，庭轩早早就和医院请了假赶了回来陪父亲说会话，

三点钟庭珍和沛林一起到沈家接了二姐，三人一起做了回了户部巷，大姐庭华亲自下厨为父亲做了一道菜，除了庭安因着公干在南京没回来祝寿，全家人都到齐了。

秋倌坐在客厅里喝酒，这两日江防司令部事事都忙他新升了职做司令长的副官，虽然司令有三个副官，但他负责着监听的事务这份差事到是蛮适合他这种夜猫子。

钱家的生辰宴席刚刚吃到一半时，就听见外面管家在叫：“老爷，太太，沈姑爷来了。”沈乔年今日本来是定了西菜馆子想带庭芳出去吃饭，打电话回家后才知道庭芳和妹妹回家陪父亲过生辰。他忙派宋秘书到博古珍去包了块上好的寿山石，他知道钱辅仁爱刻印章送他石头好过送字画玉器。

“乔年快坐下，给姑爷添双筷子。”钱太太高兴的说着叫秀荷去搬张凳子放在庭芳旁边。众人坐定后聊了一会子，钱辅仁拿出二太太的首饰盒对庭轩，秋倌和庭芳说：

“原本这东西是你母亲要留给你们三个结婚时用的，我瞧着这款式和浓重的翠色庭芳必是不爱戴，就和她商量再给庭芳寻一副羊脂白玉，这一对翠就留给她将来儿媳，她走得早没福气看到你们三个长大成家，今日我都拿出来分给你们。免得日后我人老了一糊涂就什么都忘了。钱辅仁把一对翠环分给了庭轩和秋倌，把另一个黑檀木首饰盒的盒子递给了庭芳，

庭芳听见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心中暗自欢喜，急忙打开一看见那一对玉环颜色温润如雪不带一丝渣滓，迎着光线仿佛里面有流动的云彩。

沈乔年手中正握着酒杯他坐在旁边瞟了一眼庭芳手里的玉镯整个人顿时呆住了，头上直冒冷汗，脸色立刻变了灰白全身唰的颤了起来，一个不留神手里酒杯摔到了地上成为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