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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胡同口

梦蝶书生 《一夜桃花(续)》 言情小说 2012-11-22 12:4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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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向晚,室内光线开始变得黯淡起来。萧阳说,秋凤,我们到九华路的啤酒屋去吃烧烤吧。秋凤笑着说,萧阳你省省吧。萧阳说秋凤你小看我吧,难道吃顿烧烤就把我吃穷了?

秋凤挽起袖子,往外推萧阳,好了别说了,去买菜,我来做饭。、

萧阳无奈,匆匆奔菜场。萧阳对烹饪一途本有些心得,专挑了几样时鲜好搭配的菜,回来秋凤饭已蒸上,萧阳在小厨房里想帮秋凤搭把手,秋将萧阳推到卧室,你好好休息,厨房就不要管了。

萧阳就不再强求,一个人斜倚在床栏看书,有种久违的惬意,那应该还在南江的时候,应该还和那些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吧,就连吃饭的碗萧阳几乎也没有过问过,全是身边的女人们包办,那时的萧阳,真有种被女人惯坏的感觉。此刻的萧阳,就又开始享受别一个女人的惯养了。

听着厨房里秋凤烹煎炸炒的忙碌着,菜香饭香一齐从厨间飘出来,萧阳禁不住有些饥肠辘辘。觉得自己坐在一边等秋凤来开饭不好,就跑进厨间要帮忙,秋凤将萧阳轻轻推出来,手里还忙着说,你去歇着吧,我来就行了。萧阳只好就又回到床栏坐等。

只一会工夫,饭菜便全上桌了。三菜一汤,菜二素一荤,一盘菜心青绿可人,一盘油炸小米椒,一盘辣子鸡丁。只汤是紫菜清汤。萧阳自己本人对做菜就颇有心得,及至看到秋凤上桌的这几样菜,不觉大为赞赏,说秋凤看不出来啊你真行。秋凤说你尝一下,看合你味口不?还没吃呢,先别说得太早了。

萧阳迫不及待下箸,菜心清甜爽脆,小米椒油炸火候正好合适,一丝尖辣从萧阳舌尖仿佛一道闪电瞬间袭遍全身,辣子鸡丁几乎和外面餐馆厨师手艺不分上下。萧阳感慨的说想不到你也和我一样喜欢川味呢。秋凤看了萧阳一眼,摇摇头,其实我最怕吃辣。萧阳一愣,心里就明白了。嘴上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呀。秋凤表情淡定说,你平时话里有过流露呀。

话到这个份上了,作为男人的萧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种事既非论功行赏亦非感激涕零,惟感慨深深,萧阳眼直直的看着秋凤,秋凤愣了一下,垂下头去,萧阳说,秋凤,我现在可以亲你一下吗?

许多剧情里,男人吻女人非情到深处皆是出其不意,好比那隐蔽在草丛中的猫,对着翩然而至的蝴蝶猛扑过去,姿势动作神态皆千篇一律,许多时候,萧阳也有这种本能的冲动,却又受不了这种众生俗气,可是有些俗气非受不可,正如饮食男女,还能有别的套路吗?至于那种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弄不好人类会断子绝孙。而况这精神恋爱也不稀罕,老祖宗们早已通晓意淫。触类旁通,萧阳想起吾国自古就有过屠门而大嚼者,与此似颇相类,由此看来,精神恋爱之鼻祖大约也不一定就是柏拉图,也许非老祖宗里那位无名无姓的过屠门者莫属,只可惜没有著作警言流传,至于树碑立传,又乏史家挖掘考证,以此沉沦没落。这说法颇象西人鼓吹的“蝴蝶效应”,国人热衷于吹嘘放大外来传奇,而对自己身边的火花冷漠无知,视芝兰如败草,却对远处飞来的流萤大加谬赞,狂热鼓吹。可叹至极。恰也应了那句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足见媚外的本性乃普遍存在,中国人嘴里一句经典俗语:儿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是别人的好。在萧阳看来,在国人眼里,除了儿子和自己,莫不是外面的好。

女人的感觉里,亲吻决非下战书,言明日期地点某某单挑某某,而该乘其不备--其实各人心中皆有数。说起来无非就是偷,生活里偷是见不得人的屑小行径,为众人不耻,偏此刻,男欢女爱,甚悦之。但这滥觞却有些不妙,关乎此时的萧阳骨子里便有了偷香的遐想,想那旧时皇帝老儿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白生生一队人肉玩偶一字在面前排开,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半点偷的腥味,连皇帝老儿也腻了,以至挖地道潜出宫外行窃。用老孟的话来考量,这情与性说难听点,也就是兽欲罢了。至于被某些人冠以境界,不过是便盆里加调料,自我炒作。以此,上自圣人皇帝,下至黎民众生,莫能免俗。

此际的萧阳偏偏一反人性常态,明明白白问秋凤,这是男人别于女人的一种矜持,这种矜持想来非蕴藉如萧阳者是不会明白的。那些俗路老套萧阳感觉就象履行程序,没新意尚在其次,自古及今男女皆用一样手法勾搭,有些象子承父业,仔细想来未免可笑。

萧阳的直接在秋凤那里似乎并未激起波澜,秋凤的表情平静得象一汪无根之水,半空掬在手心,晶莹透亮。秋凤静静的看着萧阳,手里握着筷,头低低的垂下。

不说话的女人,低垂着头的女人,萧阳心里自己倒起了一阵涟漪,轻悄悄绕到秋凤脖子后面,又轻悄悄的吻了一下,那处粉嫩雪白的肌肤上起了一点微微的红晕,萧阳就又蹲下身子,轻轻捧着秋凤的脸,秋凤顺从的抬起头。

两人激情的吻在一起,秋凤情不由衷将身子整个投入萧阳怀抱,萧阳感觉体内仿佛遭受飓风,狂沙乱舞,暗流汹涌,猛地将秋凤抱起放倒在床上,手直接跳过许多繁琐和过程,直奔女人主题,秋凤在萧阳身下忘情的轻呻,萧阳于是顺理成章的去解开秋凤的衣扣,秋凤突然颤栗了一下,推开萧阳的手,侧过身去,也不管衣服就那样散乱着。

萧阳愣了一下,不明白秋凤两次这样拒绝自己所为何。坐在床边发呆,一顿好好的饭,让这段尴尬的插曲给搅了。萧阳感觉此刻的自己,在秋凤面前活脱脱就象西方神话中与诸神作对的坦塔罗斯,眼见得喷香的苹果挂在眼前,伸手之际,倏忽不见。又象那受难的普罗米修斯,一腔渴念,被啄得全无心肝。

秋凤起身理好衣服,看出萧阳有些委顿的神色,悄悄坐到萧阳身边,将身子偎在萧阳怀里,萧阳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秋凤前后翻覆的态度让久经沙场的萧阳茫然而一筹莫展。在南江情场上恣肆放纵迭宕起伏的经历,却也没能让萧阳历练出情场的圆滑与世故,秋凤身体的回归,萧阳只能尴尬生硬的敞开胸,秋凤显然感觉到萧阳身体的态度,有些歉意的看着萧阳说,不高兴了呀?……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你不知道的,女孩子,身体的事特多。萧阳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秋凤又说,别不高兴了,再说了,我们以后时间不多的是吗?

女人脸上没有一丝弄虚作假的表情,萧阳想秋凤也许就是身体不舒服吧,也许……,不觉想起和潘丽的第一个夜晚,因为潘丽来好事,两人那晚让不知就里的王建和王伟有了许多遐想。想着就舒了一口气,心情就缓和下来,说,我们吃饭吧。秋凤说就这样吃呀?萧阳不解的看着秋凤,秋凤转过脸去说,亲我一下。

萧阳照秋凤的吩咐亲了秋凤一下,感觉此刻腹中饥饿难耐,饭菜香味让萧阳觉得还是得先解决饮食问题,至于男女,萧阳暂不作他想,适才的冲动让萧阳几乎就忽略了菜香,此刻的腹中饥饿让萧就忘记冲动的要求,看来这饮食男女倒象一对孪生兄弟,分不得厚薄轻重。

男人头脑中这些种种怪异想法女人是断然不知道的,秋凤说,要不要喝点酒?萧阳就笑了,你从哪听说我喝酒的?秋凤说,这你倒真没对我说过,不过我猜男人都喜欢喝点酒吧。

萧阳本也想喝点酒的,但秋凤的话让萧阳觉得自己不能和多数男人划等号,尤其不能在自己有好感的女人面前让自己与俗男为伍,萧阳骨子里的清高也许会让萧阳落落寡合,但萧阳不在乎。只有同样低俗的女人对此会不以为然,这一点萧阳心明如鉴。

秋凤看着萧阳表情深刻的脸说,改天,去我那儿,我让你好好喝个痛快。萧阳说真的呀?秋凤说,真的。深深的看了萧阳一眼说,那天我好好侍候你。说过这话,秋凤感觉自己的脸竟红了。秋凤微红的脸,让萧阳免不了咀嚼那好好款待几字的深刻含意,以印证秋凤脸上的红晕是否与我猜测相关。萧阳觉得酒菜之外,秋凤的身体就是一道大菜。内里恍然大悟,老祖宗们说的饮食男女,看来男女和饮食,何止官能上相通,就是外观上看来,大约也并无多少区别。

两人匆匆吃过饭,搁下筷,才感觉室内光线昏暗模糊了,秋凤去开了灯,收拾了桌子,又将屋子里几处凌乱收拾齐整才坐下来歇口气,萧阳轻轻将秋凤揽到怀里,女人此时再没有之前的忸怩姿态,很自然的坐到萧阳身上,萧阳扭过秋凤的脸,两人的唇便魂牵梦绕的纠结到一起,至于身体上再往下的动作,萧阳觉得也许今天就到此为止,其余不作想念。

男女调情的熟练程度好比生活中的消耗品,在一个固定对象身上,从生疏到熟练到疲惫。若再换一个调情对象,之前的感官重又归零,就又从新鲜到熟练,疲惫厌倦收场。只不知这调情男女所追求的是结果还是中间过程?就不得而知了。

许久,两人身体才稍稍分开,秋凤在萧阳怀中头发凌乱,痴痴看着萧阳的眼睛,意犹未尽,这种眼神对男人无疑就是一种暗示和鼓动,萧阳心犹不甘,手就又伸到秋凤的裤子里,秋凤对萧阳轻轻摇头,萧阳小声说,我就想把手放在那里,秋凤于是将身体敞开,萧阳一路畅行无阻,想起前两次的遭遇,萧阳手到目标便折回头,作为有太多经历和经验的男人,萧阳想,也许秋凤可能真是身体不适,以萧阳此时的感受,若非这原因,通常女人们都接受了。这实在有些象那武侠情节中的和尚与尼姑对白: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但萧阳未免也想,女人之前的那些种种可称之为前奏,好比攻城掠地,郊野丢了,护城河也破了,临到进内城,敌人誓死抵抗,就又有一番激烈巷战,这内城就象女人最后的私密处,丧师失地后大多无心固守,是以到了最后这一步,男人们皆是一鼓作气雄心万丈。但秋凤的理性让萧阳无气可鼓,末了只能偃旗息鼓。

秋凤见萧阳抬头看着桌上的茶杯,不待萧阳说话,散乱着衣衫泡茶。

萧阳喝过茶,心便平缓了,心若无杂念,譬若去火抽薪,鼎沸消歇。从疯狂冲动中回头,有些象中医上说的病去如抽丝,大病初去的人,难免肢体虚乏,此刻的萧阳忽觉身心俱疲。

看看天色,萧阳本想留秋凤在这里,但觉身体困乏,这念头便打消了。

两人出门时,不知何时,天上竟飘着淡淡雨丝,天色还很亮,巷口里有幽幽的风,很凉爽。萧阳抬头看看天,想起室内的事,便低头向前。倒是秋凤笑着说萧阳你怎么看也不看我?

正象黑暗暴露在晴空之下,走出屋子的萧阳霎时便失去了最初的恣肆,放纵在耀眼的天光里象一团魔障消弭,苍皇遁去,这种心思,秋凤是不了解的,不止秋凤,就连萧阳本人也不能理解自己,黑暗中的狂乱忽然在阳光下静如止水。萧阳喜欢看西方僵尸片,生活在阴暗里的僵尸一旦暴露在阳光下便会灰飞烟灭。阴暗无疑是魑魅魍魉的渊薮,萧阳在黑暗中的恣肆与疯狂是有些僵尸鬼怪味道的。红口绿眼,张牙舞爪,赫然一魔头。

萧阳便抬头看看秋凤,黄昏的风里,秋凤微蹙双眉若淡烟,屋里看不真切,此刻,萧阳才看分明,秋凤实在是一个无比精致的女人,精致的女人往往耐看,这耐看不止是表面,而是一种骨子深处的经久不息,让相伴之人不腻不疲,细水长流。有些女人乍看似可惊为天人,一旦拥有,几番疯狂饕餮,餍足之后,理性细看,却有许多缺撼,日复一日,就象上古时那学箭的纪昌,数十载如故,视蚋如轮,忽略被无形放大。世人所说审美疲劳,萧阳不以为然,其实是理性之余,看清对方的另一面,好比争艳的孔雀,突然绕到屁股后面看到丑陋的结果,陡然心生厌恶。不解真情的世人,当真以为是所谓审美疲劳了。

走过巷口,一个白须老叟坐在一张破藤椅上,架着二胡,对着一张发黄的曲谱吱吱呀呀的拉着,二人听着,那老者拉得曲不成调,歪七扭八的,在萧阳看来,老者不是在拉二胡,竟至就是扯大锯,二人终于忍俊不禁,老叟不快的白了二人一眼,又拗着头,坚定不移的扯着歪腔。

萧阳还在回头,秋凤急忙拽了萧阳一把说,别看了当心那位老伯生气。萧阳急忙收回目光,走到巷子外,前面就是公汽站台,秋凤说萧阳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记着洗个澡,好好休息,换下的衣服等我来一起洗。说着往前走,萧阳突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就想叫住秋凤,嘴里没有叫出来,只发出下上含混不清的一个音节。

秋凤回过头,看见萧阳的样子,秋凤调皮的说,萧阳你是舍不得我走了吧。萧阳想秋凤是看穿了自己心里的那些念头,不觉有些难堪,幸好车就来了,秋凤临上车又对着萧阳顽皮的一笑,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