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幸福不是买卖
李家沉浸在喜庆之中的时候，希家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希华强捏着那张来不及兑换现金的支票，匆匆赶往父母所在的医院。
这家医院不再是以前的定点医院了，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中医院，资金没到位人家不敢动手术。
希华强看着父母躺在一间病房里，沧桑的面容大不如前了。希子山瞅着儿子那点出息，干脆把眼一闭，说什么也不愿做手术，因为他的心脏要做搭桥手术，手术一般都有风险，况且自己年事已高，他铁定要等死了。万幸的是母亲白菊没那么顽固，毕竟她肚子里墨水多，心胸豁达，他知道这个家不能再承受打击，如果两位老人因此不幸西去，希华强可真成孤儿了。
白菊接受了开颅手术，手术费用去23万，对于希华强来说，已经不算什么，毕竟兜兜里有钱。眼睁睁看着医师把母亲推进手术室，希华强跪在门口，双手合十，希望老天有眼，救救这个可怜的母亲，宽容自己所有的过错。
希子山一句话没有说，眼巴巴望着手术室，他的心也许和儿子一样，但他懂得隐藏，他不愿再给儿子添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希华强忽然想起了小胖，一旦母亲走出手术室，最想见的人一定是乖孙孙小胖。所以希华强叮嘱父亲：“老爸，我去取钱，你等着我回来。”
他不敢把小胖失踪的消息告诉二老，他就像一头远走在沙漠深处的骆驼，尽管身上重压着很多不幸，但他深信自己能扛过去，能走出这悲惨的沙漠。
希华强在附近一家银行兑换了2XX万支票现金，顺便开了一个新户头，存进去200万，自己很小心的用手袋装好XX万，拎着走出银行。
他一路走，一路左顾右盼，他担心遇到抢匪，事实上这个世界没他想得这么坏。
走到一家手机销售店，他买了一部盗版的苹果手机，价钱仅是小胖那手机的一半，不过足可以假乱真，毕竟自己也不是穷人，账户上存着200万现金，这是很多中产阶级做不到的，因为这个流行做房奴的时代，不仅开发商是奴，购房者也是奴，都在拆东墙补西墙，过着把幸福透支的生活。
希华强打心里讨厌国外的东西，但不少中国人为它疯狂，有的XX，有的卖身，无非是填堵一下虚荣而已。希华强把自己的老卡补回，刚装上手机，电流通过之后就响不绝耳，至少有200个未接电话，和70条未读信息。其中大部分都是“小猴”丁美芬的来电。
希华强这才一拍脑袋，想起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和她失去联系了。于是一边走回医院，一边拨通疯丫头的电话。
丁美芬接通电话的第一句就是：“我恨你死胖子！”第二句还没听清楚，电话就关机了。希华强终于感到即将大难临头，因为这小冤家彻底崩溃了。
希华强没有精力去想可怕的事情，手术室门打开了，医生护士就像天使降临一般，护着白菊走了出来。
“恭喜你们，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需要卧床静养三个月。”医生说完话，给了希华强一个结算单，希华强把账单拿到收银台，一下子支付了二十万元，心底也踏实了，毕竟自己的亲人没有西去。
“先生要特级护理病房吗？虽然贵一点，但是对你母亲是无微不至的照料！”护士的建议被希华强采纳了。他只想母亲早日痊愈，没想过会花多少钱。
希子山陪着老伴住进特级护理病房，虽然老伴还在昏迷之中，但心电图很平稳，比自己的还平稳。“小强，你去把儿子接过来，你娘醒来，希望看到自己的乖孙孙。”
希华强就怕这一句，但无法回避，他也更希望找到小胖。希华强看到有2位护士贴身照料二老，心里也就踏实了，于是离开医院，着手寻找小胖。
希华强叫上一辆出租车，心神不宁的回到老家，老门卫还在门口，一看到希华强出现，就笑着递烟。希华强一只手拎着那包钱，一只手接过烟，忍不住问他：“老哥，你看到小胖回家来么？”
老门卫摇摇头：“就看到几个陌生男人来，不仅把你的房子换了锁，还开走了你的丰田车，他们要我转告你，这里的一切都归李园缘，你以后不要再来，他们不想见到你。”
希华强欲言又止，转头就走，老门卫忙提醒他：“你给我买条烟，我给你盯着他们，小胖来了，我就打你手机！”希华强苦苦一笑，给了他300元，把手机号码留给了他。
“一路走好啊，有消息立即打你手机！”老门卫目送希华强远去，笑嘻嘻的把钱揣进裤包里。
希华强刚走到大门外拐弯处，忽闻顶空哗啦一声响，脑袋、脖子、上身都被一种臭液湿透了。
“你瞎了狗眼啊，乱倒脏水？快滚下来赔礼道歉，不然上门打断你的狗腕！”希华强一边抹着粘糊糊的液体，一边抬头瞅着人家破口大骂！
“对不起啊，希老师！”说话之人探出脑袋，很怪的样子，好像满肚子全是坏笑。希华强终于看清了是谁，便不作声，只有自认倒霉，因为这泼妇是谭校长的妹妹，以前为了拉近关系，希华强三天两头去她家搓麻将，每次去都是赢的少输的多！她男人是教育局的，小车来小车去，从不和希华强打招呼，希华强忍到今天为止，毕竟离开了那围城，沦为自由人。所以他不必再和他们打麻将，也不必给他们任何面子。
今天的事绝不会这么算了，希华强虽然灰溜溜的走了，但是他会记仇的。眼前最重要的是要寻找小胖。
天黑了，城市就像一个陌生到完全不熟悉的迷宫，他很久没有步行了，这次可让他身心疲惫，又不能不沿着百货店、小吃摊、宠物园、肯德基一路问过去，最终都是一句话：“没看见！”
希华强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于是拔通他的XX“马老师啊，小胖最近联系过你吗？他失踪四天了。”
马老师语气惊愕：“失踪，这么大的孩子也会失踪，你问下杨戈！”说完后再也没有回声。
希华强心里很不爽，真是人走茶凉，一点不错。可他觉得这条线索很重要，因为小胖和杨戈是班上最好的朋友，也听小胖说过杨戈住在城郊的廉租房里，希华强满怀信心的包了辆车，心急如焚的赶到廉租房门卫室，买几包好烟打点之后，终于打听到杨戈的家在5栋2楼4号。
希华强敲开杨戈的家门时，眼前的情景简直把他惊呆了！
家里没有大人，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男的是杨戈，女孩是周莎莎。这么晚了，他们关在一个屋子里，还睡一张床，简直不成体统。希华强本想教育他们几句，但是心里有事，又有求于人，便咽了回去。
“我以为是送盒饭的，原来是希老师啊？请进！”杨戈很有礼貌，毕竟他是小胖好朋友。
“我不进来了，我是来打听小胖的，小胖失踪四天了，我估计他和你一起，所以来找找。”希华强的语气已经软和了，没有老师在学生面前的那份高大和严肃；他说完，眼眶红了，上半身的臭味还在散发着，耳朵上还挂着一根面条。
周莎莎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忽然发现这个老师的狼狈，忍不住呵呵大笑，笑得用枕头捂住面部，可笑声还那么清脆。
杨戈偷偷在肚子里在笑，脸上却淡定自如。“小胖昨天打过我电话，他叫我转告你，他不会回家了，他已经找到工作了，他要靠自己活下去！”
希华强一把抱住他，激动的叫起来，毕竟小胖有下落了，没有生命危险。“快把小胖电话号码告诉我，快带我去找小胖！”
杨戈推开希老师，捂住鼻孔，生气的说：“小胖用电信卡打过来的，查不到号码！我要睡觉了，如果找到小胖一定会通知你，拜拜！”
希华强被他拒之门外，很快紧闭房门，屋里的灯也熄灭，一切希望就像泡沫一样在瞬间破灭。
“如果你帮我找到小胖，我给你两万元奖励！”希华强弯下身体，把脸贴在地面上，用嘴巴朝屋里大声叫喊。
果然这招真灵，屋里灯又亮了，杨戈开门出来，把希华强迎接进去，一边吩咐周莎莎倒茶，一边兴奋的问：“希老师，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一定帮你找回小胖！”
希华强说要上厕所，故意在这一室一厅的小屋里转悠着，确定小胖不在，这才回到杨戈面前，从钱袋里的20几万中抽出XX张，又在其中一张钱上写上自己电话，叮嘱他：“这XX00块是定金，找到小胖付完全部。”
杨戈喜形于色的收好钱，把财神爷送到门口，又回到自己的温暖小窝。
希华强不忘教训他一句：“偷吃禁果是要被开除离校的，你小子记好了。”
杨戈挠挠头皮，抓了一把油垢，心里也开始恶心自己。于是走出廉租屋小区，打车回到城里，找了家洗浴中心。不料一进门就被迎客生挡住：“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
希华强摸摸耳朵，摸到那根面条，生气的放在嘴里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