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妈，你不想再婚是不是还怕碰到我爸爸这样的坏人？”

兰欣诧异于儿子口中的“坏人”两个字，不管怎么样，爸爸总归是爸爸，儿子何必要给自己的爸爸冠上“坏人”这顶帽子？她惊慌失措：“小贝，不可以这样说你的爸爸，——就算他做的不对，总归是你的爸爸。”

小贝不以为然：“我知道他是我的爸爸，也承认他是我的爸爸，这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最大的恩惠了，不是吗？他都不配做我的爸爸的……”

“住口，就算他不好，总归是你的爸爸，我说过了！”兰欣严厉地制止儿子。

小贝不屑地翻了妈妈一眼：“妈，难为你到了这种地步还在维护爸爸的面子，我佩服你，如果今后的我能够碰到你这样的女人，我想就算别人用全世界和我作交换我都不换的，所以我实在不懂爸爸怎么会被那样一个肮脏卑贱的女人迷了眼睛。妈，说真话，最初爸爸创业的时候是你放弃自己优越的工作支持的他，后来爸爸把自己脑痴呆的妈妈交给你，而你又是任劳任怨照顾那么多年，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的耐心和忍性从何而来。可是……，妈妈，你的结果呢？爸爸就用这种无情无义的方式把你弃之若彼履，你也甘心接受，我都不知道你是高尚到不屑和他计较还是懦弱到逆来顺受，还连你自己付出心血的公司都不要股份，真有你的啊。好多时候我就想，如果男人都是这个样子，那么我就不做男人了。”

兰欣没有制止儿子的话，她心里明白就算她不让儿子说，也管不住儿子去想的，每个人都会在表面上服从你心底里反抗你的，那她又何必对激愤的儿子做表面的制止？还不是让他说出来她也好知道他真正的内心世界。

儿子的话说完了，她也已经泪流满面，许久，她哽咽道：“小贝，放弃我的工作支持你爸爸，是我作为妻子的义务；照顾你的傻奶奶是我作为儿媳的义务，我不能有任何怨言。你爸爸的做法……就随他而去，在他的心目中妈妈是不够好，至少妈妈不合他的心意，所以妈妈也无话可说。公司的事情，妈妈最初是付出很多，可后来妈妈因为照顾你奶奶不是没有管过吗？所以妈妈不想去参与了。小贝，妈妈不愿意你也参与这些大人的事情，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只有这样你才能够对得起你自己，在你今后的人生中不后悔，希望你能够懂得妈妈的意思。妈妈对你的要求就是你务必做一个善良的人，正直的人，能够正确理解真善美的含义。”

小贝的眼泪缓缓在脸上流淌：“妈，我懂，也许我做不好，不过我将尽力而为，最起码我不会像我爸爸这样自私卑鄙……”

“小贝，就算你爸爸不好，你也不可以这样说他的，你没有权利，你想想，如果没有他这个在你嘴里无情无义的爸爸，你又从何而来？所以，你不可以对他这样的，就算别人往他脸上吐口水，你也只能是维护他最起码的尊严，你没资格指责他。”兰欣真的不想让儿子去仇恨他的爸爸，就算他的爸爸没有人性，她也不让儿子去仇恨的，丈夫对不住她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和孩子无关。

儿子的话她也听明白了，不管丈夫再怎么不好，儿子是懂事的，善良的，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她不想让孩子幼小的心灵里有仇恨的种子，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身心健康地成长。

小贝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妈，在我的心目中，妈妈集中了所有女人的优点，所以爸爸这样对妈妈我永远觉得不公平。妈，不过儿子也无能，不能够给你争取到正义，也无法让你得到公平。我唯一的想法也只能是好好学习，将来能够给妈妈争气。”

“有你的话就够了，妈妈很满足很高兴了。就算妈妈有再多的不公平待遇，你也完全给妈妈弥补了回来，妈妈真的很高兴。”兰欣没有说假话，她是真的感觉到欣慰，有这样的儿子，她还乞求什么？

小贝把手从脸上移开，任凭泪水流淌不在掩饰，他说出了他的想法：“妈，儿子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可儿子不能给你驱除孤单的。等我去上学的时候，谁来陪妈妈和妈妈说话？所以，我愿意让妈妈和春姨说的那个人交往一下，如果那个人真的能够合妈妈的意，是个好人，我愿意接受，我愿意让他做我的爸爸。”

兰欣感动于儿子的懂事，儿子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遗憾？就算一个人过一辈子她也觉得值了：“妈妈谢谢你的孝心，可这件事情不要在提了，妈妈自有安排，不用你管。”

原本她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的，没想到儿子暗中做了手脚，在征得自己爸爸的同意后，偷偷给春兰打了电话，说他和姥爷同意春兰给她介绍合适的人，还让春兰务必说服她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