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接到表妹春兰的电话已经是傍晚了，李万福做完化疗后疲惫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兰欣和小贝静静地守着他。兰欣知道此时的爸爸身体虚弱，所以尽管爸爸目前的状态十分稳定，她还是十分担心的。正在她忧心忡忡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一眼看到是春兰的电话，兰欣忙走出病房的门。

“春兰……”兰欣期期艾艾，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姐，姨夫的身体怎么样，好点没有？”春兰关心地问道。

兰欣叹了一口气：“今天下午做化疗了，爸爸看上去情况还差不多，效果好不好还不清楚，……需要过了今天在检查的吧。”

“哦，姐，慢慢来，你别着急，我想姨夫会没事的吧。唔……，我只给你凑了五千块钱，刚刚给你打过去了，你注意看一下。”

兰欣心里涌起感动，尽管这钱来的很迟，但终于还是来了，她想表妹肯定也是为给她凑钱费了功夫了：“哦，谢谢，谢谢你了春兰，每次着急了的时候都是找你，我……”

“姐，自家亲戚说这个干什么，这不是见外嘛，我有事了不同样是找你的嘛。”春兰一边说一边思索，她不知道兰欣为什么会这样紧张，因为她觉得她应该能够得到别人帮助的啊，最起码……赵翔应该给她一点帮助的呀。

那时她就嘱咐兰欣到了医院以后给赵翔打电话的，都不知道兰欣是不是打过。她想，根据兰欣的口气，……应该是没有打的吧，不然不是这种情况。兰欣为什么不给赵翔打电话呢？她知道他们两个对对方都很满意的，兰欣出这样大的事情，怎么会不告诉赵翔？她不找他帮忙还能够找谁？如果给赵翔打电话，赵翔应该出面帮忙，那么兰欣不至于这样困难的，可……

她想知道实情，作为他们的介绍人，春兰虽然觉得自己唐突但又觉得问一下也没有什么，犹豫一下还是问了：“姐，你有没有给赵翔打电话说我姨夫生病的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兰欣在春兰提到赵翔的名字时，只觉得心寒。她不想说那个人，所以在春兰问的时候她觉得春兰真是多事，可她不得不回答：“打电话了，在我们到医院以后我就打了。”

她是第一次到这家省城的医院，人生地不熟。在来的时候，她想过这里有赵翔，不管怎么说，就算看在一般朋友的份上他也会给她帮忙的，何况他们的关系那样近，虽然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但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那时想到赵翔她的心里的确是感到安慰的。——她不知道的他知道，她不懂的他可以给她指点，她总可以顺利一点。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那样绝情。——也不能说是绝情吧，因为目前的他们还什么都不是，不能说有什么关系的。尽管她和他很好，可以说他们的感情极深，可毕竟各自有各自的打算吧，她是全心全意的，也希望他全心全意，但她怎么能够把她的意志强加给他？她没有理由没有资格。他有选择的自由，有不管她的事情的自由，她伤心难过但不强求，她也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是无法强求的。

“那他怎么说，有没有给你帮忙？”春兰本来想听兰欣说打了电话以后赵翔怎么对待她的，结果兰欣好久都没有下文，她心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兰欣不知道怎么地就哈哈笑起来，笑完才说：“人家忙，我怎么还要人家帮忙呢？”

春兰本来还想问，但兰欣的话让她把问话咽到了肚子里。——她的口气分明在告诉她，她和赵翔之间肯定出了问题。挂断兰欣的电话，春兰忍不住拨通了赵翔的电话。

赵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面无表情的他眼睛紧紧地盯在电视屏幕上，貌似在聚精会神地观看电视节目，其实他仅仅是摆了一个看电视的姿势而已，心早已经飞离了躯体。

他想去看看兰欣，不是用正常的方式，而是……用他能够看到她而她看不到他的方式，他知道这样的方式只能用神奇的办法，比如隐身术，可他不会，那么用什么办法？那就只有神仙或者妖魔鬼怪的办法了，可他既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所以他毫无办法，因此他的痛苦就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