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祖孙情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简爱从小体会到被疼爱来源于家中的4位老人。

年纪最大的太婆，也就是母亲的外婆。太婆24岁守寡95岁寿终，出生于大清国末年的小山村，虽没学过文化却思想开明，坚强能干。无论是抗日战争时期的死里逃生还是后来成为30几个儿孙满堂的最高长辈，她都体现了中国最勇敢果断和智慧的现代女性形象，简爱在太婆身边感受到的是无以替代的安全感，踏实而温暖。

从太婆把10个月大的简爱送到小山村找奶妈开始，简爱的生活中太婆是能保护自己的安全港湾。被裹成小脚的太婆脸蛋圆圆的，全身上下皮肤有一片一片的白斑，简爱以为那是太婆特有的象征，别人身上都没有，感觉很亲切。直到太婆去世10年以后才知道原来那就是广告里说的白癜风。

太婆是全家的权威老人，她生育了4个孩子，然后孙辈加曾孙辈一共30几口人，每个孩子从出生到长大她都事无巨细的照顾和关心。年轻的时候上山下地、砍柴跳水、针线家务样样精通。年老的时候虽然视力耳力大不如前，高血压腿和脚行走不灵便，但是愚公移山鞠躬尽瘁的精神折服了全家甚至周围多个乡邻的3代人。

父亲经常对简爱说：“简，你的小命是太婆给的，不是太婆救你，你老早都饿死了。还有你那个奶娘，也是要记着不能忘记的。”简爱觉得父亲是对的，做人就应该知恩图报的。

有太婆在家的日子是安全的，因为父亲从来不会在太婆面前和母亲吵架，父亲对太婆的尊敬让简爱开始慢慢重新去认识父亲。

有太婆在家的日子是踏实的，因为太婆德高望重，家里展现的是敬老爱幼的祥和景象，不论是谁都对太婆礼让三分，自然简爱兄妹俩也沐浴着被厚爱的春风。

有太婆在家的日子是温暖的，太婆做事情手脚麻利，全家上下被料理的干净整齐，简爱的饮食起居也被安排的妥妥贴贴的，在每餐吃饭之前太婆会单独装一碗菜留着简爱和哥哥回家吃。所以简爱很希望太婆永远住在家里不要回去，在她心里太婆是最安全的避风港，能给人看到生活的光明和希望，每天放学回家看到太婆的身影就知道父亲一定不会发脾气。

简爱曾经很认真的对太婆说：“太婆，以后等我赚钱了我孝敬你！”

“为什么呢？”太婆问。

“因为没有太婆就没有外婆，没有外婆就没有妈妈，没有妈妈就没有我，所以没有太婆就没有我，我应该孝敬你的。”简爱一口气把这个血缘关系逻辑整理出来，把太婆感动的逢人就说这事，说简爱是个很有良心的好孩子，没有白疼。

很长时间里简爱对自己的表白很满意，甚至有些骄傲，因为自己是太婆30几个子孙后代中唯一懂这个道理的小孩子。

然而太婆不属于简爱一个人的长辈，她还有儿子孙子，女儿女婿等等很多地方都要去，所以每次太婆回家去简爱都觉得很难过，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方法留住她。而父亲在太婆走之前总是会给一些钱，在简爱看来那不是一笔小数目，在太婆和父亲的推推囔囔中简爱觉得父亲是孝敬老人的。

太婆很不满意的事情就是简爱没有在过年的时候去给奶娘拜年，当太婆唠叨这件事情的时候，母亲是不以为然的。母亲觉得没必要给只喂了几个月的奶娘拜年，因为有工钱和粮食送去的，不需要欠人家很多人情债一样的还。在太婆和母亲的不同的理论中，简爱的思想也在摇摆，毕竟10个月大的事情是完全没有记忆的。而后来也去了2次给奶娘拜年，虽然那个爹娘看到简爱去欢喜的不得了，忙前忙后的做好吃的，但是简爱对他们是拘谨陌生的。

直到1988年的甲肝大流行，爹娘双双被感染而去世。简爱竟然全蒙在鼓里，等她从太婆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伴着太婆责怪没有去送殡留下悔恨的泪水。很多年里都幻想着这不是事实，如果能重新来过，自己一定不会让爹娘九泉之下带着遗恨。太婆的不满加重了简爱对太婆的敬重，反省过后知道自己更要学会明事理。

外婆总是说太婆有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这个说法被得到证实，曾经简爱对太婆失望了一阵子。有一次简爱的裤子穿了很长时间，实在看不下去才脱下来扔在一边。太婆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就洗了，结果等她再次穿起来的时候，太婆就唠叨了：“这条裤子是你的？我还以为是你哥哥的，穿的这么脏的，早知道是你的裤子就叫你自己洗了。”简爱觉得很委屈：凭什么是我的裤子就得我自己洗，哥哥的就可以太婆洗？原来太婆也是不喜欢我的，来照顾我是因为可怜我吗？

尽管如此，简爱仍然觉得太婆是最好的太婆，还是觉得离不开太婆的庇护。除了太婆，外婆给简爱留下的却是永恒的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