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

八

周末，同事不是去逛街就是躲在宿舍吹风，一般是不会来打扰的。我和宇心不在焉得翻着书，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瞄向门口。

还好，她们还算准时。

云进来后朝墙里边的窗户靠了过去。宇有些兴奋，我赶紧使了个眼色，先走过去问了声好，接着对云说：“云，我和宇是朋友。这段时间是他惹你不开心，所以先请你谅解。大家都是老乡，都是来打工的，有什么事说出来会好些，无论结果怎样，都还可以做朋友，我和惠在旁边，不会有什么事的。”

云点了点头，我便示意惠走开了一点。云抬了抬手，还是放下了。

转过头来，忘了一眼惠，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被蚊子欺侮过啊？”

惠莫名其妙地望着我。

“你看，你脸上有个黑点。还以为是打蚊子留在上面的。”

她大惊：“真的吗？在哪？”

我故意嘿嘿笑到：“没有，骗你的。”

“不信。”她脸一红，转身就跑。

云困惑地望了过来，我解释说开了个玩笑，她一会儿就会来。

过了一会儿，惠才从楼上下来，边走边道：“骗子。”

我装作无辜的样子：“我是怕一个钟的惩罚不够，就多等你几分钟，这样行了吧？”

“你真的好坏。”她脸上的红晕又加了几分。

“今天你可是我的卧底哟，这样说我，你也好不到哪儿啊。”

“哼！”看样子她真的有些气了，“我现在就和云走。”

“别，”我马上拉住她，低声哀求到，“小姑奶奶，可千万不能坏人家的好事，我向你赔礼，行不？‘

她马上噗呲一笑。

那边，宇正将那封信递给云，并低低地说着什么，我们赶紧将头转了过来。

惠的头发好长，好细，微微地卷曲着，应该是烫过的，一根发箍将它们定在脑袋后面。脸显得很清晰，瓜子脸，又有点圆。皮肤好白，刚刚的红晕还没褪完，不禁让人有几分遐想。鼻子小小的，嘴也小小的，轮廓分明，都能感觉到她轻轻的呼吸。眼睛……不好，她发现我在看她，脸上的红晕又跑了上了。

“干嘛这样看我？不礼貌哟。”

“哦，对不起。”我赶紧岔开话题，“知道我为什么要骗你啊？”

她摇摇头。

“不过，不许笑话我。”

“嗯。”

“读书的时候，我前面有个女同学，和你一样的漂亮，也是长发。上课的时候我总习惯望她的长发，你猜为什么？”

她又摇了摇头。

“我喜欢看她回头看我的那个眼神。”

“坏蛋。”她一笑，急忙用手将自己的嘴捂住。

我装着没注意，继续说：“可惜，刚才你跑得太快，也不回头看一下，还没让我找到曾经的感觉。”

“我又不是你同学，干嘛学她？”

“所以，我有些失落啊。”

“坏。”她不由得将头低了低。

“你其实比我同学漂亮哩。”

“油嘴。”

“真的，我从来都不敢看她的脸，偶尔回过头来还得躲避。要知道，她可是组长，如果被她发现我偷窥，肯定是一场暴风骤雨。”不知为什么，一下又想起华漠然的眼神。

“原来是暗恋啊？”

“暗恋？”我一愣，“不是吧？好像久了就成了习惯，想她回头，又害怕她真的回头。”

“如果现在见到她呢？”

我又一愣，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难道我真的暗恋过芳？不敢想，只好转移话题：“那你遇到过这样暗恋你的人吗？

“没有，也没注意过这些事。你还是说你自己吧。”

我可不想继续暴露自己的隐私了，反而做了一个望天的动作：“那你读书时是不是这样走路的啊？”

“什么意思？”她恨恨地瞪着我。

“你这么漂亮，别人当然能看到你，只是你这样就看不到别人啊。”我大笑着掩饰自己。

“你？”她气急败坏的，恨不能揍我一拳，“刚才是说你自己呢，干嘛又扯上我啊。我是问你，后来如果遇上她或者和她一样的女孩你会怎样啊？”

“有啊，你还想听？”

“聊天嘛，不愿意说拉倒。”看样子她还真不死心呢。

“刚才都告诉你了啊，刚刚遇到，还不知情况会怎样。”望着她有些委屈地样子，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惠，松，谢谢你们。我们已经说好了，先做普通朋友，慢慢了解一下。”云走了过来。

宇还是一脸茫然，我只好开玩笑道：“如果请保镖我们可要优先哟。”

“嗯。”云终于笑了一下。

望着她们慢慢地走出门口，天，我才发现惠今天穿的事淡绿色的连衣裙，陪着高跟鞋，如亭亭的荷在风中摆动。

“惠。”我不由自主叫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眼里有些疑惑。

“刚才的事不会怪我吧？”我有些惶然。

她浅浅地一笑，如那镜子的反光，遽然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