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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此夜幽幽桂子香,明月清清情难怯

静清惘世 《牡丹亭》 历史小说 2012-10-08 13:3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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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大家稍作休息,来到偏院,偏院里已是大红灯笼高挂,阵阵的桂子香随着微风拂过,惹得让人微醉,许太太踏着那双六公分的高跟鞋腰肢轻摆,慢悠悠的走到院墙边,那一盆盆娇艳的牡丹盛开着,围着院墙边摆一圈的牡丹花,让许太太也娇羞起来。

王妈见此:“太太,老爷知道您喜欢,这花昨日就让人摆放在这儿了,特地命人细心培植的,好让您欣赏”。

沈老爷走到许太太身边,不分场合右手搂住许太太的那丰满的腰肢,亲呢的凑到耳边问道:“喜欢吗?你就是这艳丽的牡丹让所有的人沉醉,我便是坠入其中,不可自拔”。

许太太霎时略显松弛的脸颊两边开出了艳丽的玫瑰红来,刚在饭桌前清悟就觉着恶心了,这样一来更是让她觉着不是滋味,还好,菊儿站在旁边轻声安慰道:“姐姐,就当做没看见,何必自寻了烦恼”。

也是,沈老爷和她原本也就是原配夫妻,俩人比翼连枝这也是正常不可的,只是也因该顾及下场合才好,清悟心里暗暗想着。大家都站在院中,细细观赏着,王妈带领着众丫头上茶,上糕点,丫头们都是老人了,自然做事也是麻利的很,不一会儿,茶奉齐了,装着盘的糕点也按许太太嘱咐的摆在小几上。

“太太,都准备好了,您看…”王妈话没讲完,许太太便打断了。

“王妈,下去吧,留两个丫头伺候便是了”!王妈应了声领着丫头们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李子均对那些牡丹倒是不怎么敢兴趣,反倒是对院里种的几颗桂花树起了兴致,满树金黄细小的花儿,被四周挂起的红灯笼照得弱隐弱现。近看着树叶上仿佛是撒上了些许金粉样,再加上偶有微风拂过,更有那浓郁的芳香,一味恼人香,袭人心怀,沁人肺腑。又在芳香中带有一丝甜意,使人久闻不厌……

李子均站在树下仰起头,深呼吸停顿了下说着:“清悟看似因该也是喜欢这些天然去雕琢,确能让人一闻难以忘怀,二闻能让人浮想联翩的植物吧”!

“听听啊,没想到半生戎马生涯的李团长还能有这样的见解,真真不俗啊,我家姑娘怕是和您一式一样咯”!许太太坐在正前方得雕花黄梨木太师椅上说道。

沈老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尖着嘴吹着的刚砌好的普洱茶边喝边说:“刚刚饭菜略油腻了些,这不泡的普洱给大家伙解解腻,都趁热喝喝”!

允升坐在靠清悟的右边,菊儿也很知趣的站在清悟右边,这样一来他俩倒是隔的近了,端起茶的瞬间,允升又斜着头偷偷瞄了下菊儿,这不,回过头时茶水不小心的撒了出来,刚砌好的茶,还热乎得很,撒在允升手上,好在菊儿眼尖,马上扯出夹在衣袖里的汗巾,也管不上那么多走上前替允升擦去。允升坐着认由菊儿摆弄着,眼神却是盯着菊儿,一刻也不离,看的菊儿都有些不好意思。

此时的俩人似乎忘记了许太太的存在。这一幕早被许太太看见她也倒是不动声色的轻咳了声说道:“清悟身边的丫头可真是善解人意,连丫头都尚且如此且不用说主人咯,李团长真是有福咯”!说完,她右手捋了捋被微风吹乱得两三根头发。清悟听此,自是望了望菊儿,菊儿倒是机灵的回答:“菊儿见允升少爷烫了手,茶水又撒到了衣服上,怕扰了太太的这喝茶聊天的兴致,所以…所以…”。

“行了,你本是伺候人的,这也是你该做的”。许太太看着菊儿别有一番意思的说道。

“只是,怎能让伺候XX的贴身丫头,又来伺候少爷,不是留下了两个粗使丫头伺候嘛”?许太太看了看站在身后的丫头,又接着说道:“都警醒着点,好生伺候着”。

允升自是替菊儿解围:“娘,还说呢,还是这丫头眼尖,这不,幸亏擦的早些,要不这衣袖侵着水,穿着也怪不舒服的”。

从头到尾,清悟都未吭一句声,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李子均自是早就坐到离清悟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支哈德门牌香烟,嘴里徐徐的吐出一阵阵烟雾,清悟自是隔得近,那空中的烟味飘忽到她这边,让清悟皱起眉头来,右手不断的扇呼着。见李子均无丝毫反应,她有点恼了不客气对李子均说道:“能否把香烟灭了,别毁了这院中桂花的香味”。李子均便马上扔掉夹在手中的香烟,不好意思的向清悟解释道:“子均失礼了,还请见谅”。

许太太最是会奉承,“若不是姑娘呀,李团长怕是才不会来我们这乡下地方咯”。

沈老爷今日来时还在揣摩许太太的心思,可现如今她得意思已是在明白不过了,今日许太太是来做媒来了。清悟也知许太太这话的意思,只是不曾想到她还真会挑明了心意。

“那日,托李团长送来的东西,清悟可曾收到啊”?许太太端起茶水,尖着嘴轻轻吹着问道。

清悟知道这怕是想躲,也躲不了的,便客气回道:“太太客气了,那日送来的东西,已叫王妈收好了”。

“姑娘喜欢吗?我是精挑细选的,也不知合不合姑娘心意”?她这通问来,清悟自知跟她闪烁其词是没用的,只能是如实答来:“那日送来的东西,清悟看了,首饰很不错,只是亏了太太上心了,让太太破费了,清悟心里挺不安的”。

许太太抿了口茶笑着说道:“姑娘客气了,现如今也是越长越标致了,你母亲去世的早,也该让我这个坐大娘的多操劳不是,估摸着也该寻个婆家咯,哪能一个人在这世上飘着,虽说和你娘是主仆,但她也服侍我一场,我早已把她当做亲妹子般,这要是让她地下有知岂不是也该怨我咯”。

瞧瞧,这番话说的多动心,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大娘真真得是苦心一片,岂不知她背后的算计,她可是从来不会坐赔本的买卖,更何况是对践踏过她自尊的女人。

此时,允升问的真不合时宜:“娘,给清悟准备相哪家的少爷啊?可得给她相个彼此知心的啊”!

许太太作势指了指,说道:“哪家的少爷,这不还得姑娘自个儿拿主意咯,只要是她满意的我和你爹自然是赞成的,这不,眼下就有现成的,先处处在说”。

李子均深知许太太的话意,端起茶低着头喝了口,那眼神里确是流露出势在必得的自信。

清悟当着大家伙的面,想拒绝确又难以开口,只好稍作提示的说道:“太太的恩德清悟自是感激,只是清悟目前还未有所动心,看看再说吧”!

沈老爷见此觉着硬逼着也没啥意思,再说他看的出李子均是个自信,且有些倔强的人,他是不会就此放弃的。倒是替清悟打个圆场怕是她会对这个父亲心存感激,于是装作慈祥的说道:“太太是心急了点啊,如今姑娘也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心思,这事我和太太不催促,但姑娘可得自己也上上心哟”!

许太太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在说李子均不同于别的军阀恶棍,好歹他还算是个性情中人,若是一味的强逼她,怕是会做出什么不得当的事情来,话说回来李子均定也不会要这所谓强迫的婚姻,什么事情也得讲个循序渐进的不是。

亏得沈老爷的这番话,清悟好歹还有个斡旋的余地。大家伙饭后坐在院中小歇了会,喝茶说话的功夫,不知不觉已是一轮弯月悠闲的挂在空中,密密麻麻的星星撒满了天空,晴朗的夜晚枝头上开始有了些断断续续的蝉鸣声,许太太见天色已晚,也是客气的邀李团长就此住下,李子均倒也随意的很,回了句客随主便。清悟本就不愿意作陪,如今也是看天色已渐渐晚去,想着回了许太太到房间休息去。

许太太那是个人精,还未等她开口,便说道:“今日也是累了些,只是大家伙好不容易才聚聚,让王妈也去房间好生拾捣下,在坐个片刻就各回各房间休息去吧”!

于是她转过头朝站在身后的丫头吩咐道:“让王妈利索的收拾出几间客房来!

丫头应了声“是”便打算退下去,就在此时,许太太又补充了句:“哦,别忘了跟王妈说李团长的房间要朝南”!

丫头站在原地,又应了声:“是”,“去吧”。许太太在手边的盘子里拿了块杏仁酥吩咐道。

李子均便也客气说道:“许太太真是了解子均,因为常年带兵打战的,也就落下了风湿,身体不如沈兄保养的好啊”!

沈老爷接过话:“这还得亏得太太照顾的好啊”!

许太太也掺和进来说道:“这不李团长常年一个人,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身体哪能如意啊”!

她这话意转来转去就是想转到情悟身上,傻子也听得出几分来。

此时,允升倒是有些坐不住了,哈欠连天,许太太见此便说道:“看王妈收拾妥当没,带允升少爷早点休息去。许太太身后的丫头来到允升身边,低着头站定等着他起身,允升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喝了口茶,麻利的起了身,离开之前趁许太太说话之时偷偷瞄了瞄菊儿,便跟着丫头从菊儿身边经过。瞬间两人的眼神又相互交织在了一起,俩人似乎都有点忘乎所以了。若不是清悟打从许太太那话开始,她就注意菊儿,她心里也清楚,允升似乎对菊儿有些兴趣,而菊儿对他好像也是如此,要是被许太太知道,菊儿恐怕是要倒大霉的,

“这茶味道似乎淡了点,菊儿给我重新换杯吧”,清悟呡了口茶说道。

菊儿此时回过神脸一阵红一阵白得紧张兮兮的端起身边小几上的茶离开了。李子均坐在清悟对面,至始至终眼神就没离开过她。

“今日坐在这桂花树下,闻着这淡淡的似有似无的清香,喝着这谆香的普洱,倒还真是忘却了那些个烦心琐事”。李子均说道。

许太太也是兴冲冲的说来:“这乡下地方原本就是图个清静,以后常来便是,让姑娘在带你到镇上好好转转,要说起这几颗桂花树,那还是老爷让种下的,打从姑娘住进这院子起就种下了,说是这香味好闻,又好养活。只是这偏院原题诗“忆桂怡香情,寂落撒香来,且闻隐隐情,静等来年香”只是我见这首诗若有些悲伤了,也尚未想到合适的诗句,不如今日就请李团长来题两句吧”!李子均一开始推辞,只是见沈老爷也来尽情相邀,便不好在推诿,他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呡了口说道:“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许太太琢磨着说道:“自是花中第一流,岂不是太言过其实咯”?

清悟接过话说道:“此诗乃李清照“鹧鸪天·桂花”,看不出李团长也懂些诗词,清悟还以为李团长乃是军人心里装的只有精忠报国雄心,对于文人墨客闲来无事舞弄的些个诗词并无兴趣。没想到,李团长还是深藏不露,清悟今日倒是见识了”!

这话说来,李子均颇有些入她心意,他深知要得到清悟的心并不是见容易的事,她与这世上的女子不同,孤傲,不问尘世。沈老爷很是满意李清照得这首诗,许太太更是知道怎样奉承李团长,即使再不满意这首诗,她也得装作喜欢。

此时,天色已更深,困意也袭上眉头,清悟也有点撑不住了,李子均总是不动声色的关注着她,知道清悟有些累了,他也开口说道:“许太太倒是精神好呀,子均是自愧不如啊,今日也有些乏了,不如都早些休息去吧,明日在聊怎样”?

沈老爷也是有些略显疲惫,伸了个懒腰后起身说道:“也是,不知不觉夜深了,都休息吧”!

许太太起身低着头拍了拍腰上坐出得一道道褶皱,说道:“瞧这真丝面料就这样,坐久了总有些褶皱。丫头,带李团长去他那间朝南的屋子吧。李团长今晚就委屈一宿咯”!

“客气了,太太,还怕叨扰了府上,那子均就先行一步了”!

李子均说完看看清悟,便抬起脚跟着丫头离开了。不久,清悟也告退离开偏院,像自己的房间走去。原本还在热闹的偏院,就刚刚一会儿也静下声来了。剩下许太太和沈老爷俩人,许太太带着点讽刺的口吻说道:“忆桂怡香情,老爷到还是挺会作诗啊”!“我好像忘了,姑娘的亲娘名叫怡桂啊,这么多年了,我还吃啥醋啊!也真是,人都不在了,哎!今儿个也是累了,睡去吧”!许太太打了个哈欠懒散的说道。

这么些年下来沈老爷早就被许太太冷嘲热讽惯了,即使有气也是不敢轻易露于脸上。

“这么些年了,夫人还是爱时不时的提起当年的往事啊,我本想着忘了,可架不住夫人提点啊,又想起来了”!沈老爷倒是只能用这样方式来发泄。可说这话时他还是很殷勤的搂过许太太的肩膀,边笑边说:“虽说偶尔记起,但夫人想想,到底还是陪在身边的实在,那可不是摸得着,看的见的,你又何必和一个故去的人争什么呢,这不是自寻了烦恼啊”!

许太太听得也自是有道理,可女人嘛就是心理这到槛过不去。今夜,月白风清,估摸着没人能安心入眠了,清悟既是烦恼李子均的到来,而李子均确是无心睡意,翘首企盼第二日的见面。至于沈老爷嘴上虽说早已将这段往事搁下,可谁又知道他心理确还是难忘这段旧情的,否则也不会题上那句“且闻隐隐情”,似乎他只能把这段感情隐藏在心里,从不敢面露于色。许太太则是悔恨当年自己真是天真,怎知自己的视如姊妹的丫头会背叛自己,在她那高傲的自尊上跺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