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寓意深深庆家宴
清悟弯着腰站在庭院里摆弄着那几盆建兰，一盆兰花种在黄白色玉盆里，暗绿玉璞雕的兰叶在夕阳的余晖中隐约现出一层薄薄的灰尘，中间一道折纹，肥阔的叶子托着一片灰白。
菊儿弯下腰凑到清悟耳边说着：“前厅热闹的很，许太太和老爷来了”。
“来了就来了，还怕她把我俩给吃了”？清悟停下摆弄兰花的手抬起头，直起腰说道。
“姑娘，太太有请，请您到饭厅一道用餐”。王妈站在庭院里说道。
清悟斜了一眼王妈，没有言语，菊儿见此说道：“王妈回了太太去吧，说姐姐就来”。王妈便急匆匆的赶着去回话了。
饭厅里已是热闹的很，大家伙都围坐在大圆桌边，许太太和沈老爷坐在一起，许允升坐在许太太身边，李子均则坐在允升旁边，子均旁边留了个空座，这便是许太太留给清悟的。清悟和菊儿不急不慢的来到饭厅。
许太太见清悟来了笑盈盈的说道：“姑娘来了，快坐到李团长身边去”！
随后意味深长的瞅了一眼李团长，清悟见此番坐法，也知许太太的用意，李子均自然是希望清悟坐过来的好，她还在犹豫着去与不去时，李子均已是先声夺人：“清悟的位置可是早就留好的，大家伙都等着你来开餐了，来吧，别拘着了”。子均站起身抽了抽旁边的椅子。
清悟也是不太好意思拒绝，一大桌的人都等着，便来到李子均旁边，见还有空地儿，便对着菊儿细声说道：“把椅子挪过来点，别挤着李团长了”。
菊儿正准备搬起椅子，子均确温和的说道：“菊儿姑娘，在挪就不好上菜了，上菜时一个不小心撒你家姑娘身上，那我岂不是罪过咯”。
菊儿想着说的也是，便看了看清悟，清悟见状也就做了罢。让菊儿退到身后去了。
落座后，她总是不太自在，许太太首先开腔：“难得这样热闹啊，特别是李团长不嫌弃，还百忙之中抽空来到这乡下地方，好了，都赶了一两个时辰的路，王妈上菜吧”！
王妈便站在许太太身后答道：“是”便仰起头抬两只手击了击手掌。
片刻，三四个十六七岁的丫头双手捧着热腾腾菜朝清悟身边的空地儿走来，打前的丫头有条不紊的上着菜，第一道菜上完王妈声音洪亮的报着菜名：“第一道福如东海碧云天，这道菜看似简单，中间的盘子里摆着一整支烤的金黄的小乳猪，身上精致的刻着繁体的“福”字，盘子周围摆着一圈碧绿切着薄片的黄瓜，许太太见这倒菜，打趣的问王妈：“为何是福如东海碧云天呢”？
王妈低着头说道：“太太有所不知，这乡间地方有的大多是野味，这刚出生还未满月的小乳猪可是肉质嫩的很，再配上这用慢火熬制四个小时的高汤，更是鲜的很”。站在后面一旁约摸着也就十六七岁的男孩将双手端着的高汤捧道王妈身前，王妈用汤勺慢慢的将高汤轻轻搅匀，并小心的乘出均匀的淋到那只烤的金黄的乳猪背上，慢慢的那乳猪背上的“福”字缝隙里也溢出了汤水来，瞬间空气中飘出一股子肉香味和一阵汤的热气来。
“这倒还真是像架在天上了啊”！许太太惊异的说道。
“说起这乳猪可算是我们乡下最有福的象征了，从出生就由专人喂养，和的食也是精挑细选的粮食，这样肉质才嫩，不至于长得都是肥肉油腻，那可是要肥瘦搭配吃的才香，肉质也不至于粗糙”。王妈又继续说道。
“讲究是多啊，试试吧，看着因该不错”。许太太拿起筷子朝乳猪背上边夹边说，把夹回得那小口肉往嘴里轻轻一送，还真是不错，皮质脆，肉质鲜嫩。
“嗯，不错，不枉此名啊”！许太太点着的头赞道。
“快，李团长也尝尝啊，大家都尝尝啊”！她依旧忙和着说道。
清悟看了倒是没什么胃口，她本身就不太爱吃油腻的东西，只是今日也是应酬下，便照着许太太似得往乳猪背上夹去，跟着大家伙都动起筷子来。
“第二道菜，三彩金丝堡”。王妈又是声音洪亮的叫道。
第二个上菜的丫头端着润白剔透八寸的大口碗小心的摆在福如东海碧云天边上，丫头打开盖，一股子热气奔腾而出，里面有红的，绿的，黄的，更是有金色的燕窝坐底，一看就让清悟起了食欲。
清悟拿起筷子夹住黄色的小块往嘴里送去，咀嚼了几下，满口的香甜，她尝出来是菠萝，便问道：“王妈这食材里面有菠萝？还有什么”？
王妈答道：“回姑娘，里面黄的是菠萝，绿的是青果，红的是樱桃，底下由金丝燕窝垫底，这道菜，因为颜色繁多，所以也就叫三彩金丝堡”。
李团长见清悟对此道菜有些兴趣，便拿起搁在旁边碟子上干净的小汤勺朝三彩金丝堡舀去，清悟反应过来以迟，那些个三两黄的，绿的，红的已安然躺在她那只剔透的玉白瓷碗里。
许太太更是殷勤的附和道：“李团长可真是会疼人，我们姑娘有福气咯”。
沈老爷自是一言不发的坐在旁边吃着，偶尔谈笑着说道：“嗯，这菜不错，大家伙多吃点”！
而坐在许太太身边的允升埋着头，自顾自的吃着，不多言语，只是乘夹菜的空隙时间偷偷的瞄下站在清悟身后的菊儿，偶尔间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菊儿瞬间白皙洁净的脸颊两边晕出了两片红霞来。允升自是偷偷笑了几番，这一细微末节被许太太发现，她倒是有所奇怪，开口对允升细声说道：“笑什么，快吃，食不言，寝不语”！
“团长，这菜怎么样？可合您的胃口”？许太太又忙撇过头笑咪咪的看着李团长问道。
“还不错，倒是挺有新意”，李子均边嚼边说着。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还怕不合您胃口呢”！许太太殷勤的说道。
王妈让丫头们按部就班的接着上菜，丫头们一个个退了下去，又接了上来，很快大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美的菜肴，许太太让王妈不用依依介绍了。
王妈还是很会茶言观色的，像许太太问道：“太太，请容奴才介绍一道菜可否”？
许太太听王妈这样说来，也是好奇的很，便允了：“行啊，说吧什么来头”！
“这道菜是比翼双飞，用雏鸡的双翅和雏鸭的双翅用二十种调料腌制十小时以上，再加以慢火熏烤入味，最后用文火收汁装盘的。工序还是有点复杂的。可味道那是没得话说的”。
“寓意倒还是不错的啊，就不知味道了”。许太太瞅了一眼李子均意味深长的说道。
沈老爷一听便奉承的夹了一小块朝许太太的碗里隔去，许太太还不喜形于色的说道：“老爷倒是真明白若曼的心思啊！亏的若曼没有白嫁给老爷咯”！
当着一大桌上的人她得这番话也不显害臊，清悟听到厌恶的很，更是觉着无比恶心。脸上想尽量掩饰令人作呕的烦厌，可还是被许太太察觉出来。她倒是沉的住气，也是阴险的很，她也看得出清悟不大待见李子均，可为了家族的生意和家族的地位清悟必须作出牺牲，这没得商量。
再说她认为当年你母亲欠下的债。如今她不计前嫌的当她是大XX供养，如今清悟就该报答，更多的是替她那不懂得知恩图报的母亲还债。这是必须的，没得商量。许太太夹起沈老爷的敬上的比翼双飞更是赞不绝口。
便是提醒李团长也尝一尝，这李子均也是知趣的很先是夹了块隔到清悟碗里，清悟见这熏烤得金黄的比翼双飞又是滴着油，便是更加讨厌起李子均，正准备开口讽刺两句。
哪知允升倒是先开口说起：“这比翼双飞，不就是鸡翅和鸭翅嘛，哪还有什么比翼啊，还不如叫“鸡同鸭讲”得好”。
坐在桌边的清悟忍不住笑了下，见许太太一脸尴尬的，又忙收起笑脸，允升无意中两三句点评倒是给清悟出了口恶气，也让许太太和李团长下不来台。
随后允升倒也马上夹了一块尝了尝说道：“味道还是不错的，皮脆肉嫩，就是不会起名。不过菜嘛。只要是好吃就行”！
这通说来，王妈在一旁也是挺难为情的。李子均也是随意得很，没什么讲究说道：“什么比翼啊，鸡同鸭讲啊，都是菜，好吃就行，今日也是难得聚这么齐，别扫了兴致”。
刚刚啼笑皆非的时刻，被李子均随口的几句话给带过了。
“王妈，这菜都上齐了”？许太太问道。
“齐了，等着用完餐还有道甜汤”。王妈站在一旁低着头说道。
“行，等用完餐再上吧，你先下去吧”。许太太吩咐道。
一桌子色香味美的菜，一桌子各具表情的面孔，大家各怀心事的敷衍着，许太太自然是有说又笑的和李子均边吃边聊着，则沈老爷也是偶尔掺和两句，可允升是乘大家说笑的间隙偶有偷瞄几下站在清悟身后的菊儿，两人有个几下四目相视。清悟原本就不愿意作陪的，可如今已是上了桌，也没得撇下客人先行告退的道理，既是再不愿意，也得安安静静的坐在这。不过是一顿饭，可对于清悟来说像是一件千难万难得事一样，若陪坐的是温映麟怕是会少了几分拘束与厌恶。如果少了这些她本就不待见的人，如沈老爷，还有让她感觉到恶心的许太太那岂不是更好，但许允升吧，他在也无所谓，不在也无所谓，虽谈不上很喜欢，至少也不让清悟觉得生厌。或许就他还有映麟，就他们三人吃顿饭才会让清悟觉着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