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报案
肯定要去报案,而且事不宜迟,再耽搁将来就会引起怀疑,可报案究竟是让吕铃一人去,还是两人去,于军犯难了。
刚才,结结实实将她搞了一回,现在你能让她一个人去派出所吗?她要是一激动,告你个强奸犯,你这辈子也翻不过身来了。
此时的于军真的很紧张,无论如何,自己已过不惑之年,在这样一个大机关里得风得雨,今天为个女人却让自己刀尖上跳舞,这是怎样一把锋利的刀子啊,于军不敢再往下想了,内心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吕铃。”于军几乎是哭丧着声音。“刚才可能是我一时糊涂,那样强暴你,可我真的是为你好,你丢了这样一大笔巨款,我向哪级领导都没法交待,只能这样画猫画虎地将事情作圆场,我可能已经伤害到你,可我真的没办法,相信你一定会原谅我,如果这样给你造成了伤害,我今后也会补偿你。”
他当心她的情绪早已超过某一个极限,无法听明白他的任何解释。而实际上,吕铃几乎接近一种疯狂状态,一个人即使落入海中,也不见得在顷刻间有如此凶猛的涛浪打来。
“不要怕,你没经历过事情,所以才这样慌张,一切都会过去的。”这句话,于军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安慰自己。
但愿一切都顺着自己设计的方向发展,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去派出所路途并不遥远。但于军还是用车载着吕铃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吕铃那不堪其怜的样子,这个机关任何的时候都有些不明飞行物一样的人。此时他们仿佛都在外太空注视着这里的一切,是的,吕铃所伤一定瞒不过那些眼睛,天黑下来了,但愿我能抹掉一切,就像抹布抹掉桌子上的水渍。
车子在派出所停下,吕铃又全身颤抖起来“不要怕,真的不要怕,一切都有我呢。”
再演习一遍。于军没有让吕铃匆忙下车,而是直视立夏她的眼睛。
“记住,一会儿警察会像我这样看着你,他们的目光会与常人迥异,这是他们职业养成的习惯,你不要躲避他们的眼睛,真的,把想讲的一切讲明白就行了,一句一句地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你被打劫了。”
“记住,如果你慌张,你可以哭泣,给她一种你极度惊恐的样子,如果你泣不成声,我可以在一边帮你补充,不过,最关键的话,还是需要从你口中说出来,因此,你一定要克制,过度的伤情反而会让你不利。”
于军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自己有些慌张,便强作镇静,迈出一大步,将自己的身子闪进一个宽阔的门内。
他回头看时,吕铃还呆在门外,他便各她招招手。
派出所大堂就有民警坐班,于军掏出工作证,简单介绍了自己,并说明来意。
民警显出很客气的样子,忙站起身来,把他们带到询问室。
当民警终于搞清楚被抢的人是吕铃,就将她安放到一张椅子上,然后示意于军离开,于军作出犯难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是的领导,这件事情让她遭受了刺激,对不起,她刚刚参加工作不久,心理上还很稚嫩,作为她的领导我还是陪陪她吧。”警察对他们反复看了几眼,便不再说话。
又来了名警察,两名警察坐到对面的桌上,一问一记,开始进行细致的笔录。
通常报案人会夸大自己遭受的侵害以及自己的损失,表现出病人一样不堪承受的痛苦,期望公安部门重视,尽快破案追损。
而吕铃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有时是答非所问,她的表情让人感到她是如此痛苦,所受的刺激如此剧烈。
“民警同志,我是她的处长,小吕铃今天确实遭受很大的刺激,刚才我像你们这样一句句地问过她,只是没有像你们这样地做笔录,为了节省时间,我代替她来做回答吧。”民警看一眼吕铃,做出很无奈的样子。“只好如此了。”然后民警看着于军问:“被抢多少钱?“八万。””“这笔钱是公款吗?”“是的。”“在什么地方被抢?”“就在我离开单位不远的地方,大概四百米的地方,一个男人冲上来。”“那个男人多大年龄?长得什么样子?”“二十多岁,个子不高,脸黑黑的。”“脸部还有没有什么特征?”“当时她太紧张了,没有看清楚。”“是这样吗?”民警问吕铃。吕铃点点头。“他抢我的包只是一个瞬间,等我反应过来,包已经被抢跑了。”“他对你有性骚扰行为吗?”“我记不清了。”“你觉得这人以前有没有见过?”“我记不清了。”“你当时有没有呼救?”这个问题是从警察嘴中随意问出的,是情境使然,也就是说即使不是个警察,换个另外的人,要查问这样的事情,一定会问到这个问题,然而,在于军的预演中,竟然将如此重要的情节疏忽了。就在于军紧张之时,听到吕铃轻轻地说:“我记不清了。”太好了,就应该这样的回答,让一切变得莫棱两可。于军听到这句话,一口悬着的心又放下来,显然,他正在坐在火炉上接受火烤。“当时大约几点?”“四点多吧。”“为什么到现在才报案?”此时于军忙插话。“出事后她先向我汇报,我当时正在开会,等我散会才知道这事,小吕刚工作,处理这事经验,要是当时直接来派出所,第一时间或许你们能做些什么?这事想来我也有责任,让一个小女生带这么一大包钱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上银行,这是极其危险的,今天没有伤及生命,已经算是万幸了。”
警察又问了包的开关、包里钱的数量,面值,问了许多细节性的东西,吕铃都说记不清了。她真的记不清了,今天的一些事情对于她这一辈子,有的永远记不清了,有的却历历在目,雕刻刀一样地刻在她的表情里、目光中。
显然,作为一份笔录,显得残缺不全,民警似有些不甘心,民警看看吕铃,觉得也只能如此。“可能刚刚承受太大的刺激,你可以回去再回忆一下,我们这里先立案,如果再想起什么细节,要立刻向我们报告。”于是,民警结束了谈话,把他们送出了门。
总算出了派出所的门,于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但今天毕竟将最艰难的一个环节对付过去。
“吕铃,你真聪明,虽然不是天衣无缝,但你今天确实把这件事情应付过去了,真的,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你看,我们还饿着肚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吕铃摇摇头。
“人经历一些事情未必是坏事,恰恰是这些事情让一个人迅速长大,你是个好姑娘,工作这些天来你的表现真好,我一直想和你谈谈,想告诉你,人有的时候光工作努力是没用的,人必须迅速的成熟起来,今天,可能一辈子要走的路,你一瞬间走过去了,这些事情是放到你人生报表里将会是一串沉甸甸的数字,成为你受用不尽的正资产。”
吕铃仍呜咽有声,她低低地说“我想回去了。”“我送你吧。”“不用。”说完她头也不回就要走。
“有些话就让它烂在肚里里,对谁都不要说出来。那些重要的话,当你没有说出口时,你是它们的牢笼,一旦出口,它们就是你的牢笼。今天之后,我们确实要共同面对许多的东西,任何时候,我都会与你紧紧地站在一起。”
于军看着她的背景,他觉得还不放心,以致于他久久不想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