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怒斥“负心”

符欣自从与张小梅有了第一次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自我陶醉在那夜情意缠绵之中，经常情不自禁地独自乐着，笑着。有时涎水从嘴里流出，顺着下巴流着还浑然不知。

早稻上市后，符欣不得不实实在在抓公粮水费的征收工作。因为他向她表过态，也在全市财贸旺征会议上发过言，保证早稻一季完成全年征收任务。但事不随愿，早稻入库结束时，公粮水费任务还差30％。他去信用社做工作，强迫他们把收回的贷款倒账，先作公粮水费入库。慑于他是管财经的副乡长，中晚稻的收贷工作，还要靠他统筹安排，信用社只得让路。这样，湖滨乡全年的公粮水费任务，在早稻一季就“完成”了。

符欣催乡财政所迅速将资金上解，他和吴所长一道，带着这个喜讯专程向市财办报喜，向市财政局报喜。市财政局张小梅局长对湖滨乡工作十分满意，对符欣也更为满意，认为他工作有魄力，说到做到，不放空炮。以市财政局名义宴请了他们。还请几位副局长作陪，轮番敬酒。他似乎自己成了功臣，也飘飘然，敬酒不拒，开怀畅饮。一见张小梅注视他的双眼，心知肚明，装出一副酒醉的样子，说喝多了，不能再喝了。张小梅借机制止大家敬酒，说要适可而止。宴请结束后，吴所长留下办理有关结账事情。张小梅派车将他送到市招持所休息。上车时，她向他使了使眼色，他借酒醉的样子，点了点头。

晚上，他打的来到了市财局宿舍，在朦胧的月光下，疾步来到她的门前，按预定的暗号按响了门铃。张小梅知道他来了，喜上眉梢，迅速开门让他进来，随手关门上锁。他俩减少了过程，直接拥入房中，三下五除二地地脱得精光，他也急急忙忙脱得一干二净。俩人迫不及待地上了床，如胶似漆沾在一起，贴在一起，溶化在一起。顿时好一场暴风骤雨。停了一会儿，他俩又再次风狂卷入另一场骤雨暴风之中，这一夜，他俩如痴如醉，接连鏖战，精疲力尽。

第二天，符欣回到了湖滨乡，但心还沉浸在他俩的狂欢之中。他想：她43岁了，比自己大四岁，人们说女人十六豆蒄年华，二十花容月貌，三十风情万种，四十风韵犹存，五十徐娘半老，六十人老珠黄。她，不能说是风韵犹存，这“犹”字，字典上解释如同还的意思，带有勉强。但对她而言称之风韵犹存，不太确切。她依然漂亮、丰满、娇柔、风流，而且床上功夫了得。可谓是一个美貌风骚的尤物。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接着符欣又很不情愿地想起自己的爱人李丽华，年龄比自己小四岁，两个女人之间年龄相差八岁，可她却步入了“半老徐娘”的阶段，皮粗且黄，少言寡语，像泥塑木雕，缺乏柔情。偶而和她干那事，过程中没有激情，就像我原来批改学生作业那样，批改完了就完了。没有情调情趣，事后转身朝床里边睡去了。不比不知道，一比差距大。她，一名小学教师，月薪几百元，有时还拖欠几个月才发。又是班主任，要管六、七十个学生，整天忙忙碌碌的。除此之外，还要料理家务，管女儿的衣食住行。可她，市财政局局长，身居高位，掌管我市财政大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次，她告诉我，为我的仕途已经活动了。公粮完成了，“私粮”要抓紧，还给了我“私粮”的活动经费15万元。他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是一张活期存单，存款人还是我符欣的名字。他怕别人看见，又马上放回西服内的口袋里。有了这笔活动经费，离婚就有了经济基础。到了和家里女人摊牌的时候了，今晚无论如何要和她谈，再不能优柔寡断了，要快刀斩乱麻。

晚上十时，他回到家里，见女儿睡了，丽华还在灯下批改作业。她见他来了，望了他一眼，又低着头忙着。讽刺地说：“乡长大人，今天怎么有空回家呀！”

符欣不高兴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早稻上市，正是我工作忙的时候，我抓工作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哪能影响乡长大人的工作呀！我问你，最近到底干什么？我几次到乡政府找你，人们笑着说你又到市里去了。”

符欣理直气壮地吼道：“汇报工作，难道还要向你请示不成？！”

李丽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冷笑对他说：“这岂不是太阳从西边出？哪有堂堂的乡长向一名穷教师请示汇报的？”她站了起来，质问他：“乡长、书记怎么没有你这样忙，你只是一个副乡长，你到底在忙什么，说清楚！你还要不要这个家，钱也不给，女儿也不管。我又要工作，又要忙家务，想把我忙死！好让你在外一人逍遥自在，办不到！”

“一名教师，怎么越来越像家庭妇女，婆婆妈妈的，俗气！”

“我几个月未发工资，女儿买学习用品要钱，家里生活要钱。没有钱，我能像你一样高雅得起来吗？不回家，不管家。如果官再大一点，岂不抛弃我母女俩！还说我俗气。”

“你不仅俗气，还像泼妇，我一回家就和我吵。这个家我呆不下去了！”符欣说完，气冲冲地开门走了。

李丽华骂道：“你走，你死在外边也可以，人家死了男人的还不是在生活。我就不信，没有你，我母女俩还生活不下去！”

符欣来到乡政府的宿舍里，心里暗暗地高兴起来，这为离婚开了一个好头，有了初一，何愁初二？他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是不回家，二是实行经济封锁。她越需要钱的时候，越是不给，使她步履维艰。到了离婚时谈条件时，满足她狮子大开口，给她一笔丰厚的经济补偿，诱使她在离婚书上签字，这是有可能的。他为了让李丽华知道他的心早已不在家，早已离她而去。分居后每天晚出早归，租车去市区和张小梅鬼混，故意让她知道现象，不知道事实。一则满足了他俩身体上的需要，二则有意气她，让她死了和好的念头，主动提出离婚。

符欣这几招，果然有效。李丽华几次来乡政府找他，他爱理不理。逼得李丽华对他说“你不要这样对我，你是不是想要我提出离婚？我成全你，不过，你必须给予我母女俩足额的经济补偿，否则，你休想离婚。”

符欣心里高兴，求之不得，说：“好，你把条件具体地提出来，我会满足你的。”

湖滨乡政府所在地，是不足两平方公里的乡村集镇。平时，人们没有什么饭后茶余的谈资，也会无中生有的滋生一些出来。符欣副乡长要与李丽华离婚，这有鼻子有眼睛的事实，传言特别快，马上会诞生许多版本。有人说，他俩同乡、同学、又一道投身教育事业，原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怎么闹成离婚呢？有人说，男人不能当官，符欣只当了副乡长，就变心了，不顾家，不回家，还有外遇，经常晚出早归去市里找情人，要和李老师离婚，真没有道德。

李丽华所在的湖滨小学的王校长，和李丽华十分要好的几位小学女老师不约而同专程上门看望她，了解了情况，得知社会上的传言属实。见李老师泪流满面，大家都一起安慰她。

王校长叹息：“多好的一对夫妻，怎么说散就散呢？”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李老师，要坚强起来，对这样的男人值不得流泪，迟离不如早离，你还有女儿，又有我们，还有事业，我们会尽力帮助你的，决不会袖手旁观。”

一位小学的女老师气愤地说：“男人只要一沾官气，良心就泯灭了，就被狗吃了！”

一位中学的女老师感叹着：“人确实不要想当官，一想当官，又当了官，人格就萎缩了，自尊心也萎缩了，权力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人性，也不断地扭曲着人性。”

还有一位女教师用辨证法开导：“李老师，符欣没有什么值得你痛苦流泪的，你应该值得高兴、庆贺。一本书上有这样几句话：男人的背叛有两种，一是身体背叛，谁能保证自己的男人一生就没有一时冲动，偶尔走火的时候？这可以理解，可以原谅。二是心的背叛，它具有伪道德，不人性。他的心都不和你在一起了，身体还和他在一起，不仅对你不公，对你也是一种欺骗，一种侮辱。符欣就是心的背叛的典型。我看，他不应叫符欣，就叫‘负心汉’好了。”

她的话逗得在场的人从伤感、气愤中露出了苦涩的微笑。从此，在湖滨乡人们不再叫他符欣，也不喊符乡长，都称他是“负心汉”。

李丽华老师平日那双闪烁着自信和睿智的眼睛近来明显地暗了下来，像一对晶润的珍珠失去光泽，发不出昔日的神采了。她觉得老师们讲的都很有道理，站了起来，擦干了眼泪，深情地说：“谢谢老师们的关心、开导，我一定会坚强地生活下去，把女儿培养好。”

李丽华老师的女儿符婕中午放学回家，得知爸爸要和妈妈离婚的事。气得泪流满面，跑到乡政府，找到了符欣，见他正在会议室和许多人在一块儿开会，她不顾一切冲了进去，指着符欣边哭边诉：“我怎么会有你这个爸爸，你真不是人，当了官，就不要我和妈妈了。”她说到这里，伤心的泪水哗哗地涌出，她坐在地上涕不成声的地继续诉说：“难怪人家……不叫你符欣的，叫你……‘负心汉’，……我也不要……你这个……负心的……爸爸……”诉完，她放声大哭，声泪俱下，痛苦万状。

会议无法开下去，众人看了看符欣，只见他麻木不仁，众人横目冷对他。对他的女儿投下了同情怜悯的目光。一位女干部走了过来，伤心地嘘唏着对她说：“小姑娘，不要哭，何必气得这样，不值啊！要化气为力啊！”她边说边用自己的手巾给符婕擦眼泪。

正在这时，李丽华赶来了，对女儿大声说：“婕婕，有什么值得哭的，为他气成这样犯不着，我们回去，相依为命，坚强地活着，你的同学中不是有个死了爸爸的吗？你心中就当你的爸爸死了。”符婕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头也不回，挽扶着妈妈走了。

符欣见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众所周知，只得抓紧办理离婚手续。他又不好去学校找她，通过财政所吴所长出面，将自己写的不要家里所有财产的字据及15万元经济补偿的存单，离婚协议书一并交给吴所长转交给她。

李丽华见到字据等物，在他拟好的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冷静地说：“吴所长，请转告他一句话。我被骗卖了丈夫，卖丈夫的钱我收了，我会全部用在我女儿的身上，我决不会要他半分钱的。我知道他没有这么多的钱，肯定是那位买主付的定金。买主是谁？你知道买主吗？”

吴所长叹息着，摇了摇头。

女儿符婕也对吴所长说：“吴叔叔，我也请您转告他一句话，从今天起我改姓李，明天就去改户口本，我再不是他的女儿，我没有这样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