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臭味相投
下午下班后,张小梅回到家里,屋里冷清清,厨房冷冰冰。人也形孤影单,仿佛一下掉进了寒彻骨髓的冰海里。她独自伤心起来,不停地嘘唏着。她想:这也许是离婚的后遗症吧。命运多舛。这时,我纵有百般温柔、千般高雅、万般痴情,也没有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来到眼前。高书记外出开会了,今天他不会来电话叫我去赴约。即使他在家,我准时赴约,他是犁,我是地,犁把地犁一遍后,就让我尽快悄悄地离去。他是主动的,我是被动的。王森身在咫尺近,却有天涯远。我是主动的,他是被动的。他总以种种理由搪塞我,避而不见。我如此真心待他,还想招他为夫,他总不领情,不情愿。我堂堂一局之长,下嫁他这个小司机,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虽然他比我小十几岁,这又算得了什么?哪有我一局之长高贵?真是不知趣。
现在孤身一人生活,也不是长久之策。人生中最怕的是精神上的孤独,特别是夜间难熬。找什么样的男人呢?我虽然年纪四十开外,但风韵犹存。选择的标准不能太低,只要有男人魅力,经济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体重不是压力,年龄必须相配。
肚子里叽叽咕咕,这是饥饿的报警。张小梅躺在沙发上又懒得动身去弄吃的。她望着窗外,没有月亮的天空成了星星的世界,群星闪烁着光亮像是嘲笑她的目光,跟她较劲,也跟笼罩大地的黑暗较劲。
一年一度的公粮水费工作开始了,张小梅要下乡,王森说有事不能为她开车。她知道,他是有意避开她。一个叫袁凯的中年司机为她开车。她来到了生产水稻的湖滨乡,在乡财政所听取了吴所长的汇报后,两人来到乡政府,找到了管财经工作的姓符的副乡长。说明了来意,符乡长热情接待,认真地向她汇报了公粮水费征收的安排,力争早稻一季完成全年的公粮水费任务。
张小梅听他汇报有条有理,有根有据,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像是一位管财经工作的行家。微笑地问他:“你长期抓财经工作吗?”
符乡长风趣地答道:“我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是中学的语文教师,去年从湖滨中学调过来的。”
张小梅见他谈吐风趣,好感油然而生,称赞他:“不错呀!像是管财经的行家呢!”
“哪里,哪里,领导安排我抓财经工作,我岂能讨价还价?还不是认真地学嘛,认真地干。像您,一局之长,管理全市财政工作,这才是行家里手呢!我在您面前是小巫见大巫,是麻雀夹在大雁里飞呀,无法比啊!”
张小梅听了他的赞扬,心里非常高兴,笑着鼓励他:“你有水平,又肯于学习,又肯干,一定会后者居上的,你会矮子上楼梯——步步高升,前途无量。甚至会调到市里去,到那时,我还要服从你的领导呢!”
一向膜拜权力的符乡长,权力,是他的特效壮阳药,早就对这种药产生了依赖性。听了张局长的谈话,心里非常高兴。但讲出的又是另一番丧气的话:“我哪有那一天啊!即使我是千里马,也没有伯乐,没人赏识,没人提携。只能仰天长叹怨命,空有壮志未酬。”
张小梅仔细地看了看符乡长,心想:此人不愧为中学语文老师,谈吐不凡,风趣幽默。虽然个儿不高,但富有魁力。这不正是自己寻找的男人吗?想到此,她脸色红润,情不自禁地答道:“会有人赏识你的,会有人提携你的。今天我们初次见面,就非常欣赏你,你需要我出力时,我责无旁贷,一定会帮忙的。”
符乡长求之不得,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高兴地说:“感谢张局长的抬爱、器重。今年我乡公粮水费征收工作,保证早稻一季完成全年任务。请您放心,请您相信我。到时候请您亲自来我乡开现场会啊!”
张小梅也兴奋起来:“一定,一定!”
乡财政所吴所长见他俩讲得投机,没有自己讲话的机会,借安排午餐为由走了。
人与人之间,特别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结下了话缘,就有了情缘,就无所不谈了。吴所长一走,剩下他俩,更是无话不谈。张小梅借机了解他的有关情况,他叫符欣,39岁,比自己小五岁,省师范学校毕业,长期从事中学语文教学工作,去年从湖滨中学调过来。爱人李丽华,34岁,在湖滨乡小学教书,有一女儿XX岁,在湖滨中学读书。夫妻俩都是本乡人,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一会儿,吴所长派人来请他俩去吃饭。在酒席上,他俩谈得更投机,更亲热,相互之间都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临别时,张小梅说到市里办事如有空到她那里去玩。符乡长表态一定登门拜访。
张小梅从湖滨乡回来没几天,市政府召开旺征工作会议。各乡镇管财经的乡、镇长都要参加,市直财贸系统的头头们也全部参加会议。符乡长知道张局长一定要参加会议的,他为了在她面前显示自己的口才和工作能力,对上级表态的发言,一定要慎之又慎。他写的发言稿精雕细琢,他想,发言既要有感人的语言,也要有实实在在的内容。他熬了两个通宵,自我感觉满意后才肯罢休。赴市开会前一天,特意找了一位手艺好的理发师傅,理了发,剃了须,焗了油,吹了风。赴市时,又穿上出门专用的上等的西装革履,风风光光,潇潇洒洒,气气派派。
旺征工作会议,上午听了动员报告,下午是各乡镇表态发言。符欣第一个登上主席台,情绪激昂,酣畅淋漓念完了自己的发言稿,赢得了全场的一阵阵掌声。散会时,他会见了张局长,亲切地和她握手,并说,晚饭后上门拜访。
晚上,天色昏沉,月亮朦胧。符欣整理一下仪表,打的来到市财政局,按她指点的宿舍按响了门铃。一会儿,张小梅亲自开门,把他迎进屋后,顺手将门关上。他将手中的礼品,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她,并笑着说:“不成敬意,这几盒化妆品,不知您是否喜欢。”
张小梅接过礼品,一看正是自己现在用的高级化妆品,故意笑着说:“我已经是半老徐娘,人老珠黄,还怎么用得着呀!”
符欣吹捧她:“你花容月貌,风韵犹存,正用得着,不知和您的皮肤对不对上号?”
张小梅说实话了:“我用的正是这个品牌,你真会挑选礼物呀!”
符欣走到客厅坐下,只见亮着的是一盏5瓦的节能灯管,客厅光线暗淡,像今夜的月光似的。融和协调,蕴含情意。他心想:这么宽敞的房子怎么只有她一人?她爱人呢?他冒味地问了一句:“张局长,您的爱人呢?怎么只一人在家。”
张小梅正在给他泡茶,答道:“讨好去了。”
他知道这是家乡的俗语,其意思离婚走了。顿时,他感慨万千,叹息:“世界上还有如此愚蠢的男人,既有局长风度,又有女人魅力的女人他放弃,到哪里讨好去?我想,是您把他踹了吧?”
张小梅端来一杯清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在他对面坐下,忧伤地说:“我哪能踹他呀!”
符欣风趣地说:“学生伢们打架——为笔(未必)。”
张小梅转开话题,笑着说:“你今天的发言,讲得好,我带头鼓了掌呢!”
符欣十分谦虚地说:“见笑了,见笑了,一个乡干部好到哪里去。”停了一会儿,关心地问:“您现在怎么在过呀?”
张小梅忧伤地答:“日忙工作,夜守空房。”
“现在可有意中人?”
她叹息:“我现在是半老徐娘,不好找啊!又有儿子上中学读书,也是婚姻上的累赘。”
“您风韵犹存,又身居高位,怎么不好找?可能是条件太苛刻了吧?不说是已婚男人,就是未婚男人也要排成长队等您挑选呢!”
张小梅听了这样的话,舒服,滋润,但嘴里说的又是另一番话:“哪里啊!女人可不比男人,女人四十豆腐渣,男人四十一枝花。”
符欣用玩笑的口气说:“要是我,宁愿要这‘豆腐渣’,不要少女十七八,何况您根本不是什么豆腐渣。如果硬要说是豆腐渣,也可以精心制作出本地特色的霉渣产品,它营养丰富,美味可口。您知不知道,湖滨乡的霉渣长期供不应求,还远销省内外呢!”
张小梅笑得前俯后仰,兴奋地说:“不愧为中学的语文老师,真会说话,真会逗人开心。”她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情不自禁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嗲声说:“你真会哄人呀!”然后坐到他身边。
他侧过脸,近距离看着她,兴奋地说:“我能让您开心,感到荣幸,自豪。”
她,早已心旌摇动,两眼含情脉脉,用手指着他的鼻子,有意挑逗地说:“你真坏!”
符欣会意了,明白了,知道她这时最需要的是什么。他拉着了她指来的手,边抚摸边感慨:“您的手细皮嫩肉的,怎么自卑说是半老徐娘呢?”
她就势一歪,将头贴在他的胸前。此时,他也热血沸腾,他知道当今社会肉体关系比什么都牢固,何况这不要本钱的生意,又送上门来,不做,岂不是天大的傻瓜。况且,自己的仕途还要靠她鼎力相助呢。这时,他的嘴不说话了,语言此时已经变得苍白和多余。嘴在此时应另有功能,他俯下头,用嘴在她的嘴唇上吻去。她是少不得男人的女人,她需要男人滋润她,何况又熬了好多天啊!他这一吻,使她顿时软绵绵,不能自拔,也不顾一切,转过身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使劲地朝下扳着,她的嘴在他的嘴上、脸上、额上狂吻着。情到深处,他俩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脱衣解裤。他太兴奋了,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半天不得而入,像开一把生锈的锁,急得满头大汗。在她的全力扶持下,他俩如愿以偿。
一场狂风暴雨停息后,他俩裸体躺在沙发上,又进行了一场肮脏的交易。
她还微喘着。兴奋地说:“我在湖滨乡见到你,就从心底里喜欢上你,你觉察到吗?”
“我是一个乡干部,当时不敢朝这方面想。”
“你们离婚吧!我俩结合在一起,我包你仕途亨通,衣食无忧。”
他想了想,这岂不是双丰收吗?心里求之不得,但此事不能过快,以免考虑不周,再者,她此时说的话能否算数。于是,故意露出一种为难的情绪:“我们的关系不错,我怎么好向她开口啊!”
“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家里的财产全部归她,还额外给予她一定的经济补偿,小孩由她哺养,你承担哺养等一切的费用。”
“我哪来这么多钱啊!”
“我给!”
“给多少?”
“10万元够了吧?不够,再加。”
“我离了婚,能否进城……”
她不等他说完,抢了过来:“我只要见到你们的离婚书,我俩领了结婚证,我就着手办你的提拔调动手续,你想到哪里?市政府机关,还是市委机关,任你挑。”
“市委机关。”
“哪个部门,是宣传部、组织部、还是办公室?”
“最好到组织部。”
“好,一言为定!”
他俩击掌为凭。
这场交易谈妥后,两人又如胶似漆,相互拥抱着,吻着,新的一场战斗又紧锣密鼓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