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海之蓝
开卷语——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也没有谁比自己更不懂得自己。
刚下过雨,潮湿的空气里透着一丝清凉,‘奥园’小区里被雨水冲刷得也焕然一新。蓝欣带来的吃的还真是不少,全堆放在厨房的一个纸壳箱里,有火腿、烤鸡、牛肉罐头、各种水果、还有两箱罐装的青岛啤酒,直让人垂衍三尺。
“你这是干嘛啊?”海子擦了把额头的汗水问道。“哈哈哈……瞧你还擦呢!都成水墨丹青的山水画了。”蓝欣笑着从挎包里取出张湿巾给他擦脸。
“我自己来吧!”海子慌张的接过湿巾边擦着脸边说:“干嘛买这么多东西啊?”
她笑着说:“大伙一起吃呗,你们干活的哪能老开豆子大会啊,毛主席都说了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
“还有我们份啊?”赵哥傻笑着问。
老朱诡异的看了眼海子:“还不是贴我老弟的边?”
“海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蓝欣斜眼瞟了瞟海子。
海子苦着脸也只好一一给她做了介绍,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儿蓝欣就告辞下了楼,海子把她送到了楼下。
阳光仍半遮半露的撒下忽明忽暗的光,他站在她面前憋了半天劲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道:“欣,以后……以后……”
她笑若梨花两手勾在身后颠着脚尖说:“以后什么呀?你好像不高兴我来啊?”
海子咬了咬嘴唇眼睛盯着地面:“不……不是,以后别再送吃的来了。”
“是不想看到我吧?还是……”
“不!我……我只是个穷小子不想欠你太多,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我要你还了吗?”她攸然睁大眼睛。
“我明白,可是……”
“别和我说可是,我愿意行了吧!”她的眼神有些倔强:“对了,老爸晚上要请尧哥吃饭,尧哥非要叫你也去,老爸也说要当面谢谢你的侠义相救。”
海子有些莫名其妙的问:“尧哥见我做什么?”
“和你煮酒论英雄啊!”
海子一阵苦笑:“你别逗了我是刘备还是曹操啊?我可不想去争霸天下。”
“有些事是要去靠争取的。”她注视着他的眼睛说:“比如……爱情!”
“呃?”他躲闪着她的目光不知该如何应答。
“晚上五点我来接你啊。”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她已坐进车里打着了火:“我走了,拜拜!”
当他揣着她留下了最后一抹笑容回到楼上老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行啊!没看出来还金屋藏娇啊!”
赵哥在一旁溜缝:“我看是娇屋藏金吧!你没看那老妹儿开那车就足够我们干半辈子的?”
“啧啧!这桃花运的桃花也挑人开啊?呵呵!”
这时老马喊道:“上灰儿!别都扯闲蛋!”
大家又忙活了起来,海子一下午的心情也只能用一个比较忐忑的形容词来形容比较贴切——还是忐忑。
下午,流云渐渐淡去,天空蓝得柔软,四点半刚过蓝欣便来接海子。海子靠在窗台边抽着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蓝欣说:“我……我还是不去了吧?尧哥我也不熟。”
只见她眼珠儿一转笑着说:“好啊!正好晚上咱俩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我俩?”海子挠着头满脸难色:“算了吧晚上我还要接米米呢!”
她故意撅起嘴生气的样子说:“我不管!吃饭、看电影你只能选择一样。”
老马坐在墙角下的一块纸壳儿上抽着老旱说道:“去吧孩子,可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啊!”
“这……”
“还这这的什么啊!快洗洗你的花猫脸。”她赶忙把他拽到水池边。
海子只得简单的洗涮了一番又换掉工作服和老马他们打了招呼跟蓝欣下了楼。
坐进车里海子问:“我们去哪?”
蓝欣点着一颗“红云”轻轻从朱唇间吐出一缕烟雾说:“兴城的海之蓝。”
“海之蓝?呵呵!”海子冷笑一声心想:“怎么又跟蓝色有关啊?”
“怎么你知道海之蓝吗?”
“我哪知道。”他似笑非笑的说:“中国的国旗是不是也该换成蓝色的了?”
蓝欣一阵大笑:“哈哈哈……照你这么说红军也应该叫蓝军了?”
说笑着蓝色的马自达稳而快地驶进了滨海路,抬眼望去左边的大海在晚霞的余晖里一片烟波浩荡,右边群山延绵苍绿,悠悠的晚风夹杂着一丝清凉从车窗里透进来微微撩动着发梢竟是如此的惬意与放松。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从没有过。
海之蓝门前的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豪华的车辆,蓝欣一眼就看见尧哥的丰田霸道,她在保安的指挥下停好车子便挽着海子走进了酒店。大厅里宽敞明亮且装修豪华,旋转式的楼梯直通向楼上,同样一盏螺旋形状的琉璃吊灯从三楼的楼顶坠下来闪烁着绚丽的光彩,直让他的目光无处躲闪。穿着蓝色旗袍的迎宾XX热情的把他们带到了三楼预定好的房间门口后转身走了回去,海子瞄了眼让迎宾XX所凸显出来的S身型的蓝色旗袍心里甚是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也变成蓝色的了?
这时和尧哥一起的二龙正在走廊里鬼鬼祟祟的打着XX“这段时间风紧,您放心我保证——哎呦!欣妹来了。”
蓝欣耳尖故意戏弄他道:“二龙哥大驾相迎小妹可消受不起啊!万一这里风紧伤了身子小妹岂不折寿?”
二龙愣了一下忙陪笑道:“欣妹可真会取笑,呵呵,海子兄弟也来了?快进屋,老爷子和尧哥都等着呢。”
蓝欣狠狠的撇了二龙一眼带着海子就进了屋。此时老爷子和尧哥正在喝茶,谈笑得好不投缘。
老爷子忙起身笑道:“海子来了,快坐!”
海子受宠若惊:“蓝叔您客气了,尧哥好!”
尧哥欠了欠身笑着说:“嗯,过来坐吧。”
蓝欣把挎包挂在墙角的衣架上转身坐在老爸和海子中间说道:“我们来晚了让尧哥久等了。”
尧哥轻轻放下茶杯说:“好秋且待绿叶黄,好酒且待年久长啊!呵呵,不晚不晚!”
说话间一桌极品海鲜宴隆重登场,鲍鱼、龙虾、海参、大闸蟹是毫不客气的排兵布阵,海子傻愣着还真不知从何下手。
“小兄弟别客气,老爷子请客可不能不给面子啊!”尧哥开玩笑似的说。
“来干一杯,人生得意需寻欢,莫使金XX空对月啊!”二龙高举酒杯吟诗一句。
蓝欣一听“噗哧!”笑出声来:“哎呦!二龙哥几日不见长了学问啊!”
“呵呵!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呃……近猪吃猪,近墨吃墨嘛!整天和尧哥在一起熏陶的,嘿嘿!熏陶!”二龙还不知所以的说着。
海子心里也一阵好笑,这时尧哥说道:“二龙,别在这现眼了!老爷子来喝一口。”
大伙都碰了杯一饮而尽,好不畅快。蓝欣挨着海子照顾着他怎么吃海鲜,对面的二龙倒是熟练把大闸蟹的壳咬得“咔咔!”的响,说实话我也没吃过,没人请啊!呵呵,谁知道那八条腿带壳儿的怪物是哪种冤死鬼变的啊!
老爷子扭头对海子说:“海子,听丫头说你在干力工?”
“嗯!一天五十呢!”海子赶紧端起酒杯说:“蓝叔,我敬您一杯,感谢您的盛情款待。”
“好好!”老爷子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语重心长的说:“海子,想没想过换个好一点的工作啊?”
海子淡淡笑了笑:“谢谢蓝叔好意,我是从农村出来的也没见过市面,我觉得现在的工作我还干得来。”
话音刚落蓝欣用脚尖在桌下碰了碰他,又扭头冲他挤了挤眼睛,海子假装不知,她只得撅着嘴低头嗑着龙虾自己生闷气。尧哥却都看在眼里沉默着一言不发。
“哦……”老爷子凝住眉梢说道:“好吧,以后有什么为难的就来找我,我可把你当干儿子看了,呵呵!”
“谢谢蓝叔我在心呢!”海子点头答应着。
这时蓝欣站起身说:“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她说着取下挎包转身走了出去,二龙擦了擦嘴巴说要出去打个电话,出来后却直接向洗手间走来。此时蓝欣正在水池旁补着妆从镜子里见二龙进来只佯装没看见。
二龙凑到近前假装洗着手嘴里念叨:“唉!爱情啊就是两个人一起范贱,一个不范了,另一个就**喽!”
蓝欣在镜子里瞪了他一眼道:“你不也在范贱吗?”
“我?”二龙有些气急:“我说欣妹啊你咋就看上那个土小子了呢?我聂文龙哪点儿不如他啊?”
“你?你算是哪盘菜?”
“大闸蟹啊!极品菜!”二龙说着弯起小臂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
蓝欣收起化妆盒放进挎包里对着二龙冷笑一声:“哼哼!我看你充其量是一盘——极品咸菜。”
二龙正摸不着头脑蓝欣却已走远,他愣在那歪着秃头自言自语道:“咸菜?有这么极品的咸菜吗?”
等二龙垂着头回到房间刚坐下,只见蓝欣端起酒杯对尧哥说:“忽与一樽酒,日夕欢相持,尧哥,感谢多年来对蓝天的扶持,小妹敬您一杯。”
“蓝XX这真是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啊!我先饮为敬蓝XX随意。”尧哥也兴致大发一饮而尽。
老爷子在一旁道:“听说大尧一直都在资助两名贫困山区的孩子读书?”
“不足挂齿,尽其所能而已。”尧哥只淡淡地用了两个成语答道。
“我们尧哥做善事从来都是义不容辞的。”二龙撇着嘴说。
老爷子说:“嗯,行善事也是我们为人之本嘛!”
“何为善?何又为饿?”尧哥口吐烟圈儿面色凝重:“从前有个屠夫和一个和尚要好,每日屠夫起得早便招呼和尚起来念经,和尚起得早也同样招呼屠夫起来杀猪,直到两人死去屠夫却上了天堂而和尚却下了地狱。”
听到这大家都疑惑不解,只见海子沉思了一会儿说:“因为每天屠夫招呼和尚起来念经便是行善所以上了天堂,而和尚每天招呼屠夫起来杀生便是行恶所以才下了地狱,对吧尧哥?”
“呵呵,没错!”尧哥望着海子说:“善恶皆由心生,生与死由它灰飞烟灭吧。”
海子慨然端起酒杯说道:“天善地恶轮回道,烛影摇红泪滴垂,生来本身无一物,死去无非一指灰,尧哥小弟也敬您一杯!”
“好!干!”尧哥露出喜色和海子碰了杯一仰脖干了:“哈哈哈……死去无非一指灰,好诗!不愧是大学生七步成诗啊!”
海子也有些酒意:“过奖了尧哥,是八步,呵呵!今天高兴!”
只见尧哥自满了一杯端在胸前,本来深邃的目光里透出一丝凝重,跺着布来到窗前,只见窗外正面朝大海,波涛掀着白浪滚滚涌向沙滩,隔窗遥望几面渔帆静静地飘荡在蔚蓝的海平面上,徐徐的海风夺窗而入,宛若一副完美的画面。尧哥高大的身形贮立窗前大声诵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尧哥的声音厚重且激昂,满屋的人都侧耳聆听,词调刚落尧哥又把满杯酒一欣而尽:“哈哈哈……好酒好个秋啊!”
“好一首曹操的《短歌行》,没想到大尧还真是文武双全,绝不亚于三国孟德之才啊!”老爷子也兴奋得拍手叫好。
话音刚落突然“哐当!”一声房门大开,只见一伙人气势凶凶的堵在门口,中间一把轮椅里一个五十左右岁满脸骚皮疙瘩的男人阴恶的大笑道:“哈哈哈……天尧老弟好雅兴,别来无恙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