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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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怎么样，还行吗？”
小姜坐在马背上，向身后的王勇招呼道。
最后是范一飞。牵着马，马背上驮着行李。
“翻过这座山，就到了吴家桥。小王，休息一下吧。”
小姜的声音，任何时候都充满了乐观和阳刚之气。他天生就是一个乐天派。
快到山顶时，时间刚过正午。
“时间还早，休息一下吧。”
说着，小姜翻身下了马。
“一口气，先翻过这座山头再休息吧？”
范一飞开口反对。
“小王他累了。再说，肚子也饿了。”
小姜伸手扶着小王下了马，这才回答他道。
他俩在王勇面前伪装成去王家滩换粮食的老百姓。王勇并没有怀疑过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这二人的身份。他也没有气力去想这些问题。对他来说，如果没有小姜的帮助，他是根本就走不到这儿来的。
小姜找出几只放食物的容器，拿出馒头、鹿肉干和风干了的杏子。
“要嚼碎，慢慢吃。干肉用小刀削着吃。水，在竹筒里。”
小姜像对待病人一样，细心地照料着他。
王勇乖乖地听从小姜的吩咐，慢慢地嘴嚼着少量食物。范一飞背对着他俩，一个人默默地往嘴里搬运食物。就像是在尽义务一样。
吃着，吃着，小姜突然抬起头来，
……有情况？！
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正在迫近。
“范一飞，有人来了！他们正偷偷地向我们靠过来！”
小姜出声招呼范一飞，然后悄悄地朝山包后面退去。范一飞守着王勇，高度戒备着四周的情况。
范一飞虽然性格古怪，但他十分信任小姜的特殊才能。当小姜出声示警之后，他马上全神贯注地进入了临战状态。
一分钟、二分钟过去后，四周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王勇露出了呆然若失的神色。
正在这时，山包后面响起了鸟叫声。很尖锐的叫声。连续叫了五声。
“敌人，有五人。正在山下埋伏。”
鸟叫声，是小姜发出的联络暗号。根据口哨的高低音和次数，传递着最低限度的情报。
“你呆一会儿，千万别乱动！”
向王勇低声交待了几句之后，范一飞站立起来。他已经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他和小姜配合默契，已有过好几次成功的经验。
“好了，我走了。”
范一飞一会儿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潜伏在山脚下的五个人，是国民党军队的残兵败将。他们在扫荡吴家桥共军游击队的行军途中，遭到了游击队的伏击。他们团很快便被打散了。昨天夜里，团长也被打死了。这五个人好歹总算是拣了条命。可是，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快听，有马叫声！”
其中一人首先发现了情况。
“山上有过路人，我去把他们的粮食搞来！”
一人自告奋勇。五人中，他最胖。早已饿昏了头脑。
“你，先过去看看！”
五人中军阶最高的是班长。班长下令新兵去摸摸情况。
“看，去看什么？”
新兵没能理会班长的意图。
“混蛋！侦察都不知道吗？就是悄悄地爬到山顶上，看看那边有多少人？有多少东西？他们有没有带武器？难道这都不会吗？”
“就我一个人呀？”
“对！就你一个人！”
在这些老兵面前，新兵只好自认倒霉。他极不情愿地沿着崖道，向上爬去。身体的动作，倒也轻盈。
“这家伙，以前肯定是个樵夫。走惯了山路。”
胖子啧啧地言道。五人中，他最爬不得山路。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又过去了。
“他妈的！怎么还不回来？”
班长开始骂人了。
“难道他是在路上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到山顶，最多也就三十米……”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埋怨新兵时，附近响起了野鸟的叫声。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
“这次，你去看看！”
班长指着最早发现马叫声的那位，下令道。
“为啥？叫我去？”
“是你最早听到马叫的，你不去，谁去？”
“欺负人，你们！”
“去看看，你还磨蹭什么！”
他磨磨蹭蹭地刚站立起来，脸上突然现出了惊愕的表情。
“怎么的了？”
“你……！”
“啊！”
他惨叫一声，倒了下去。背上深深地插着一柄匕首。就在这同时，班长的右脚的军靴，被一把飞刀钉牢在了地面上。
“别动！谁动要谁的命！”
小姜高声喝道。
剩下的二人，早已失去了斗志。胖子更是吓得小便失禁，尿了一裤裆。
此时，范一飞从右手边的小树林里现身出来，漫不经心地拔出了插在那人后背和班长右脚上的飞刀。
“要不了他的命。他是给吓得。去！你去给他处理一下！”
胖子抱起负伤的战友。
简单地包扎好伤口之后，四个人都被绑了起来。最早被派出去搞侦察的新兵，早已被小姜给制服了。
不可能就这样将他们五人留在山道上，必须尽快地进行审讯，尽可能多地从他们的口中掏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二人心想。
小姜发现崖道下面，直线距离也就是三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块洼地。正好可以收容这五名俘虏。那地方很隐蔽，轻易不会被人发现的。
范一飞突然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之感，开始担心起单独留在山顶上的王勇来了。
应该不会有事的，就这一会儿功夫。
他在心中宽慰自己。
他俩押着五名俘虏，下到了山坡上的洼地里。然后开始盘查和讯问有关吴家桥方面的事情。
审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原来这一伙残兵是几个月之前才被国民党军收编了的地方杂牌部队。由于吴家桥一带的共产党游击队活动很猖獗，他们奉上峰的命令前来围剿。没想到游击队溜出了国军的包围圈，他们倒让游击队给包了饺子。
“黄司令，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
胖子答道。一边吞咽着好色的口水。
“女人……？！”
小姜露出呆然若失的表情。
“以前，我们也只是听说她是一个漂亮娘们儿的。这回，我可是亲眼在战场上看到了她的英姿。”
另一位补充说明道。
“女人？黄司令原来是个女的！”
小姜目光发呆，喃喃言道。
“……”
范一飞沉默不语。目光望着远处的山顶。
“真是浪费时间，走吧。”
小姜站了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小王呢？怎么样了？”
“留在山顶上。我打过招呼，叫他别乱动的。”
二人面面相觑，脸上同时现出了不祥的预感。
“完了！”
“快跑！”
二人急忙朝山顶奔去。
小姜将范一飞甩在了身后，率先登上山顶。
“……？！”
山顶上哪儿还有人影？连小王骑的马也不见了踪影。
“糟糕！”
小姜不禁咋舌道。后悔得肠胃里直翻苦水。
“难道是他知道了我们的真实身份？”
范一飞气喘嘘嘘地爬上山顶，皱着眉头问道。
“应该不会吧……”
“追不追？”
“他早下山了。怎么追？往哪儿追？”
他俩真后悔为审讯那五人，花费了太多的时间。正是利用这段时间，王勇牵着马，悄然地从他们头顶上的崖道穿越过去的。
“怎么办？”
“下山！”
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万万不可粗心大意！
“进吴家桥村，先看看再说吧。”
“那小子体力尚未恢复过来，应该走不多远的。”
“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快走吧！”
二人骑上马，下山去了。
西边的太阳落山了。最后一抹残阳无力地悬挂在天空。天气凉了，可他俩仍在满头大汗。只是谁也顾不得去擦一把汗。
性格向来快乐天真的小姜，此该脸上现出了少有的深刻的严肃的表情。